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逢一脸茫然。
“需要搜身哦。”兔女郎打扮的招待解释道,柔声细语的,“最近出了些事情,希望您能配合,毕竟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嘛。”
四周非常吵杂。
居然是间小酒馆。
木制的桌子与昏暗的灯光配合,客人扎堆围坐在一块,大声交谈,热火朝天的喝酒赌钱。
严格说来这是个赌场。
盯着赌桌上花样繁多的玩法,从不赌博的安逢陷入了知识匮乏的困境。
“好了。”
完成搜身的兔女郎微笑,“您没有携带任何禁止的‘物品’呢。真是位礼貌的客人。那么请您尽情享受晚间的时光吧。”
说完她就走了,径直去了吧台那。
所以到底在禁止什么东西?
难道他身上的剪刀与打火机不算危险物品吗?
剪刀无需多说,用的好能见血封喉;打火机,他万一要搞个纵火呢,附近堆了好几个酒桶。
提到酒桶,那旁边席地而坐几个人。
看背影壮的跟熊似的,他们骂骂咧咧的甩着牌,情绪激动的拍打对方的肩膀。
也在赌博的大众里发光发热。
安逢自觉过于安静的伫立在这,只会平白吸引注意力。
为了不显得突兀,他选择坐在吧台的角落里,购买一杯普通的啤酒,充点一下门面。
自然他不会喝的。
“您不试试看我们这的招牌酒饮吗?”调酒师不遗余力的推销,“像您这般年轻英俊的男士会喜爱的。”
“不用了,谢谢。”安逢婉拒,“或许可以用信用卡结账吗?”
“这里的一切都不需要付钱。”调酒师说,“您需要招牌酒饮吗?”
反复的强调让安逢有点在意。
他没看到菜单,只能直接问:“这款招牌酒饮叫什么名字?”
“左翠果鲜榨。”
“……那就来一杯吧。”安逢改了主意。
他想起小石川那位助手(兼职的临时工),在其发送出来的脑内语音中听过这杯饮品。
看来是流行到“那位大人”都要强推的地步。
提到小石川,安逢准备储存一下她的号码,于是拿出手机,却发现没有信号。
算了,完全意料之中。这家酒馆位于哪里还是个谜题。
按照电梯下行长达半个小时来看,要么是在地心里掏了个空间来,要么干脆就是“那位大人”创造的异世界空间。
既然如此,手机能有信号才是见了鬼。
“您的左翠果鲜榨好了。”调酒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了调酒,熟练的推过来一个高脚杯。
高脚杯中的液体比较微妙:
蓝色中带着点红,另外浸泡着一些无法沉淀的果肉,半漂浮状态,颜色是绿色夹杂黑色。
好像都不能当做合格的摆设。
看起来好像毒药啊。
安逢腹诽着,面上不显,沉默着戴上卫衣的兜帽,往后面角落的阴影里一靠,一副准备顾影自怜的自闭模样。
见状,忙碌的调酒师也去了吧台的另一侧,给其他吆喝着喊“来酒”的客人搞艺术创作去了。
安逢把握时机,观察四周。
这个位置非常好,吧台原本就比其他地方高一截,再加上高脚凳,可以说是一览众山小。
他注意到,吧台右侧,靠近封死的窗户位置,摆着个拳击场的八角笼。
八角笼封了顶,且比一般比赛用的要小很多,撑死了能站下八个人。搞不懂如此小的八角笼要用来举办什么赛事。
此时此刻八角笼里有人。
不是比赛的拳击手,而是两位兔女郎,正拿着抹布和消毒水,仔细的擦洗着每一处。
熟悉的消毒水气味。
这个世界每一款消毒水味道都不同吗?他也不了解。
如果是不同的话,那么他能肯定,这家诡异的地下小赌场,使用的是与502户相同的消毒水。
那两位兔女郎边工作边聊天。
一个说:“先知今晚会来吗?”
另外一个说:“先知今晚不会来。”
“先知明天会来吗?”
“先知明天不会来。”
“那先知什么时候会来?”
“他什么时候都不会来。”
偷听的安逢直皱眉。
这算哪门子对话,等待戈多的圣经先知限定版本?
不同于他的一头雾水,那发问的兔女郎却恍然大悟,心下了然的自信点头。
她甚至不再多言,老实的继续往地上洒消毒水。
安逢突然感受到了与年轻女士之间的代沟。
他又盯了会八角笼,直到两位兔女郎完成打扫消毒工作,都没再出现其他发展。
……按道理他该去找“那位大人”才对,老跟八角笼过不去做什么?
但酒馆里坐了那么多人。
每个人看着都很可疑,“那位大人”要是当下是人类形态,他可真没本事大海捞针。
要是“那位大人”不是人类形态,所谓的找到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或许自己呼吸的空气就是“那位大人”的本体。
一大堆无法排除的可能性就等于没有答案。
当前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个酒馆尽在“那位大人”掌握之中。
换而言之,酒馆里所有不寻常的事物,都将是“那位大人”性格或者社会认知的重要反应。
由此顺藤摸瓜,倒还有一线生机。
所以说。
“那位大人”为何不能坦坦荡荡的直接出来呢?他不是有一大堆超能力,整得挺厉害的吗?
安逢不走心的敲了下左翠果鲜榨的杯子,以示对敌人的不屑。
“……”
这一敲不得了。
他不由得正襟危坐起来,彻底进入备战状态;另外怀疑人生的看了眼左翠果鲜榨。
就是个普通的杯子,又不是寺庙挂着的大钟,撞钟一回,便能震慑到寺庙里所有虔诚的信徒。
那么特么的什么情况?
怎么他这么厉害,敲一下其他人就都一动不动了?
玩呢?
所有人和物都一动不动。
高举的筛盅与抓住它的客人一起被按下了暂停键,打翻的酒杯悬停在掉落过程的半空中。
挂钟的时针秒针分针全部定格住,娴静的和副装饰画似的。
这玩意是时间暂停吧?
不是他做的,就只能是“那位大人”做的了。
只是为何自己幸免于难,没被限制行动自由?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酒馆的门再次打开。
进来了这段时间里第二位刚到的客人。
新的客人行动自如,穿梭静态的一切,走到安逢面前。
他站定,伸出戴着手术用一次性羊肠手套的手,仔仔细细的整理了毫无褶皱的白大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