客厅,一男一女都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外加一个红裙的扫晴娘。
简知雨以一种放松的姿态倚靠在沙发上,对公寓的环境四处打量。
秦勉的注意力却是一直盯在了她的双马尾上。
“忍住!”他告诫自己要按耐住去揪握两束马尾的冲动。
终于,四目相对。
发现本人的魅力居然比不上双马尾后,简知雨狠狠瞪了他一眼。
“小秦子,你是不是该交待点什么了?”
“嗯?刚才……刚才不是交待清楚了吗?”秦勉趣答道。
简知雨没有给秦勉装糊涂的机会。
“你知道的,于公,我问的是你去追林炙之后的事情;于私,我对于你诡异能力发生的变化,也很有兴趣!”
“说说吧!”简知雨背靠着沙发,又恢复成那个干练的面具模样。
秦勉也不再玩笑,沉吟道:“林炙很能蛊惑人心,是个很危险的人。”
简知雨脸色平静,她知道秦勉接下来会给她一个对这句话的解释。
“林炙的心机很重,你很难想象我追着他出去,前后不到20分钟的时间,他的态度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秦勉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训练室里的一切,都是他在试探你?”简知雨不笨,听到这句话就把林炙的目的推测了个八九不离十。
对简知雨偶尔柯南般的智商,秦勉早已见怪不怪。
接着,他口中轻轻吐出了三个字,让简知雨神色微变。
“枪杆子。”
“他究竟和你说了什么?”简知雨着急之下,颇有些失态。
“不急!”
秦勉和简知雨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属于同一类人。
简知雨做事说话,往往公私分明。在秦勉看来,涉及到公事的她,大体上还是一个有小情绪的干练作风;至于私下,却只是个懂得很多奇怪知识的脑洞女孩。
面对这样的简知雨,秦勉自然要把公私之间的这道线,画的明明白白。
“林炙告诉了我一件事,让我倍感震惊。”
“这件事依然有关于唐昶事件。不过他所说的,和我从你口中听到了,似乎并不完全一样。”
秦勉盯着简知雨,语气渐渐变得不冷静,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情绪波动。
“组织对我的处罚决定,还真算得上波澜起伏啊!”
秦勉对自己的这个处罚,本来就略有微词,现在,他并不介意通过简知雨向上面传达一点他的情绪。
“简知雨!”
秦勉的声音微微提高:“我只是真的没想到,替我压下京城猎诡部处罚的,会是林炙身后的那群人;而口口声声说为我搪塞的你,你身后的那群人,才是真正地想让我脱皮拆骨!”
“秦勉,这里的情况很复杂,一时半会我和你解释不清楚。”
“所以,我才会找机会把你带到这里来听你的解释;不然,我秦勉纵是再喜欢你,也不至于趁人之危!”秦勉说道。
“秦勉,你难道忘了我告诉你,林炙的心眼里,全是黑的了吗?”
简知雨很有耐心,既然林炙那边已经向秦勉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她也无需向这位新晋的猎诡人——“稻草人”隐藏些什么了。
“其实,关于‘猎诡人’的成立,在组织里一直以来,都存在两种声音。
第一种就是以林炙所在的【枪杆子】为代表。他们认为猎诡人需要处理诡异,牺牲很大,完全不想被一些条条框框束缚。
第二种,则是以我所在的【笔杆子】为代表。我们认为猎诡人能力越大,就越应该用更多的规矩约束自己。”
“也就是说,两个派系里,一个是随心所欲,另一个是圣母白莲?”秦勉语气有些轻嘲。
“这么说来,岂不是枪杆子应该更受欢迎?”
“恰恰相反!”简知雨担心秦勉领会错她的意思,立马补充道:
“正是因为猎诡人,个个都是死里逃生,而且都是见惯生死。所以导致了猎诡人的性情,其实大多数都比较偏激。
这也就导致了越强大的猎诡人,越容易走向偏执;甚至有时候,有些猎诡人会变得比诡异更像诡异!”
“你的意思是,猎诡人最后会丧失人性?”秦勉问道。
简知雨回答道:“至少现有的资料,都不反对这个观点:作为人类,得到强大力量的同时,付出的代价就是失去人性。”
“甚至,我们怀疑,某些人形诡异的存在,可能就是某些已经完全失去人性的猎诡人。
所以,最初的顶级的猎诡人,为了保持人性,越是恪守规矩。”
“照你这个说法,【枪杆子】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秦勉抓住了关键的问题点。
简知雨颔首:“一直一来,情况确实如此,猎诡人部门最开始也并无派系之分。
可是近几年,诡异事件频频发生,猎诡人处理诡异事件的时候,出现了越来越高的死亡率。
这个时候,很多猎诡人开始不甘于在生死一线的时候,还被一些规矩束缚着。
当有这种想法的猎诡人越来越多,所以,也就有了【枪杆子】这个派系;而依旧害怕失去人性的那些猎诡人们,自然而然也就被划为了【笔杆子】一系。”
秦勉听完,理出了一个自己的思路:
猎诡人数量本来就稀少,当诡异事件频频出现,死亡率又降不下来的情况下,就会造成【枪杆子】这一派变得越来越多的结果。
秦勉突然意识到,并且惊呼出声:“难道这就是京城猎诡部存在的理由?”
“没错!”简知雨并没有否认。
“这样强行压制,猎诡人部门早晚会闹出大乱子的!”秦勉的眼光毒辣,马上就发现了弊端。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而现在,这种弊端已经开始出现了。”
知道这是八点大楼里没有的资料,秦勉安静地听起简知雨演讲的“秘辛”。
“京城猎诡部,虽然都是顶级的猎诡人,但最强大的,莫过于那几位‘诸侯级’人物。
然而,再强大的组织,终究也需要补充新鲜血液。最近枪杆子一派中,新晋了一位年轻的‘诸侯级’人物。”
“这也注定了,最顶尖的人物,再也不是铁桶一块了!”简知雨长叹一声,似是无奈又似惋惜。
不知为何,秦勉能体会到简知雨此刻的心情。
他所认识的简知雨,一直都是个理想主义的女孩。虽然只是人事部门一个小小的联络员,也没有任何诡异的能力。
但她却做着这个真实的世界里,最不可能实现的一个梦——
天下无诡!
秦勉突然有些理解电视剧里的女主,为什么总是一些傻白甜了。
“他大爷的,这种腹黑型的傻白甜,别说别人,连我都喜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