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分钟。
发呆的话会很难度过。
又不是没有过学生时代,心情不好的时候,上课听不进去,双目无神的发呆简直度秒如年。
不过那会是有老师在上面讲课来着。
“不如给我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安逢想着,“虽然我感觉她老人家不太想知道我的近况。”
对于称呼一位素未谋面的女士为母亲,他毫无心理障碍。
要开始新的人生,自然也要尊重新的人生里新的人际关系。
况且他之前的母亲与他关系不好,在他幼年时多有虐待,初中时又干脆把他抛弃了,一走了之。
所以现在的这位母亲又能差到哪里去?至少还给了他一张高贵的信用卡。
拨出电话,一阵忙音过后,电话被接通:
“喂?安逢,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差点耽误了我的大事。”
“妈妈。”安逢说,“我胳膊断了。”
“你胳膊断了?!”
妈妈很震惊:“你胳膊断了你怎么不早说?去医院了没有?别去的圣德圣心医院,那家的总统病房糟心的跟标准间一样!”
原来家里的消费水平是连病房都要住总统的吗?
又增加了一点对原主的了解。
“你怎么不说话了?安逢?”
“我已经出院了,妈妈。不是多么严重的伤。”
安逢说,“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抱歉啊,这次出差真的很重要,妈妈实在是脱不开身。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和凯瑟琳公主称兄道弟了,生意谈下来是早晚的事情。
“这次我没能陪你过生日,是这么多年来头一遭,但我给你的礼物已经寄出去了,最晚明天肯定能送到你手里!”
“好。”安逢语气很温柔的应答。
“啊,还有还有,明天你的生日,要不然去请几个小朋友一起聚聚吧?胳膊断了也不影响吃饭嘛!
“去天下客酒楼吧,它家的宴席菜相当不错,包厢的专用服务员也很有职业素养。我替你定一桌如何?”
“我可以自己去定。”
安逢制止了这一行为,他不打算和探望的老师吃顿饭:
“就先不打扰你了,你去忙你的吧。”
“那我先挂断电话了啊!”妈妈说,“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事一定不要瞒着我!”
热情的母亲挂断了电话。
安逢感到安心。
这是位很好的母亲。
他喝了口橘子汽水。口感太甜了,不清爽,在口腔里黏黏糊糊的。
不再继续饮用,他改为盯着玻璃橱窗外的街道。
街道车水马龙。虽然黑骑士区是个老城区,但生活气息浓厚,来来往往的行人经常驻足,同偶遇的熟人交谈。
生活在这里很不错啊,会有很强的归属感吧?
安逢随便想着。
就这样过了一会,手机的闹铃响起。
他站了起来,准备回家。
……
根据导航,家在一条巷子的深处。
严格来说这是条死胡同。
巷子中,右边是平房,一共四间,都是窄长的户型。
似乎还有人居住,外墙最近粉刷过,雪白崭新,已然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左边则是石砖墙,年代久远,石砖多有破损凹凸,一些缝隙里冒出青苔与细小的杂草。
安逢的心情很微妙。
他的脚下是坑坑洼洼的石砖地,不久前一定降下过暴雨,以至于地坑里蓄的水堪比水窖,一踩溅起来半人多高。
不是在微妙这个。
他微妙的是这四周异常的平静与祥和,丝毫没有小石川刚与两杀手博弈的痕迹。
难道那两杀手没埋伏在巷子里,而是在居民楼里?
觉得不对劲。
安逢不是那种会糊弄过去直觉的人,就干脆对着名片上的号码,给小石川打去了电话。
“来监督我的工作?”
小石川的声音居然很年轻,一点都不像个至少当了24年雇佣兵的成熟女人:
“如果实在不放心,你可以亲自来现场看一看。”
“你已经走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的传声筒下班了,毕竟他是搞兼职的,按小时计费。你要是还想知道些什么情报,得等他明天上完课。”
“你现在在哪?”
“我?”小石川说,“当然是在中心区惠斯特大厦3号入口处的室内小花园了。你家的这边的绿化还蛮好看的。”
中心区?这里可是黑骑士区。
该死的!
安逢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根本不住这里。
那个什么惠斯特大厦才是他真正住的地方,两个杀手也是埋伏在那附近——
只是他为什么要填这个死胡同里的假地址?
原地骤起了一阵穿堂风,拍打他的背脊,又拍打他的胸腔。
他家就在死胡同的尽头。左手边,墙壁不再延续,一扇生锈的铁门后。
来都来了。
安逢想。
看看他那能控制金属的超能力。即便有些抄袭万磁王的嫌疑,他也没自信能控制洲际导弹。
但溜门撬锁肯定不在话下。
生锈的铁门后是一栋五层楼。
安逢打量着这栋一层两户的住户楼。
它局促的夹在周围建筑物中。
由于朝里掏出了一个长方形的院子,就避开了矮于它的临街三层的小楼,只是又借了一面墙壁做院子围墙。
便使得其落入了四面高窄的筒子楼的圈套,被环绕的水泄不通,自成一体。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联排建筑。
他写的住址是502。
顶楼,直面建筑右面的那户。
有几种可能性。
一,502是他家的房子,只是他现如今不住这。
二,502是他以前租住的房子,现在租着别人,或者闲置。
三,502和他从来没有关系,他从未入住,一直属于别人。
是什么情况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总不能是他毫无意义的胡诌,既然隐瞒了真实住址,肯定别有用意。
安逢做出了决定。
要去一探究竟,却不是个多么帅气的决定,因为他现在很狼狈:
一条胳膊断着动弹不得,另外一条胳膊挂着购物袋,唯一自如的手还抓着手机。
手机停留在通话记录界面。
小石川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她似乎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在安逢长久没有动静以后,就自己还给了自己通讯自由。
也正好,省去了他解释现在情况的功夫。
稍作修整,安逢走上了楼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