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斐,我本人对你并无太多意见,但兄弟们的死你必须要偿还。”
灰狼头狼,走上前来,看着周围倒下的狼群,眼中涌现出一抹悲伤,但他们是睚眦的血脉,即便为战友缅怀也必须要在斩尽敌人之后。
安斐没有回答,她手中已经沾染太多同族的鲜血,任何理由都不可能将其洗净。
“这原本就是公仇而非私怨,我对王狼之血的秘密毫不感兴趣,家里那些老家伙说要带你回去,但我根本不觉得得到王狼之血就能让狼族重回巅峰,现在又不是几百年前的封建社会,所以你放心,我会在这里杀了你,让你的秘密彻底断绝。”
安斐没有回话,这一战不可避免,又何须再多言呢?
灰狼头狼伸身丢出六把短剑,速度快到几乎只能听见风声,那是剑刃穿刺空气而传来的摩擦声。
每一把短剑剑柄上都雕刻着睚眦之形,剑上带有睚眦之意,愈战越狠。
这六把短剑是头狼的特殊技法,每把剑上都附有自己的一部分神魂,再配上睚眦之意,锋利无比,寻常手段根本抗不住一击。
六把剑自六个方向刺向安斐,再加上正面攻击的灰狼头狼,基本组成了一道天罗地网。
御剑术吗?
安斐在心里做出了判断,随后小手一挥,六头由火焰组成的黑红色狼形迎着六把睚眦短剑就冲了上去。
群狼奔袭!
这是狼族中常用的高阶技能,基本上每一族的头狼都会此术,只不过安斐在其中加入了只属于黑狼的火焰。
黑狼血脉来源于祸斗,此兽吞火泄火,几乎可谓一尊小火神,而此血脉的继承半灵,天生喜火控火。
火狼与短剑在各自主人的控制下相互对抗,同时两位头狼也开始正面单挑。
拥有睚眦血脉的灰狼在近身搏斗悍不畏死,他们视疼痛为力量,战死为荣耀,如此不要命打法下,很少有半灵能抗的下来。
但安斐毕竟是黑狼中的佼佼者,体术绝非弱者,气蕴更是继承了祸斗的如火般的霸道。
两位头狼的战斗,招招见血,毫不留情,就像灰狼头狼说的那般,他根本没打算活捉安斐,要的就是让她以血偿血。
双方对战正酣,突然一道箭矢不知从何而来,破空而出,轻易便击碎了空中的火狼向她直射而来,好在她手疾眼快踢出一具尸体偏离了那箭矢的方向。
手中迅速凝聚起一股黑色气蕴,由左掌拍出,掌心一朵无比霸道的黑色火焰花,逼得灰狼召回两把睚眦短剑,硬抗下这一击。
黑焰·掌中花
这一掌直接将灰狼击退数米,即便用两把短剑挡下了大部分冲击与灼热,他护在胸口的双臂还是被震出了数道伤口。
好霸道的一击!
头狼召回全部六把短剑,下一轮攻势,他将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
不远处,安斐从一旁的尸体上拽出刚刚射向她的那支箭矢,仔细一看,上面赫然刻着一只被斩首的狼头。
“猎狼人?”
猎狼人,并非是指具体的某个人,而是一个组织的名字,更具体点来说,它是一个庞大组织的分支。
以所有半灵以及其血脉来源为目标的一个组织——“猎灵”。
这是个纯粹的人类激进派,在如今这个人类与半灵共处的和平近况下他们以全部半灵为目标,而猎狼只是其中的一个分支。
她将箭矢折断,把箭头收起,将箭杆丢向灰狼头狼。
“王狼之血,可断生死。那就只是个传说,那群老家伙的傲慢终究会毁了整个狼族,如今外敌源源不断,我们却还在内斗。”
“猎狼人已经身处附近,你和我是继续还是先停战?”
灰狼头狼接过箭杆,一眼便看出这是猎狼人的箭矢,他转头看向周围死去的兄弟,血污与黑夜也无法遮挡猎狼人箭矢上的的寒意,那是专门针对狼族身躯而制的杀器。
“嗷呜——”
仰天长啸,头狼将停战的消息传出去,不论安斐是否为首要任务他都必须放下,自己与安斐无论怎么打也都是同族之事,而这猎狼人可是抱着灭族的打算。
安斐缓慢后退,灰狼们虽然没有再发动攻击,但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加上不知藏匿何处的猎狼人,她不得不如此小心。
等到安斐完全后退进公园后方的小树林里,这才转身快步奔向齐治的位置。
顺着气味安斐很快便来到了齐治所在的地方,此刻的齐治浑身鲜血,正瘫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在他的面前是一大片碎肉和血浆。以及还带着温热的半具尸体。
“没事了。”
安斐走上前抱住齐治,接触的瞬间,她能明显感受到齐治紧绷的肌肉,发冷的身躯,以及颤抖的双手。
“没事了。”
安斐轻拍着他低垂的头,轻声在他耳边哼着轻柔的曲子,这是她母亲小时候给她哼的安神曲,那时的她因为血统的原因被迫从小接受残酷的训练,而每每结束,母亲都会像这样抱住自己,哼这首摇篮曲。
“……”
齐治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他紧绷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
月光下,两人相对而拥,但却没有任何情欲之意,只是两个孤零零的人在相互取暖而已。
不久,强化的副作用逐渐显现,齐治感到整个身躯疲惫不堪,在安斐的安神曲中,缓缓睡去……
……
“带战死的兄弟们回家。”
头狼寻了一圈,但没有发现任何关于猎狼人的踪迹,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他只得痛下心来暂停寻找猎狼人。
很快群狼便带着同伴们的尸体离开了广场,同时另外一批人涌入公园,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清洁工具。
这里是人类主管的城市,群狼绝不能在此留下任何战斗过的痕迹,否则势必会引发一场人类与半灵的冲突。
一匹狼拿着数支从同伴尸体中取出的黑色箭矢,这些箭矢与安斐丢出的那支一模一样,头狼拿着这支沾满同类血迹的箭矢,满腔怒火,仰天长啸。
灰狼们一同向天发出咆哮,这是他们纪念战死者的方式。
清洁工们的速度很快,血迹与地面上的碎石很快清理完毕,在九州国家组织暗剑的人到来前,他们会将一切痕迹全部抹去。
大约半个小时,整座广场恢复到了几个小时前的模样,至少大致上恢复了,一些树木上的划痕和碎裂的石板与敲瘪的器材只能尽量做遮掩。
等到灰狼全部离开,藏身于几十米高信号塔上的猎狼人这才掀开了自己盖在身上的伪装服。
他的任务只有黑狼安斐,但安斐的警惕性比他想的要高了太多,以至于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本想着利用灰狼的攻势趁乱完成任务,但没想到还是被她防范到了。
两位头狼在场他也不敢做的太过火,虽然隐蔽气息是每个猎狼人的必修课,但气息其实只是被遮盖住了而已,无法做到完全消失,而一旦他暴露自己,想都不用想,狼群们会立刻将自己撕碎。
安斐……
猎狼人在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中写下了她的名字,每一个他无法一次击杀的目标都会被记录在这上面,而记录于上的狼,无论有多难杀,都会最后成为他的履历之一。
安斐已经完全消失,但他毫不担心,他是猎狼人,追踪狼群已经成为他的生活,无论藏身何处,他都会找到对方,然后斩下他的头颅。
你是我的猎物,只希望你能活到我来杀你吧……头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