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玖坐在台阶上,用水元素揉掉腿上的血块,脱下高跟皮靴,里面靴套里已经积起了血池。
棉袜已被染成鲜红色,与皮肤紧紧黏在一起,苏玖轻柔地褪去棉袜,一层薄薄的绿叶裹住少女娇小的沾染了血迹的白玉脚丫,再重新穿上皮靴。
打算用木元素修补伤口时,莱特递来一瓶药粉,正想拒绝时,莱特说道。
“用药粉方便些,也能省点魔力。”
“嗯。”
自知魔力量不甚乐观的苏玖点头,接过了药粉,均匀地撒在腿部的伤口处。
触感酥麻,苏玖轻咬红唇,忍着肉芽生长带来的不适感站起身。
莱特此时正侯在一处暗门旁,他刚刚在高台靠着的那一面墙壁研究了一番,很快就找到了机关打开暗门。
见苏玖处理完伤势,莱特也不多言,握着霰弹枪走进了暗门。
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前不久他用银瞳控制住月之祭司,使得苏玖得以一击必杀掉月之祭司。
而对方在被腰斩之后,面容哀伤地看着窗外月光,不一会儿便化作点点月白的颗粒飘出神殿。
这是不得已的做法,莱特也只能默默目送她回归循环系统,但这种死亡方式也让莱特升起遐想——会不会月之祭司也是一种职介呢?
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一道激光突然从地板下射了上来,就连低头处理伤口的苏玖都少见的被吓了一跳。
咕嘞在高强度的战斗里睡得香甜,反倒被苏玖这一晃给惊醒了,懵懂地眨巴两颗小黑豆。
通道很短,只用了一分钟他们就来到了一间密室,一路上无惊无险。
从背包里翻出手电筒,掰开几根荧光棒给道路留下标记,莱特与苏玖一同探查起了这间密室。
密室不算大,但内容物却很多,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其中半数以上的物品莱特连听都没听说过。
在密室东边有一道小门,莱特想着既然出口已经找到那还是先调查一下再出去。
图腾看不懂,文字看不清,物品不认识,时间有限,莱特也只好阅览着唯一能勉强猜测的壁画。
壁画并没有很晦涩难懂,相反它所表达的含义非常浅显易懂,就连几百年后的他也能猜出大致内容。
纵横半个密室的壁画大约有五块,按照内容顺序来看,最右边的是壁画是第一幅——一群蚂蚁般的小人如雨点般坠向地面,位于壁画正中央头顶光环的巨大人影左手捧着太阳,右手托着圆月,一脸悲悯地注视前方。
第二幅——飘浮在空中的金色人影阻止了巨大人影的降临,太阳与月亮却被金色人影所留了下来。
站在地面上的大部分渺小人类茫然地看着这一幕,角落里,一小部分渺小黑影跪在地上,有的做哭样,有的匍匐在地,有的表情悲恸,有的虔诚祈祷。
第三幅——那群信仰巨大人影的黑影人建立了国度,得到巨大人影赐福的他们男性变成了棕皮红发的炎日族,女性变成了白肤蓝发的月光族。
不少本来茫然的人类也加入了信仰巨大人影的行列中,在壁画的正中央,是一座祭坛,祭坛上面一位身披华丽长袍的男子安定祥和地抱着一个黑不溜秋的婴儿。
第四幅——这一幅额外的长,大约记述了建立日月教国一段时间后,一直为巨大人影准备降临仪式的黑影人们遭到了其他人类的进攻。
但这群人类与之前的茫然人类截然不同,他们的服饰违和感极其强烈,那是晶蓝色的科幻风服饰,天空上还飞着十几艘悬浮战舰。
画面的正中央依旧是祭坛,但这次长袍男子依旧抱着婴儿,但是表情却显得十分焦急,祭坛周围是各种生物的尸体,漫起一道血河。
第五幅——这副较为特别,它是后加上的,并非由日月教国的人所创作,而且它的画风与前面四副截然不同。
科技感十足的光屏,刻录下几百年前的历史,高清的画面与这陈旧的古墓对比起来,给人一种荒诞的违和感。
毁灭的教国首都之外的一处山崖上,三道身影伫立在那,站在悬崖边的蓝发男子表情傲然不羁,唇角始终抿着自信的笑,他的目光放在被化作废墟的教国首都上,就像是一位征服者掠夺到新领地后对领地的巡视一般。
站在蓝发男子身后的是一位穿着圣金色长裙的金发少女,她的存在比这光屏和细腻至毛孔都能看清的画质还要令人感到违和,浑身上下金光闪闪,但并非人造出来的夺目,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吸引感。
金发少女赤足飘在空中,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的流露,真正意义上的面无表情,但她的视线却一直放在蓝发男子身上,莱特隐隐感受出藏在瞳孔深处那永恒的坚定。
离这两人稍有一段距离的黑发男子靠着树,右臂环住腰身,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没有像蓝发男子那样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也没有像金发少女那样坚定地注视着蓝发男子,而是捧着一株铭蓝花,银色的瞳孔里自然的流露出万般神绪。
看到这一幅壁画的莱特不由得呼吸一窒,这三个人某种意义上他都认识。
蓝发男子应该就是初代星盟盟主无疑了。
那金发少女或许就是传说中他的家族守护神,而且他见过祂一面,且比起壁画里的祂,现在的祂坚定的眼神已经消失了。
至于那黑发男子,他单看到那熟悉得再不能熟悉的银瞳便已知晓他的身份——他祖宗。
“是莱特和苏玖吗?”
耳熟的声音,莱特脑子里塞满了各种信息,回过头看到托普纳三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噢,原来你们在这里呀,受伤了没?”
“无碍。”
冷言回答道。
“话说你们从哪进到这里的?这间密室里好像只有两个门......”
你说的也正是我想说的,莱特在心里吐槽道。
“我们是从这个门来的,在进入结界后,苏玖很快就找到我并带着我进入月之神殿,打败了那里的守门人后就通过暗门来到了这里。”
闻言,冷言看着苏玖挑了挑眉,他没料到苏玖还有这般能力,他和托普纳愣是走遍了半个结界才找到日之神殿的入口。
“对了,冷言,你东西落我那里来着。”
莱特似乎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找出一本略显老旧的笔记本。
见到笔记本的冷言面色微惊,从小修炼的素养让他在被人察觉之前及时变得‘淡定’。
“麻烦你了。”
“小意思。”
莱特笑着,将笔记本塞到冷言手中,冷言低眸盯着笔记本,眼中意味不明。
“话说我们该怎么出去?”
爱德华见大家迟迟不提离开结界的事情,开口提醒了一句。
托普纳叹了口气,他就是一介武夫,哪懂这些啊,冷言与莱特也在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不知有没有在关注这件事情。
爱德华话音刚落,只见眼前光影交错,他们回到了总神殿。
“......(x3)”
早有预料的莱特朝苏玖点了点头,递过去一瓶魔力恢复药剂,苏玖接过一饮而尽。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自然也心知肚明地对苏玖感谢了一番。
“赶路吧。”
等苏玖吸收完药剂,莱特找到一直在神殿内等待的鬼面,六个人一同走向神殿深处。
......
“副队,我们还要撑多久啊?”
一名队员将自己的机械臂捅进一只棕皮僵尸了里,电流漫开,棕皮僵尸疯狂抽搐着。
“把这些怪物全部杀完为止!”
被称为副队长的男人抬起右臂,那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把机关枪,子弹直接由体内的魔力提供。
“嘟嘟嘟。”
魔能弹扫退潮水般涌来的尸群,如此猛烈的火力没过十几秒便退去。
枪管又发热了,副队长不满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大队长那边的支援什么时候能来啊?”
另一名队员也顶不住压力了,甩着滚烫的机械臂,哭丧着脸凑到副队长身边问道。
“不知道!”
副队长心情也很暴躁,他哪会想到埃尔法居然会背刺他们,害得他们被困在祭坛的前庭里,承受从左侧的深渊底下爬起来的僵尸群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几只手握匕首的白肤僵尸摸到副队长身侧,其中一只白肤僵尸已经对着副队长刺出手中尖刀。
那名凑到副队长身边的队员大惊,一拳挥出,以机械臂爆炸为代价换取到了副队长的安危。
副队长被金属外壳的碎片擦过脸颊,回过头,一脸茫然之际,却见到那名失去右臂的队员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该死的埃尔法!!!”
副队长眼都红了,可愤怒并不能帮他解决问题,其他几只白肤僵尸照常发起了攻击。
“砰”“砰”“砰”
几声枪响,副队长周身的白肤僵尸应声倒地,他看向射出子弹的源头。
“靠,你们真的来了。”
副队长不由得热泪盈眶。
他没料到随手发出的求救信号,一直与他不对付的面瘫男,居然真的在这地形错综复杂的古墓里,用十几分钟的时间赶来救他们。
“辛苦你们了。”
面瘫男平淡的语气让副队长也不由得平静下来,歪嘴男从面瘫男身后窜出,举着大剑横扫着棕皮僵尸。
“队长!当务之急是把那里的深渊给封住啊,这些僵尸源源不断的,杀不完啊!”
副队长指着前庭左端说道。
“我知道。”
面瘫男招了招手,封印师走了过来,他此时手里正拿着望远镜察看着深渊的情况。
“非常抱歉,我做不到。”
封印师苦着脸。
“单纯封住漏洞我能做到,但是下面爬上来的僵尸太多了,以我现在对封印术的掌握程度,即便我身为宗师,封印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就会被僵尸潮强行顶破,必须得用更精妙的手法来转移掉冲击力。”
封印师说着,脑海里划过一个白色长发的少女。
或许她能行。
面瘫男看不出神色,但副队长听到这个消息却有点受到了打击,颓下了身子。
......
“终于,到手了。”
在古墓最底端的墓室里,脸被蹭掉一块外皮,露出钢铁般的内在的埃尔法,正握着一块雕琢细致的魔石。
在他的周围趴着几个不亚于宗师阶的日月将士,能解决掉他们的埃尔法至少也得是宗师里的佼佼者。
他费尽心思借助道吕家族那群人的力量重回古墓,再用几百年前布置在这里的机关困住他们,通过隧道溜回古墓底端的墓室群里找回钥匙。
如果不是一个星期前那几个人类不听话,明明是必死的局面非要给他整出幺蛾子,他如今也不必花费这么多的时间来拿这块钥匙。
他手中的这块魔石可以说是稀世珍宝,旧时代随处可见的加密技术和封印技术。
现在的钥匙都无法做到,更何谈把这些功能和技术搭载到魔石上面呢?
埃尔法走回隧道,快步赶回古墓顶端的祭坛,他要将这块魔石用以启动会结束使命的机关。
不过,也不知道那群比他劣质得多的改造者们是生是死,毕竟前庭的深渊直连着古墓底端的密室群呢。
想到这,埃尔法却摇了摇头,把杂念甩走。
不管了,完成主人的任务最重要。
......
在埃尔法进入隧道五分钟后,古墓的前庭。
“啧,这些僵尸越打越多是怎么回事?”
歪嘴男用力挥出大剑,一只棕皮僵尸即便脊柱被斩断也死死抱住剑身。
其他僵尸趁机一拥而上,,歪嘴男被迫用多余的力气抽出大剑向后拉距离。
面瘫男也已开启了禁咒来为队员分担压力,骇人的咒纹遍布全身,两手持军刀冲入尸潮中乱舞,他不想再让队员牺牲了。
但事与愿违,从入口出去的话,就会回到满地陷阱的神殿里。
而出口由于材质较为特殊,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破开。
比起这些他更担心的是出口的另一边很可能是祭坛深处的入口,而不是他所想的那个能离开古墓的出口。
“啊!”
一名队员在与棕皮僵尸角力的时候,遭到白肤僵尸的袭击,胸膛处正汨汨流着血。
歪嘴男一剑下扫逼退僵尸群,几步并作一步抱起摇摇欲坠的队员。
他扯开队员胸部的衣物,当发现伤口在心脏时愣了一下。
“组......长,保......重。”
队员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完这句话,便闭上了眼,歪嘴男紧咬着牙,身上的红芒更甚几分。
“不行,你不能再用禁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