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为什么大热天的把我们拉到这个鬼地方。”
苏筱雨站在车窗外一脸不善地盯着苏愈。
后者正把加油管挂进叔叔的破车里,然后悠闲的把双腿搭在前方的座椅靠背上。
双臂枕在自己后脑勺上,舒舒服服的眯着眼。
“为什么这么严肃呢?”
苏愈眼睛都不睁开一下,“生活如此美好…
你看窗外灿烂的阳光,没有阴霾,没有乌云,没有永无休止的谋杀与犯罪,这里多么轻松…”
苏筱雨一脸茫然,他在说什么?这家伙自从离家出走一趟回来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嘿!嘿!辣妹,身材不错啊!你看这小皮裙…跟我回去?来一口麻醉剂,我们在一起会很嗨的。”
这时,看着苏筱雨稚嫩却故作成熟的打扮,一个将近两米的肌肉男忍不住凑了上来。
“我警告你,我们会报警的。”苏叔叔推开车门下来,怒发冲冠,但又感到一阵无力。
在美国歧视欺凌亚裔的情况司空见惯,而且往往是被歧视的黑人更加歧视亚裔。
他们家移民过来,也没有什么背景倚靠。
苏叔叔就一化工厂工人,苏婶婶开杂货店的也是三天两头被敲诈,不然凭亚裔的踏实肯干他们家也不至于穷的上个高中都住不起房子。
“滚开,你这蠢货!不然老娘踢爆你的蛋蛋。”
苏筱雨一脸敌视地看着不断靠近的黑人混混。苏叔叔想上去阻拦却被一下子推倒在地。
“嗯…生活就是这样,总有些苍蝇来打断你难得的享受时光。”
苏愈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不紧不慢的朝着后备箱走去。
“嘿,小子,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就打爆你的脑袋。”
黑壮汉以为苏愈想抄家伙和自己打架,但他不以为意。
看着苏愈一米八的身材就知道这个亚裔打不过自己。
苏愈却只是说了句“你先闭嘴。”
他倚靠着车背微微有些发呆,似乎在思索什么。
混混感到自己被无视了,十分恼怒。
“马泽发科,看老子啊,我他么跟你说…”
没等混混放完狠话,苏愈头都没回,随手就抄起加油管指向混混。
哗啦哗啦…
混混被灌了一嘴汽油不说,整个人都成了落油鸡。
“你他妈的是有什么毛病?”黑人惊怒交加。
这次苏愈礼貌耐心的等对方把话说完了。
然后他不紧不慢的走向苏筱雨,不顾苏筱雨的挣扎随手从她包里掏出一包烟。
接着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蹭的一刮,一股小小的、完全无害的火苗就冉冉升起。
然后苏愈就这么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夹着火柴,饶有兴趣地盯着混混。
“等等…等等…嗨,冷静,哥们…”混混往前伸着双手,身体不断哆嗦着朝后退,明显有些口不择言。
苏愈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拿着火柴点着烟,然后作势将用完的火柴往前一扔。
混混一下子双手抱头脸朝后,大声地尖叫。
“啊…啊!”好一阵喘息后,他才意识到苏愈没把火柴头扔过来。
苏愈对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伸出去的手又往后一甩,用嘴含灭了那根燃烧的火柴,对他伸了伸舌头,然后随口吐掉了火柴。
混混松了口气,大口的喘息着,透明的液体中一股黄色液体特别显眼。
接着苏愈夹着点燃的烟面带笑容地向他走来。
混混腿哆嗦着,他腿完全软了。
“谢谢你的夸奖,你的衣服也挺好看。”
他把烟夹在耳朵上,烟头对着混混,亲切地用手帮他整了整衣领。
“在我们那里,对有礼貌的人通常都会递根烟,不过可惜的是,我不抽烟…哎!我来敬你一根烟吧!”
苏愈好像为突然想到这么一个好点子而感到高兴,真诚的看着混混的眼睛。
说着他把烟拿了下来,就这么直挺挺的往混混嘴边送去。
“停…停下…我求你不要让这该死的玩意靠近我…求你…”
混混目光惊恐地看着那根不断逼近的烟,想挣扎但又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哀求地呜咽。
他哭了。
“别他么的给老子动!你这头肮脏的猪,你妈妈没教过你什么叫礼貌吗?”
苏愈突然脸色就恼怒起来,仿佛受到了什么侮辱,声音也变得格外阴沉。
“呜…呜…嗯…呜啊!…”
混混不敢再动,就这么看着苏愈大大咧咧地将烟塞进他嘴里,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吹出一点火星。
“为什么这么严肃呢?你知道…我一开始也不喜欢笑,但我的一位好朋友教会了我如何微笑的对待他人…”
“现在,给我笑。”苏愈声音非常轻,不再阴沉,反而显得十分欢快,但却不容置疑。
混混流着泪,叼着烟,嘴角偏偏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呜…呜”,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好孩子(Good boy),这才有礼貌嘛,外套不错。”
苏愈临走前微笑着拍了拍他的外套。
“额…怎么了?”
一转头,看见苏家人全都面色复杂的看着他,显然苏愈一系列骚断腿的操作让他的小伙伴们惊呆了。
车上的哈莉•奎茵同样也是面色复杂,苏愈刚才的神色让她想起了J先生。
“上路啊!油都加完了,我们距目的地还很远呢!”苏愈一脸你们大惊小怪的样子。
苏叔叔神色复杂的看了苏愈一眼,“路上再说吧。”
他招呼着其他人上车。
“拜拜~祝你这个婊子养的他么的一路平安!”
哈莉临走前摇下车窗开心的对着混混喊道。
混混一把吐掉烟头,瘫倒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几个纹身的男子从便利店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显然,就老板的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骂声来看,他们并没有给钱。
“嗨!迪克斯!你个狗娘养的胆小鬼他么的到底怎么了!”
迪克斯没有回答他,开始啜泣。
“我他么问你怎么了…”领头的胖子恼了,他硬生生把迪克斯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我被一个黄皮…被一个亚裔给…给…欺负了…”他啜泣着说,哭的那叫一个梨…黑花带雨。
“法克!还有人愿意上你?”
混混们惊呆了。
“不…不是!他…他想杀了我…”
“妈惹法克!他去哪了我们去干翻他!”
“别…别,上帝会惩罚他的,上帝会…”
迪克斯擤了一把鼻涕,小声抽泣着。
他真的能感觉到那个男人递烟的时候完全不在意火星会不会溅在他身上…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烧死,那种对生命的漠然和对自己的厌恶…
他甚至怀疑如果自己被烧死在那个男人面前,他也只会饶有兴趣的看着,说不定还会鼓两下掌,顺带着抱怨一下没有爆米花。
他再也不想看到那个亚裔了。
上帝会惩罚他的,迪克斯心想。
“好吧…嘿,伙计,放轻松,别哭了。来根烟吧,那个便利店老头最好的货!”
另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笑着递过来一只烟。
这个时候只有这玩意能抚慰他的心灵,苍白男子情不自禁地为自己的机智和善解人意点了个赞。
“法克鱿!我诅咒你全家下地狱,让这个罪恶的东西离我远点!法克鱿二五瑞包嘚!”
没想到迪克斯崩溃地在地上一扭一扭的爬开,仿佛他拿的是什么邪恶的东西一样。
迪克斯哭的更厉害了。
顺带一提,从这以后,他戒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