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理店内
“小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石板走到北原身旁,看着这个害怕到发抖的男人。
石板去过北原的家,从他父母那得知,北原昨天晚上出去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厮混,一夜未归。
夜不归宿这种事北原的父母已经习以为常,对于这个整天混日子的儿子,他们已经失望透了。
现对于其他两位嫌疑人,石板现在对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充满了兴趣,因为从同事樱田在某酒店查到后发给自己的视频中,和被害人代子生前在一起的人就是北原。
“怎么办,怎么办......”
北原现在内心非常煎熬,感到身边的警察越来越靠近自己,紧张到额头的虚汗止不住的流。
该死,警察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找上自己,我到底要怎么办?
如果和警察去警察署的话,自己就糟糕了,一定会发现的那天晚上的事,那样的话,自己就完了。
不行,我得赶紧想办法......
“喂,你小子听到没?”
这个时候,脑袋里思绪混乱的北原狠的一咬牙,身体突然暴起,趁着众人恍惚之际,飞快的跳到桌子上,侧身避开众人,像草原上逃窜的羚羊,跳过好几张桌子,攒足了劲往门口跑。
只要跑出这个餐厅,警察就抓不住我了。
“啊......”
站在前面服务员,看到冲过来北原,吓得手中的托盘掉落在地上啊,大声尖叫起来。
“滚开,碍事的东西!”
北原粗暴的推倒面前挡住自己道路的服务员,撒腿就往前冲。
快了,快了,看着近在咫尺的玻璃门,北原的脸上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好......”
就在北原将要摸到门把手的时候,突然感到小腿肚一痛,膝盖不自觉的一曲,整个身体摔倒在距离玻璃门只有十公分的地方,在他小腿旁边,地上的玻璃杯不停打转。
料理店瞬间安静了,在刚才众人站着的位置,石板面无表情的看着倒在远处地上的北原,砸中北原小腿肚后完好无损的玻璃杯就是从他的手里丢出去的。
“一郎,你怎么样了......”
赖子急切地撞开旁边的近藤,飞奔一般冲到北原的身边。
“如果心里没有鬼的话,这个叫北原的家伙看到我们为什么要跑,我看这个案子差不多可以结案了。”
近藤的言下之意就是,杀害代子的凶手极有可能就是现在倒在地上的北原。
“现在就下定论,有点为时过早了......”
石板一步步走向北原,他现在在猜想,对方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见到自己就跑?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难道真的像近藤所说的那样......
“痛死我了......”
倒在地上的北原脸上露出疼痛的表情,小腿那里,仿佛遭到重物砸击一样,痛得十分厉害。
“该死......”
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的姐姐冲过来,身后那两个警察正在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正在北原一筹莫展之际,他看到蹲在地上的女服务员,以及掉落在地上后洒落一地的刀具。
“你们不要过来,不然我就......”
北原忍着痛,捡起地上的刀,快速的劫持女服务员,把刀抵在女服务员的脖子上,开口对中文威胁道。
女服务员露出害怕惊恐是神情,耸拉着那张满是泪水的脸。
“北原,不要......”
赖子在一旁疯狂的喊叫着,她想不明白,几分钟前自己还在教训北原,转眼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自家弟弟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那种蹩脚的手法是杀不了人的,手在往上抬点,刀刃往下片......”
“混蛋,你这个警察到底在说什么?”
石板一步步往北原靠近,说话的语气非常平淡,丝毫不在乎被北原劫持的女服务员的生死。
“就在你手边大动脉的位置,手上只需稍稍那么一用力,刀刃就会划破白嫩的皮肤,然后刺破脆弱的血管,鲜血会想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鲜血会沾染在你杀人的手上,你的脸也将会被喷涌而出的血液染红......”
“你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
精神已经逼近崩溃边缘的北原,疯狂的大喊着,被逼近角落里的他,那手在不停的打颤。
女服务员已经害怕紧张到了极点,听到石板的话,紧绷的神经一下断了,整个人昏了过去。
“你手上的这个女人会倒在血泊里,露出拼命挣扎的神情,临终时呆滞的脸上露出怨恨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你,充满怨气的眼神在你脑海里挥之不去......”
“现在你只需要那么轻轻的一用力,这个女人就会痛苦的死掉,就像你发了疯一样捶打代子的脸庞一样,轻轻那么一用力,就能杀掉一个活着的人......”
“不,我没有,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都怪你,这一切都怪你这个死警察,都怪你,都怪你.......”
“我要杀了你!”
石板的话令北原想到了什么,这一刻他的精神彻底崩溃,北原用力推开手上劫持的女服务员,发了疯般的叫喊着,持刀冲向石板。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眼前的这个警察,只要杀了他,那件事就没有人知道,一切都会回归以往,他又可以回到聚会上继续吸......
“不要,一郎......”
赖子大声的哭喊着,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惊恐,一口气没接上来,整个人昏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果然,年轻人就是胆子大。”
“拿着刀冲着石板,真是不要命了......”
一旁的近藤看到北原持刀发疯般冲向石板,脸上一丝担忧都没有,反而是一脸担忧的看向北原。
“怎么可能”
就在刀尖距离石板心脏只有十公分距离的时候,北原刚才发疯般的身体如同石雕一样僵持在原地,那张疯狂的脸上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臭小子,你说你要杀了我?”
半空中,石板的手掌死死地握着闪着银光的刀刃,尖锐的刀锋竟然没损伤手掌一点痕迹。
任由北原如何用力,刀刃难以移动一分,如同插进钢板密实的墙面中一样。
“啊......”
石板手腕一转,刀具从北原手中脱落,北原惨叫一声,他感到自己的手腕骨断了。
“扑通!”、
在北原惨叫之际,石板抬脚横踢,踹击北原的腹部,就在那一瞬间,北原仿佛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整个身体飞抛出去,落地摔倒,身下的那张桌子被砸的四分五裂。
“这个社会真是糟糕透了,搞不明白像你这种渣滓为什么可以活到现在?”
石板走到破碎的桌子旁,皱着眉头看着地上昏迷的北原。
“烦死了,本来加班就不开心,你这种垃圾又给我添堵,具体一天真是糟糕透了......”
石板面无表情的抬起脚,对着低落在地上的膀臂凶狠地一踩,北原小臂骨头瞬间断裂,剧烈的疼痛让昏迷中的北原瞬觉醒了过来,抱着断裂的手臂哭喊着在地上来回翻滚。
“近藤,戴手铐了吗?把嫌疑人给我铐起来带回去!”
“你应该带了枪吧?如果这个垃圾再闹腾的话,直接以危害社会的罪名开枪击毙。”
“出了事,算我的。”
......
长谷川警部的办公室在三楼,回到警视厅后,石板接到警部的电话后,一路小跑的去了办公室。
站在办公室门口,石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手敲响了办公室的木门,只听见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哪位?”
“是我,石板?”
“进来。”
“打扰了。”
办公室很宽敞,室内没有开空调,夜晚的凉风时不时地从窗外刮进来,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是警部长谷川。他已经脱下外套,白色衬衫的袖口被高高挽起。桌面上放着一沓资料。
石板很自然的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看到桌上的茶叶,捏一小把放进玻璃杯,倒入热水沏上一杯,端起来闻一闻,茶香泗溢,警部办公室的茶叶果然不一样,心想一回走的时候,顺点走。
“这茶,你好意思喝吗?”
警部长谷川头低着头继续处理桌子上的文件,头抬都没抬一下,可是石板明显听出来警部的语气十分不善。
“这个吗......”
茶水刚送到嘴边,听到警部问话,石板只好慢慢把杯子放回桌子上。
“说说吧,这次有因为什么动手?”
“那个,老大,这事主要也不能怪我,我你是知道的,一般情况下,我都是懒得动手......”
“一般情况下?那这次情况有多么不一般?”
“警部,当时的情况你是不知道,那小兔崽子刀就抵在人质的脖子上,距离大动脉就差一点点......”
“所以你这家伙就叫人往人质的大动脉上划,还说什么喷一脸血,充满怨气的眼神一类的话,人质当场就被你吓昏过去了,你知道吗?”
长谷川越说越来气,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就砸向沙发上的石板,被石板嬉皮笑脸的接住了。
“不是,当时情况不是危机吗?凶手拿刀的手抖得厉害,怕伤害到人质,我也是迫不得已用语言刺激凶手,将他的目标转身向我。”
“这么说,你这么做还有理了?那之后呢?那家伙的手腕和小臂骨头又是怎么断的?”
“就在刚才,投诉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说我们警方暴力执法,危害嫌疑人身体安全......“
“不是,这个情况你不了解,这个人真讨人厌真的该揍.......”
“行了吧你,可别说这些没用的吧。”
“这次我做的是不对,可警察也是人,这事换谁谁能忍,刀子都抵到面前了,难道我站着给他捅一刀还不成?”
“你石板是一般人吗?一人单挑七十多个极道成员的存在,而且都是真刀实枪的家伙,最后七十多个人倒地哀嚎,你跟个没事人站在原地,身上更是一点皮都没破。”
“现在你跟我说一个小兔崽子拿刀把你伤着了,你觉得我信吗?”
“其实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闭嘴吧,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全都是关于你的投诉!”
“这张,上个月追偷内衣的变态,打断了人小腿骨,这张,追捕嫌疑人的,肋骨被你打断三根,还有这张,追捕抢劫犯,被你打的鼻青脸肿,我看着都倒吸一口凉气,还有这张,是......”
“好了,好了,求求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一定克制,我向你保证,下次调查案子,只动嘴,不动手还不行吗?”
“信你个鬼,你这家伙上次就这么跟我说的。”
“真的,石板,算我求求你还不信吗?我知道你身手厉害,可动手的时候要有个度啊!”
“要是没有这些投诉,我这办公室早就是你坐的了,去年你警部升职的考试明明通过了,可为什么你现在还是警部补,还不都是这堆破纸闹得。”
去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长谷川把石板推荐去参加升职考试,考试成绩优异,可偏偏在审查的时候被这堆投诉卡住了,最后石板升职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升不上去才好呢,工资也没见涨多少,案子却天天一大堆,我可不想像你一样,才四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身上的毛病更不少......”
“你说什么......”
“老大你可能出现幻听了,我刚才可是什么都没说。”
“哼!”
“那个,警部,我可以回去了吗?嫌疑人现在应该从医院回来,还等着我去审问呢。”
“这次的投诉我求上面给你压下去了,下次办案的时候注意收敛点......”
“知道了,那我就不爱打扰你了,先走了。”
“等等,等等,臭小子把我茶叶留下......”
看着石板拿着自己茶叶就溜出办公室,长谷川是一脸心疼,那可是上次别人送的高档货,自己都舍不得喝。
“对了,老大,问你个事?”
“臭小子快点把茶叶还给我!”
长谷川刚坐下,办公室门口的石板突然冒出个头,一脸笑容的望着自己。
“我那半个月假什么时候补给我?”
“滚,赶紧滚,等你手里的案子弄完了在说!”
“还想假期,还半个月,美得你,我都不敢想这么好的事。”
对于石板,长谷川是又爱又恨,爱是因为这小子有能力,工作的时候敢冲敢拼,恨的是这小子一点也没有上进心,平常懒懒散散,跟混吃等退休的老大爷一样,每次都跟上坡的驴车似的,非要人在后面推着才走。
石板和长谷川的关系不仅仅只是上下级,两人平常的交情还是挺深厚的,说得上是过命的交情,因为几年前石板那次重伤住院就是为了给长谷川挡子弹所导致的,事后长谷川为了给石板报仇,当时的那群劫匪一个活命的都没有,全部被警视厅射击第一人长谷川一击毙命。
“是时候给这家伙增加点压力了......”
......
深夜,池田家附近
街灯下,一道黑影手里拎着汽油箱走进池田的家,为了防止摄像头拍到自己,暴露身份,黑影故意压低帽檐,带着口罩墨镜,披上黑色风衣。
确认周遭无人之后,迅速跑到大门口,打开门,溜进了院内。为了不留下指纹,对方带着手套。
窗户里没有透出灯光,屋子里也没有发出什么动静,黑影沿着墙转到房子后面,地上对着一堆废弃的木材,只要这里失火,火势就会蔓延到整个屋子,整栋房子都将被烧毁。隔着院子,火势不会蔓延到邻居家。
黑影蹲下来往走廊木板下望了望,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只要把浸了油的毛巾点照后扔进去,火势应该就会蔓延开来。
黑影打开油箱,沿着走廊,将汽油洒在四周,就在这时,哗啦一声响,黑影被吓一大跳,抬头一看,原来是只野猫从墙上跳到木材上发出的声响。
黑影没有理睬那只野猫,弯腰继续倾倒汽油,直到箱子里的汽油到完为止。黑影没有立刻点火烧房子,而是从正门走进了房间,几分钟后,卧室的灯亮了。
“怎么可能是你?”
被捆绑在椅子上的池田,从昏迷中醒来后,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走进面前的黑影。
“这么快就醒了吗?”
黑影手里拿着一根针管,抽满空气后,走到池田面前。
“疯了,你完全是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疯了?没有,我很正常,疯掉的只是这个世界罢了!”
“是你杀了代子对不对?我要杀了你!是不是你杀了她?是不是你......”
被绑在椅子上的池田发了疯般的挣扎,面目狰狞的样子看的令人害怕。
“你好吵,听得我头疼,以前你这样,现在还这样,我想你这家伙死了之后都不会改掉你的脾气......”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只不过是他日因今日果罢了。”
黑影把针头插进池田的静脉,慢慢推动,将一管子的空气注射到他的体内,池田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呼吸也逐渐变得困难,可是他的嘴里还是一直在念叨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我也想问为什么。当初死的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偏偏让你这种人活了下来?到底是为什么......”
一段时间后,池田的脑袋低垂在椅背上,身体保持那个姿势不动弹,也没有了呼吸。
黑影离开后,后院的那堆木材开始烧了起来,火焰在不断蔓延,不一会整个房屋就沉浸在火海之中,一阵阵声响从火焰中爆发,滚滚黑烟向夜空冲去,四周散发着烧焦的糊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