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呀，你是上帝吗！虽然我是个唯物主义好青年，但这明显不科学！”高达站到顾思存身边，就差给他跪下了，“这还是我保护的那个，平地都能崴脚、跑步都能撞树的废柴学弟吗！”

　　该死，自己在家门口撞树的经历还被这家伙看到了吗！

　　顾思存看着自己的手，他分明感觉自己是没有使用出能力的，但这一切就凭空发生了，怎么这么超现实？

　　不过自己身上全是谜团，好像也不奇怪？

　　厚重的云层被劈出一条五米宽的小道。他饶有兴致地走到边界处，用手指触摸那锋利的断面。断面的另一边，他能清晰的看到风雪还在肆虐。

　　“不说闲话，走吧。”里格打开车门，“上车。”

　　“不是没油了吗？”高达一脸委屈，“那你让我下车干嘛。”

　　“为了拿汽油。”里格从车后座拖出一个汽油桶，扛在肩上。

　　顾思存无奈了，每次里格莫名其妙的举动都好像有正当的理由。就像是在大学宿舍里，考高数前一天，梁文正非要往墙上挂一把桃木剑一样，用他的话说，辟邪。两人对着桃木剑左拜右拜，想靠虔诚弥补天天上网打游戏虚度的时光。

　　结果那门课梁文正和顾思存双双挂科，两人喜提开学补考套餐。

　　不过就是两个月前的事，顾思存却感觉已经过了两年。

　　“这个你拿着。”

　　里格开着车，将一直别在腰间的手枪递给顾思存。

　　“勃朗宁大威力手枪，9mm口径，和詹姆斯邦德同款。”

　　顾思存没敢接下来，也不知道里格是什么打算。

　　“接着啊，”高达也不知道从哪翻出一整块黑面包，正凶残地啃着，“你这面包一定是过期了，怎么又酸又臭……”他一边说，一边把那团黑色物质塞入嘴里。

　　里格手把着方向盘，右手就静静悬在那里，“我承认对你有判断上的失误。每一位新生在入学的时候，都可以向学院申请一件武器。这件是我的，你现在比我更需要他。”

　　“所以我可以入学了？”顾思存迷惑不解，前一秒对自己还是横眉冷眼呢，怎么一下态度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虽然那张脸还是绷着的没错……

　　他还是毕恭毕敬双手接了下来。

　　里格没有答话。

　　“要我说，还是等任务结束以后，再重新申请一件。”高达嘴里噎着面包屑，唾沫星子横飞，“手枪实在是太常见了，当时我申请的是斯巴达年代的黄铜指虎，据说淬过刻耳柏洛斯的血……我记得班上还有人申请了一把飞天御剑。合法占学院的便宜，手枪实在太low了。”

　　怎么想都是飞天御剑比较帅吧？顾思存肚子里嘟囔着。

　　“而且你还可以申请法杖！”高达眼睛一亮，“就像《魔界》里的灰袍甘道夫，明显法杖和你更配！”

　　高达一副星星眼望着顾思存，他被刚才大手一挥，分开红海的操作震撼到了，现在满眼都是崇敬之情。

　　“只是借用。正式入学时当然可以重新选择。”

　　“谢谢。”顾思存还是很高兴。这可不仅仅是一把手枪，这代表着是长官的认同。老首长把自己的爱枪交给自己的警卫员，这在战争片里，预示着老首长肯定要光荣牺牲了。

　　那把手枪的枪身被擦得锃亮。暗棕色的手柄上似乎刚打过蜡。弹匣外侧隐隐似乎有鲜血的痕迹。

　　“也不知道早见学妹申请的是什么武器，我看她一次都没用过，”高达从顾思存的肩膀上伸过来，“以S级水平，可以选择的太多了——喂，学弟，你拿枪对着自己干嘛，别想不开啊！”

　　顾思存把枪口对准了自己。那手枪沉甸甸的，他只是想闻一下枪口的味道，来试验一下真假。

　　硝石的味道很刺鼻，是真家伙没错了。

　　“靠，吓我一跳，你这动作就像洗袜子之前先闻闻臭不臭……”高达自讨没趣，又把注意力移回了吃的上。

　　里格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模样。

　　雪地车经过了两个小时，才冲出那一团迷雾。两边的雪花像是欢送将军的民众，直到他们驶出去的那一刻，才恋恋不舍地关上了城门。

　　顾思存长舒一口气，这一段路就像是走钢丝，他无时无刻不在庆祝劫后余生，但他很清楚，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距离庄园100公里，这可能是他们建立包围网的极限。”

　　太阳已经黯淡下去，距离出发已经经过了八九个小时。

　　“从现在开始，每一步我们都要谨慎。”里格紧了紧领带，就像是要前往社交舞会而不是战场，“听从我的指挥。”

　　顾思存点点头。他第一次开始对方舟有了些认同。

　　这里是平日里人迹罕至的无人区，经年被冰雪覆盖，放眼望去，周围的一切都毫无生机可言。

　　里格踩下刹车的时候，雪地车在地上足足滑行了四五米。

　　“你们下来看看。”里格打开车门，走到雪地车的前方。

　　顾思存低头看过去，一道浅浅的车辙无端刻在平整的雪地上。那车辙有着整齐的断面，看形状和这台雪地车相似，但就像一个幽灵，从空中降下，开始在这个白色的世界狂奔。

　　高达倒吸一口凉气，“这会不会是狄安娜学姐来时留下的痕迹？”

　　“不可能，她一定会走东南方向的阿纳德尔市。那一路上有聚落，可以作为补给。不用硬生生穿越几百公里的雪地。”里格低声说，“就像我们一开始计划的一样。”

　　“如果是英灵殿瓦尔哈拉，那为什么要把踪迹暴露给我们？”顾思存很不解。雪花就像是最好的史学家，清晰着记录着过往的人和机器。

　　“等一下，组长，你看！”顾思存顺着车辙的痕迹向前方看去，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惊讶不已。

　　未知的车辙本来只有几十公分，而那痕迹不断的扩大，在雪地上延展开来，逐渐扩大成一条十米粗的直线，向远方一路狂奔，看不到尽头。

　　就像是除雪车扫清道路一样，不知是什么东西，为他们扫出一条康庄大道。

　　只是不知道这条道路的尽头，是天堂还是地狱。

　　“今天是什么日子？”里格突然问了一句。

　　“四月二十六日。”顾思存回答。

　　“测量一下太阳高度与方位角。”里格掏出本子，在上面画出经纬网络。

　　“我是理科生啊！不学地理！”顾思存高举双手以表抗议。

　　里格拿出怀表，将时针对准太阳的方位。经过短暂的思考，他在经纬网中间重重地画上了一个点。

　　“我们走。”里格说，“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