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协银行一大早就很匆忙,打开银行大门的那一刻,办理业务的民众就蜂拥而至,柜台后面的办事员微笑鞠躬,蓄势待发。
号码领取,排队叫号,机器里零钱硬币硬币翻滚发出清脆的响声,验钞机中的钞票刷刷作响,女职员的纤纤玉手快速的点算手里钞票,客人柜台前填写大额支票......
“请您坐那边稍等片刻。”
大原咲点数好客人递过来的钞票,在单据上盖上自己名字的印章,转身将手里的钞票交给后面的办事员。
“麻烦你了。”
坐回到柜台前,正准备叫另一位客人的时候,银行次长丸山走到大原咲身边,他旁边站着模样陌生的女职员。
“大原。”
“是。”
“这是刚刚支行长介绍过的川岛圣华,教她一下柜台的各种事宜。”
“拜托你了。”
听到次长这么说,大原看向对方,这个叫川岛圣华的女人懒散的向大原打招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大原虽然是派遣员工,但对这家支行的业务非常熟悉。”
“坐在这,多看多学。”
“好的。”
大原看得出,次长丸山对这个披散着头发的新职员还是很客气的,甚至是有点恭敬。
“那拜托你了。”
“是。”
嘱咐完后次长转身离开,大原和川岛打过招呼后,看对方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后就什么也没说继续工作。
“你好,如果需要办理银行卡的话,需要客人你提供身份证明。”
“为什么?”
大原面前的客人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蓝色外套,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带这个厚口罩和墨镜,头上的帽子刻意压低帽檐,这种打扮和电影里那些为了掩盖身份打劫银行的劫匪一样。
“不提供身份证明的话,按照规定是不予发卡的。”
“啊!不是说了嘛,用我的存折和印章证明,再给我重办张卡。”
“非常抱歉。”
对方似乎不便提起自己的身份,可是银行的规定就是如此,无奈的大原只好开口解释,而时候的川岛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看笑话的样子坐在那。
“我是山田哟!”
男子无奈摘下口罩和墨镜,露出普通的面容,说话的声音很小,生怕自己被被人认出来。
“非常抱歉。”
大原看着对方的动作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对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我是山田哟’的那个山田”
看对方还没有认出自己,山田有些急了,连忙摘掉帽子,露出眼中秃顶的脑袋,扯开外套,做出搞怪的动作。
如果是上了年纪喜欢看晚间剧场的家庭主妇的话,说不定一眼就认出了山田,他是电视台搞笑综艺的搞笑艺人,名气在家庭主妇中还是很高的。
可是他碰到了一天到晚只知道工作,从来不看电视节目的大原。
“你......不知道山田是谁吗?”
“非......常抱歉!”
“啊......”
“给你添麻烦了,非常抱歉,关于办卡的事情,请到其他房间,我给你说明......”
“赶紧再给我办张卡。”
“实在抱歉,请跟我来。”
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奇的望向这边,银行次长似乎对这种事情很熟悉,把对方请到了旁边的VIP室内,走的时候还说竟然不知道山田是谁。
中午,银行的食堂内,大原和其他女职员聚在一起吃午餐。
“那个女孩,听说是川岛报社的千金。”
“走关系进来的嘛?”
“嘘,会被听到的。”
离她们有三个桌子距离的川岛圣华用手托着腮帮,无聊的刷着手机。
“多好啊,是有钱人的女儿。”
“大原也不容易啊,老是负责带新人。”
川岛报社吗?大原还是有点印象的,是银行的重要客户,听说对方的社长和支行行长的关系很好。
“大原比正是员工干的都要出色嘛。”
“就算使出浑身解数教她工作,一转眼我俩的地位就调转了。”
“立马就会对我们颐指气使了。”
“如果是正式员工的话,就会有调动,也能升职。”
“派遣员工却既没有奖金也没有退休金,同样的职务,重复的工作,一成不变的工资,一直这么干下去,就跟机器人一样。”
“哈哈......”
这桌的四个女人,都是银行的派遣员工,每天这时候,她们都会聚在一起吃午餐,其他桌的正式员工都瞧不起她们,把她们排除在外。
“像机器人似的吗......”
大原不由的苦笑一身,然后继续吃着自己饭盒里清淡的饭菜。
午饭结束后,大家有重新回到原先的工作岗位开始工作。
“那个......”
“怎么了?”
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川岛被大原突然说话吓了一跳,不明所以的望向大原。、
“在更衣室和食堂就算了。”
“银行是禁止携带手机的,新人培训的时候没学吗?”
“对不起。”
川岛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可看她的的样子,那副笑容充满嘲笑和讽刺,就像是在说“区区一个派遣员工,真是多管闲事。”
看到对方的样子,大原没有多说,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眼前的资料。
“大原,请你出来一下。”
次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原跟次长来到银行会客的VIP室,银行行长已经坐在那里,他的对面坐着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打扰了,大原我带来了。”
“您好,我是大原。”
落座后,大原得知对方是警视厅的警察,立马明白了对方的来意,是来了解前天通过自己的柜台取走五十万日元的代子女士。
今天就是大原向警视厅提供线索的,她在电话里表示,前天营业时间结束之前,池田代子曾到过银行。
石板和近藤接到警视厅的电话后,立刻感到位于地铁站南口对面的这家三协银行。
行长接待了他们,了解情况后,便吩咐次长将柜台前的大原带到这里,一张白皙的面容,配上一头长发,非常好看。石板他们和大原以及银行行长面对面在装修豪华的VIP接待室坐下。
“昨天在报纸上看到名字,我心里就一直在想,会不会是那位池田代子女士?”
“所以今天早上就再度确定名字,跟上司商量以后,我就鼓起勇气打了电话。”
大原的背脊听得笔直,说话时面无表情,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
“池田代子是什么时候来的?”
石板开口问道。
“三点多一点的时候。”
“来办什么事。”
听到这个问题,大原略显迟疑,可能是难以判断客户的机密可以透漏到什么程度,看向行长时得到对方肯定后,大原便开口回答了石板的问题。
“她提前取走了定期存款。”
“金额有多少?”
这时大原再度犹豫,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再次看向行长,对方向她点了点头,然后放心的说出了数额。
“五十万日元。”
“是五十万日元整吗?”
“对,整整五十万日元。”
石板翘起嘴唇,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这可是一笔不像是随身携带的大数目。
“对方有没有提到要把这笔钱用在什么地方吗?”
“没有,她完全没有提过。”
“那对方把五十万日元装在哪里,是自己带了包吗?“
“我不太清楚......印象中,好像是放在我们银行提供的袋子里。”
虽然时间就在前天,但因为当时大原没有仔细留意,所以她也不是很清楚。
“五十万日元吗......对方以前有过像今天这样突然领走大数额现金的经历吗?”
“据我所知,这时第一次,不过,我是从今年三月份才经手池田女士的定期存款业务。”
“请问,当时池田代子女士取钱的时候看起来如何?是觉得慌乱,还是很开心呢?”
“不太清楚,不像是觉得很可慌乱样子,不过,我好想听到她自言自语说,有一百万之类的话,具体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
“一百万吗......”
......
出了检票口,人流量不断增多,在人的海洋中,石板毫不犹豫的按照自己的路线前进,过了站口,人流的密度稍微缓和了许多。
中午本来要和峰子吃饭的,因为太忙,两人就改了时间,约在了烤肉店见面。
警车被近藤开走了,本来想顺便让近藤送自己过去,可是峰子约的烤肉店位置和近藤要去的地方正好相反,石板只好挤着下班高峰的地铁去了。走了大约十分钟的路,在约定好的地方没有看见峰子,石板呆呆地站在路边的雕塑旁等着,大约五分钟过后,她像变戏法一般出现在石板面前。
她今天的装束是T血衫搭配牛仔裤,简约而休闲。
峰子满面笑意地朝石板走去,而石板朝她轻轻地招了招手。
“早上我说的没错吧,中午你这家伙果然放我鸽子。”
“抱歉,是我不对,作为道歉,一会我买单。”
“好啊,一会我可就不客气了。”
石板站在峰子身边,一脸疲惫的样子,反观峰子,像年轻的高中生一副朝气蓬勃的样子。
“go!go!go!最爱的烤肉。”
烤肉店室内很宽敞,中央空调的位置靠近石板两人做的地方,不时有风吹过来,店里的客人不是很多,每张桌子上都有独立的照明,让彼此之间看的都格外清楚。
旁边的窗口,正对着外面的大街,从这里可以看到初秋傍晚的街景。
峰子呆呆的看着一群闹哄哄的学生走过,接着又眺望街对面一个赶路的白领,那张筋疲力尽的侧脸,让峰子深有感受。
石板脱下外套放在身后的椅子上,看着以手托腮发呆的峰子,感到有些好奇。
“怎么了,今天研究所的工作很累吗?”
峰子抿着嘴摇了摇头,说自己只是感觉时间过得有点太快了,看着刚才路过的学生,仿佛自己昨天还是一名高中生,在教室里上课。
“是啊,一眨眼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有些事仿佛就在昨天。”
不一会,就有年轻的服务员走过来,他半蹲在石板的桌前等候点菜,甚是殷勤。
“就要这个最贵的。”
“等等!虽说是我请客,可这都快月底了,手下留情啊!”
看到肉类琳琅满目的菜谱,峰子回忆感慨一扫而光,立刻恢复精神,眼睛直冒金光的看着菜谱上的图片。
“嘿嘿......晚了,这个最贵的套餐先来两份,饮品的话,你要喝酒吗?”
“啤酒就行。”
“好,一杯冰水,一杯乌龙茶,啤酒的话,来两份,要加冰的。”
不容石板反驳,峰子快速的点好了菜,石板所能做的就是在她强大的气场下机械性的点头。
服务员似乎害怕峰子改主意,快速地重复了一遍菜品内容,就匆忙离开了。
“哇,好期待!”
“不知道一会结账的时候,我可怜的钱包,能不能承受住你现在无情的压榨。”
“哼!谁叫某些人中午放别人鸽子,让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吃着冰冷的盒饭。”
“安啦,安啦,我错了还不行吗,只要你开心就好,不管花多少钱,都是有意义的。”
听到石板的话,峰子露出小得意的笑容,就在这个时候,服务员端来了乌龙茶,冰水,还有加了冰的啤酒。
紧接着,服务员把盛满肉的盘子端了过来。
肉片在盘子中摆放的既整齐又精美,说句心里话,看起来就有一种很高级,很美味的感觉。
肉片上肥瘦相间的纹理清晰可见,貌似生吃就很不错。
当然,这种生吃的想法石板也就想想,如果实际行动的话,他可能立刻封口不开。
烤炉上的铁网已经被烤的炙热,峰子兴奋地夹起一片肉放在网上,随之而来的是悦耳的吱吱声和扑鼻的香气。
这味道刺激着石板的胃,彻底激发了那股旺盛的食欲,石板和峰子把这些高级的肉片铺放在铁网上,不一会就烤好了。
“我开吃了!唔......嗯。”
烤肉送到嘴里,峰子的脸上立马露出幸福的模样。
“我也开动了。嗯,味道真的不错。”
“喂,你这家伙,评价只有这种程度?难道不应该是超级好吃吗?”
这烤肉的确美味,不仅仅是心情好,应该还有中午没吃饭的缘故。
两人都很饿了,这两人份的烤肉瞬间就被他们消灭的一干二净。这次峰子拿起菜单,思考着接下来要点一些什么。
“点什么都行吗?”
“随便你。”
石板说完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峰子默默地举起手来,还没出声,服务员像一只盯着他们一样,对峰子的举动迅速做出反应,瞬间就到了两人的桌前。
服务员过分的殷勤,吓了石板一跳,差点把嘴里的啤酒喷出。
“牛肠,牛心,牛肺,牛皱胃,牛瓣胃,牛食道......”
“等等!等等!等等!你点的都是些啥玩意?”
幸亏刚才那口啤酒咽肚了,不然准喷对面的峰子一脸。
“怎么,不可以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牛内脏的话点一两份就够了,你点那么多,能吃的完吗?”
“我喜欢吃牛内脏,要是有人问我喜欢吃牛的那个部位的话,我的回答肯定是牛内脏。”
“好吧,你喜欢就好。”
“先说明,你点的的这些我是一口都不会吃的,你要自己全部解决。”
“放心,就算你想吃,求着我,我也不会分你一口的。”
之后,石板结果菜单,点了几份牛里脊,还要了两份牛小排,服务员像刚才一样重复一遍菜名后就上后厨准备菜品。
不久之后,峰子点的各式各样的牛内脏被服务员端上了桌。
看着那奇形怪状的牛内脏,完全超乎了石板的想象,顿时让他的食欲飞到九霄云外。
石板点的牛里脊和牛小排也到了,顺便又要了两份米饭,峰子开开心心的把牛内脏一块一块的往铁网上摆,不一会就占据了铁网的一大半,留给石板的只有巴掌大的地方。
“看。这个烤好了,可以吃了。”
看着被烤的变形的牛内脏,石板实在是难以提起食欲。
之后,两人开始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期间峰子悄无声息的把一块表面密密麻麻布满小洞的白色东西夹到石板盘子里,在她略带威胁,眯起的眼神中,石板战战兢兢的吃了一块牛内脏,这东西很有嚼劲,味道也挺香的。
两人吃的很开心,石板有时会把她视为最珍贵的牛内脏吃掉,被抢夺食物的峰子恼羞成怒,将石板盘子里的牛里脊横扫一空,这样心里就平衡了许多。
“啊,撑死了!”
盘子里的肉被消灭的一干二净之后,峰子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慵懒的依靠在椅子上,可爱的像个高中生一样。
吃完之后,服务员把烤炉以及一大摞空盘子收拾下去,随后端来餐后甜点,果子露冰淇淋,刚才还说撑得难受的她,在甜品面前立马恢复活力。
石板挖了一勺送入口中,冰冰凉凉的感觉,嘴中的油腻一扫而空。
吃完饭离开烤肉店,天空已经完全黑了,天上一轮圆月升起,月光看起来比昨晚更亮。
“上我那去吗?”
“抱歉,今天我和母亲说好了要上她那去住,对不起了,石板君。”
“真是可惜,我送你去车站。”
“好啊!”
峰子开心的抱着石板的膀臂,街灯下,两人休闲的往车站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