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大哭,李小棠哭得淋漓痛快。
也许,她是借这个机会,把以往受的委屈,通通倒出来。
终于,她哭累了,止住了哭泣。
“好了,没事了。“
赵得时拉着她,回到屋内,让她在凳上坐好。
“嗯。”李小棠松开双手,乖乖听话,坐下。
看着泪痕满面娇弱无助的少女,赵得时的怜悯涌上心头。
“好好睡一觉,今晚包子铺就不营业了。”
李小棠“嗖”地站起来:“少爷,不行。面团在酵缸里,过了今晚会发酸。”
方桌前,李大平抱头呆坐,神色黯然。听到妹妹如此一说,嘴唇翕动,结结巴巴:“对……对……”
“对你个头!净给我整事,再闯祸,我撤了你的掌柜。”赵得时严厉训斥。
李大平畏畏缩缩,不敢接话。
终究是兄妹,看到哥哥这般模样,李小棠不忍,娇弱求情:“少爷,哥哥他人不坏,只是缺心眼儿,原本都是好事,全被他搞砸了。”
李小棠站起身,一把拉住赵得时的手。
赵得时想挣开。
但她拉得更紧。
“什么好事搞砸,你好好说说。”赵得时由着她,准备把这事好好捊捊。
她看了哥哥一眼。
李大平羞愧的低下头。
“本来是好事,”李小棠收回目光,低下头,羞答答接着说,“哥哥喜欢仁芳姐,仁芳姐也喜欢哥哥……”
“于是,哥哥经常趴在仁芳姐院墙上,有事没事找话。”
“时间一长,仁芳姐那弟弟发现了,”李小棠见赵得时迷惑,以不他不懂,解释了一句,“就是徐仁义发现了……”
“发现了又怎么啦?不正好……”赵得时回过神来。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这很正常。
况且,还是你情我愿。
这更好。
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是人之常情。
“哥哥这个大傻子,喜欢人家,被人家的家人发现了,但他不告诉我和妈。时间一长,徐仁义见到长辈没有行动,就误会我哥心术不正,逢场作戏,就说我哥‘游手好闲’……”
“两人就这样杠上了?……”
“对。”
“那后来呢?”
“后来啊,我哥这个傻子就想办法讨好徐仁义,听到冶铁厂招学徒,第一时间就告诉他,结果打了一架……”
“这事我知道,上月的事。……”赵得时想起当时李大平鼻青脸肿站院外的窘态,不由一笑。
李大平这憨憨,明明想要讨好人家,结果却干了一架,当时他心情肯定是郁闷无比。
“徐仁义,王八蛋,过河拆桥,翻脸无情,卑鄙无耻。下次还要打他!……”
听妹妹提到徐仁义,李大平咬牙切齿,愤怒不已。
“少爷,你看,我哥他还生气呢。……”
“今天的事,也和上次差不多。我哥宴后找到仁芳姐,显摆自己当上掌柜,……徐仁义听到,问我哥怎么打算,我哥答‘现在每月十三块银圆,当然好好干’,徐仁义不解气,就讥讽起来。……”
“少爷,你知道的,我哥这个人,嘴特别笨,哪里是徐仁义的对手,于是气得砸瓦坛……“
“说不过人家,就砸人家东西,这事不对。”赵得时不偏不倚,下了定论。
“是这理。所以妈就上前拦我哥,哪曾想到……”说到这里,李小棠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赵得时瞪了李大平一眼。
李大平识趣地转身过去,沉默不语。
李小棠哭了一会,停下。她擦了擦眼泪,仰起俏脸。
“少爷,你说该怎么办?”
要说怎么办?
当然是依道理办。
砸了徐家的东西,让别人蒙受损失,该赔的必须得赔。
而且还得加倍。
不然,李大平这个憨憨下次还是不长记性。
这次,必须赔得肉痛,让他充分认识到冲动是魔鬼。
下次再有遇到类似情况,就会仔细斟酌一番。
而误会,当面解释清楚就行。
冤家宜解不宜结。
如果能化解误会,相信徐家也会乐意。
“李大平,我问你。你对徐仁芳究竟是什么态度?听小棠说,你是喜欢人家;但人家徐仁义觉得你是闹着玩的。你说说,你对徐仁芳是不是真心?”
徐仁芳长得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丑。
李大平主动接近徐仁芳,也许真的是只想玩玩。
如果真那样,赵得时肯定是不会理这事了。
就算李小棠再如何求情,那也不成。
感情嘛,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情真意切。
玩弄别人,最后弗身而去,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这种人,赵得时打心里是瞧不上眼的。
“少爷,我对仁芳的情意当然是真的,我想娶她,我一定要娶她!”
关键时刻,李大平倒也不含糊,斩钉截铁,一语道出了内心的渴望。
得了李大平的准信,赵得时带着兄妹两人进到里屋,把情况向李大娘阐明。
李大娘听完,一脸愧疚,她举袖拭泪,抽泣着:“我这个娘没当好,要是我早一点知道这事,找了张媒婆,哪里还有这些事……”
李大娘的眼泪,哗哗直下。
急得李小棠赶紧俯下身,帮母亲拭泪。
母女两人,都低声抽泣。
赵得时看到这一切,整明白了。
李小棠那么爱哭,原来是遗传。
“李妈,你别着急,也不必自责。要说责任嘛,我这个包子铺东家,也有责任。如果不是包子铺,就不会这么忙,如果有空闲,说不准你能早点发现端倪……”
“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了。李徐两家人的误解,我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