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馆这片区域是风岩市近些年的闹市区,但不为大多数人所知的是,这片区域曾是一群暴徒常驻之地。
即便是在多方整改后的如今,在闹市繁华之下的阴影依旧残存着暴民们所建的遗迹。
追踪着那人的气味,齐治来到一处烂尾楼前。
这栋楼也不知烂尾了多久,绿布和脚手架上锈迹与破洞满布,周围的墙壁上也是一番风蚀之景。
风蚀之下,还依稀可以看到之前涂有的许多嘲讽和粗鄙谩骂之语。
齐治转头看向楼房,十三层的楼房在周围一圈二十层起步的高楼中毫不起眼,但它在此却像是根钉子,插入此地,绝不移动。
“你是第二个能追我这么久的人,佩服佩服。”
小偷跳上烂尾楼前的墙壁,找了一处稍微平坦点的位置坐下,晃着一条腿,手中拿着齐治的钱包:
“黯耀发行的金卡,啧啧,还是个佣兵啊。”
“把钱包还我,这事就这么算了。”
“不还你能把我怎样?”
“那就当心了。”
齐治抬手就是一发袖箭,巨神工业出品的单兵冷兵器,无声、高效、出其不意。
此前他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不好用对付修炼者的方式,而现在他不需要再留手,除了下死手之外,其他任何手段都可以施展。
袖箭无声无息,顷刻间便已经来到那人眼前,但他还在那里丢着钱包玩,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即将到来的危险,正当齐治准备出声提醒时,对方已经嘻嘻哈哈的将袖箭也一并抛向空中。
好快的速度!
齐治不禁在心里暗暗称赞,他刚刚根本就没看见对方有任何动作,只是眨眼间,袖箭就已经被其抓在手中。
“打个赌如何?”
“打什么赌?”
“这座楼房一共有十三层,我会把钱包放在第十三层,十分钟内你要是能拿到钱包就算你赢。”
“赌注是什么?”
“你赢了,我就告诉你展览馆内的布置。”
“你怎么?”齐治皱了皱眉,心中警惕起来,关于展览的事除了老钱和琦娜外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家伙是怎么知道?
“我猜的。”那人一把抓住钱包哈哈一笑:“你一个佣兵,在这附近出现,能成为你目标的就只有展览馆和警局,而警局最近没抓什么能和佣兵扯上关系的人,所以——这不是目标很明确了嘛。”
“那我的赌注是什么?”齐治开始觉得有意思了。
“你说呢?”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齐治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警局?”
“Bingo(答对了),那么,赌不赌?”
男人将钱包和弩箭像杂耍一样接连抛向空中,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实际紧紧盯着齐治。
他在观察。
他此前并不认识齐治,但仅从刚刚那几次交手,他能感受到这个佣兵并非什么恶人。
“好,我和你赌。”
“爽快!”那人一把抓住钱包,从墙壁上站起,拿出手机:“来定时吧,十分钟。”
两人倒数三下,一齐按下手机计时器。
倒计时一开始,那人便立刻消失在了墙壁之上。
齐治紧跟其后,一段加速后,纵身一跃,直接翻过墙壁,进入到烂尾楼的施工外围。
里面,泥沙与干燥的水泥块将整座烂尾楼环环包围,几辆被焚烧的只剩下车架的施工车辆如同雕像一般守在楼前。
这里到处都可见打斗过的痕迹,一辆被焚毁的车架上甚至还卡着一把长约三寸的砍刀,如今已经与那辆车融为一体。
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走进第一层,惨状更加,虽然现场已经被处理过了,但墙壁上的砍痕,承重柱上不知被什么东西轰出的大洞,以及一处墙角上类似指甲划过的痕迹,无一不在叙述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战斗。
缓步向上,第二层比起第一层伤痕更多,齐治甚至还发现几根已经风化的指骨。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越向上伤痕越少,断裂的骨头却越多,似乎他们被逼着在向上逃窜。
这是一场屠杀。
六分钟后,齐治来到了第十三层。
“看起来你一层层都看过了。”第十三层,男人早就已经等候多时。
“这里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一个独裁者掌控下城市的野蛮扩张而已,这里只是其中一处埋骨地罢了。”
“野蛮扩张?”
“你以为一处边陲小城,一座除了风沙外再无什么资源的偏远之地凭什么能在数十年内跻身进入九州的二线之城?”
“这里就是这座城市给我们这些人立的一座墓碑!”
男人将钱包放在一块只有半截的水泥柱上,晃动着手腕,缓步走上前来:
“回归正题,还有三分钟,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手段。”
“来吧。”
话音刚落,那人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又瞬间出现在齐治背后,一双手直拿向齐治的肩胛骨。
鬼手·拆骨擒拿
一旦被这双手拿住,顷刻间便会被卸掉双臂,若没有脱身反制手段,很快全身关节都会被其卸掉。
就在那双鬼手即将得手之刻,齐治双手后举,连射出四发袖箭。
拆骨擒拿的手被迫先行接住射来的袖箭,而齐治趁着这个档口,转身拔刀,一个背身斩行云流水,短剑极速横向斩出。
鬼魅般的身法再次出现,眨眼间,那人出现在了数十米开外,而其手中原本抓着的四枚袖箭已经尽数消失。
齐治猛一踏地,向旁闪去,躲过那四枚消失的袖箭。再此前这小子用石子当暗器时他就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次自然加倍防范着他的暗器手法。
两人相互站定,互相脱去一件外套,热身试探到此为止。
齐治将短剑横在胸口,心里则在计算着那鬼魅身法施展的间隔时间,显然那个身法不能随意施展,否则战斗早就在彼此接触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结束。
五秒还是七秒?自己两招间隔时间似乎要大于他身法的施展间隔,但具体的时间,他还需要更多的试探。
“时间还剩两分三十五秒,朋友,你要快一点了。”那人拿出手机放在一旁的水泥台阶上,同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口香糖放进嘴里。
“我们两个好像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吧?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不如互报姓名?”
“许远航,人类的许,和白狼那个是两码事啊。”
“齐治,人类的齐。”
双方以人类古时武者较量时的仪式相互抱拳,等双拳放下的那一刻,短剑已经架住了手指。
鬼手不愧为百技之一,面对连黑狼气蕴都可以斩开的短剑,竟然能以手指接下。
不过齐治只有一把短剑,而许远航却有两只手,只见对方右手以此前拆骨擒拿之姿再度袭来,而这个距离想使袖箭攻击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齐治深呼一口气,气蕴由体内经脉运转,再游转至左臂,掌心凝聚成一朵花苞,迎着许远航右手便挥出。
黑焰·掌中花
与安斐和安似囚一模一样的招数,只不过齐治体内气蕴的量与质与那两位头狼差距太大,掌中花并没有开出,只结成了一朵花苞。
两只手掌狠狠地拍在一起,碰撞产生的气浪将两人相互掀开数米。
等齐治刚站稳脚步,许远航再度以鬼魅的身法出现在他面前,鬼手拆骨直接卸掉了前来格挡的左手。
但后手齐治的短剑便划伤了许远航的下腹,一股锐利的气蕴直钻向许远航体内。
两人一触既离,前者正用力掰回手腕,而后者正驱散体内那股锐利的气蕴。
时间仅剩下最后三十秒,但齐治连钱包的边都还没摸到,他看向许远航身后的水泥柱子,心下打定主意。
“最后一招定胜负吧。”
“可以。”
双方摆开架势,踏地而上。
行进一半,许远航再度施展鬼魅般的身法,齐治不得不停下警戒,但过了五秒,也未见许远航的踪迹。
齐治将气蕴注入自己吊坠之中,很快,他低头,一掌攻向自己脚下。
嘭的一声后,碎石之中,许远航钻出水泥地,一只耳朵被刚刚一掌震出一抹鲜血。
还剩下二十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