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个世界
“来了么?”格雷念叨着,面前的灾厄缓步前进,浓厚宛若实质的亚德扎瓦紧紧的跟随着对方的移动,诡异的深雾中满是不详,远远看去让人毛骨悚然。
灾厄,生命之敌,数百年前肆虐世界的魔神遗蜕的邪恶产物,传闻,昔日的魔神将会再次复活,而眼前的灾厄正是这一切的契机。
虽然并不明白其中的内涵,但是面对灾厄,将它们消灭总归是集百利而无一害的处理方法。
眼下,年轻的格雷将面对他平生的第一次直面灾厄的战斗。
黑雾还在靠近,似乎下一刻就会奔涌袭来将自己吞噬殆尽。
‘它不是诅咒系吗?为什么还在靠近?’初凡思索,随着灾厄的愈发靠近,格雷已经能感受到那黑雾中的滚滚恶意。
‘除了诅咒,难道对方还有其他的近战攻击手段?’
无暇多想,因为那只灾厄已经进入了他的最远攻击距离,再让对方靠近的话,即使自己满是戒备在这样的距离下,也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不能再让它靠近了!’
格雷心中警觉,神圣之力在体内涌动。
【神光】
璀璨的圣光自空中绽放,柔和之中满是神圣的意味,浓缩的神圣之力所化作的光球,在这洋洋烈日下如同一个小太阳自空中高高挂起。
【神光】作为完全针对灾厄的特化神术,对人体毫无威胁,白光拂过甚至隐隐能感觉到心神安宁。
滚滚黑雾在神光的照耀下滋滋作响快速消散,完全没有刚才那般张牙舞爪的神气劲,剩下的黑雾飞快的缩回灾厄的体内,仿佛在逃离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趁着黑雾逃离的间隙,格雷抓住眼前的机会,没有黑雾的阻拦面前的灾厄毫无遮掩的暴露在他的面前。
‘就是现在!’
【附魔】瞬间笼上剑身,手握光剑如同光明骑士的格雷携着手中的光剑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中,以雷霆之势刺向了眼前那还未将黑雾尽数吸去体内的灾厄。
随着身体的急速前进,眼前的画面飞快放大,瞪大着双眼不放过任何细节的格雷终于如愿以偿的看见了灾厄的真面目。
一位闭着眼睛张开双臂迎向自己,正在哭泣的少女。
‘人形?’
尽管被眼前的画面所惊讶,但格雷却十分果断。趁着与对方还稍有距离,精细的控制肌肉,手腕微转,苍白宛如白昼的利剑在格雷的指引下,毫无误差的刺向了少女的心脏。
滚烫的鲜血从心脏处的伤口喷涌,一双手臂不知何时揽上了自己的后背。
对方抱住了自己!
惊讶
意外
面对这一切,仓促间格雷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眼前的这只人形灾厄竟然就这么大咧咧的让他手中的剑刺入了对方的心脏,没有反击,没有闪避,只是轻轻的抱住自己。
炽热的鲜血和从心脏裂口处翻涌的滚滚黑烟,无不预示着眼前画面的真实。
“咳咳。”鲜血从少女的口中溢出,瘦弱的身躯激烈的颤抖着,仿佛在忍受着什么可怕的剧痛。
终于,痛苦的呻吟声自格雷的耳边响起。
‘对方没死!’
格雷徒然惊醒,光剑猛然拔出,同时身体飞快向后退去,脱离的间隙还不忘甩上势大力沉的一脚,将眼前的灾厄狠狠的踢飞。
回过神来的格雷心中一惊,他刚刚竟然短暂的失神了,这可是战场上的大忌!
光是在平日的对练中,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能让他面临失败的局面,更何况此时是在面对凶恶残暴的灾厄。
有些庆幸自己竟然还活着,调整心态后的格雷端紧手中的长剑,再次正视已经倒地不起的灾厄少女。
残余在对方体内的神圣之力让它痛苦万分,累累鲜血从泛着白光的胸口向外流淌,它很疼,疼的已经无暇顾及周围的环境,疼的只知道痛苦呻吟。
但它此时的表现就和它的这幅皮竟囊高度重合,痛苦无助,就像一位真正的少女。
‘它是灾厄,是人类的敌人!’
格雷在心中强调着。
对方的痛苦哀嚎一时间竟让他产生不应有的想法,正视手中的利剑,格雷想起了那个夜晚。
鲜血
哀嚎
残尸
以及肆虐的灾厄!
眼中闪过决意,格雷提着光剑默默向对方走去,残留在对方心脏里的神圣之力已经足以杀死对方,现在,他要给对方......
最后一击!
铛!
金属的交击声中,一柄被黑雾所缠绕的骑士剑挡住了格雷的攻势,剑的主人是一位身负骑士盔甲同样被黑雾缠绕的灾厄,和眼前的格雷形成了两个完全相反的形象,犹如从深渊走出的黑暗骑士。
‘什么时候!?’
陌生的灾厄拦住了格雷的最后一击,猩红的瞳孔透过盔甲的缝隙默默注视着他,仅是一眼就让格雷的心脏为之一颤。
‘对方很强!’
黑雾只是零星的飘荡在身体周围附着在盔甲与武器上,但从刚刚交手的瞬间格雷明显能感觉到,对方很强!强大到甚至是自己都毫无战胜的信心。
危险还没结束!
不知何时,又一位类似打扮的黑骑士抱起了地上的少女,厚实的臂甲抚摸着少女的背脊,似在安慰着对方。
‘又一个!’
格雷心惊。
但还没完,更多的黑骑士徐徐的从街角的巷道中走出。
1个
2个
3个
4个
5个
整整七位黑骑士分散开包围住了格雷。
光是一位就让格雷压力倍增,眼下,从他们近乎相同的气息可以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这样强大的灾厄竟然整整有7个。
甚至看他们的架势与装着来看,他们恐怕是一伙的,7只强大的灾厄同时出现在凯恩境内,虽然只是一个偏远小镇,但也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绷紧的身体中隐有退意,并非露怯,格雷必须从当前的包围中突破,虽然实力差距巨大,但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将信息传达出去。
看着街两边老旧的房屋,格雷心中惋惜,恐怕今后再也见不到这座小镇了。
但为了拯救更多无辜的人,他必须冲出去,哪怕自他离开后这座小镇将失去最后的守备力量。
人类与灾厄的对抗,从不缺少牺牲者,自愿的、被迫的,都不曾少过,无辜者的鲜血洒满大地,只要灾厄依然存在,类似的牺牲者永远不会减少,直至......
一方彻底消失!
昂扬的斗志激发格雷的决心。
现在,他要击退眼前的灾厄们,在生命断绝之前把消息传达出去!
感觉到了少年毫不掩饰的敌意,新出现的5位黑骑士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就连腰上的佩剑都不曾拔出。
毫不在意。
少女的哀号停止了,静静的躺在那位黑骑士的怀中,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地上,只余斑斑血迹。
失去了声息。
‘它死了吗?’格雷利用余光看到眼下的场景,对此他没有任何的愧疚。
他还没有忘记,如果不是他的搭救,那名晕倒在地的骑士恐怕早已经用自己的手掐断自己的脖颈了。
格雷看着周围的黑骑士们,当下的环境自己尚难保全性命,更何况已经晕倒的对方了,可惜,又是一位牺牲者。
咔!
甲胄之间独特的碰撞声自包围圈外面响起,是那名抱着少女灾厄的黑骑士。
提防着四周的格雷在对方身上依旧还留有注意力,自然没有错过眼前的场景。
金属靴踏在厚实的土地上,双手托着少女的黑骑士,直至离开的时候都未曾看过身陷重围的格雷一眼。
四周,后出现的5名灾厄动作整齐的跟上了对方的脚步,如此正规的姿势就算是在骑士团中也十分少见,就像。。。。。。
就像真正的骑士!
诡异的场景冲击着格雷的三观,但他还没有忘记,最初的威胁还没有离去。
现在,只剩下与格雷对峙的那名灾厄了。
“盖亚,剑士。”沙哑的男声从盔甲中传出。
在格雷警惕的目光中,对方竟然向自己弯腰做出骑士决斗特有的礼仪。
“这究竟是!?”
自最初的那名灾厄被自己捅穿心脏后,安宁小镇的大街上怪异频发,先是不会还手的少女外形灾厄,然后就是突然出现7个实力强大无比的黑骑士灾厄,现在,其中和自己交过手的那个家伙竟然还自称盖亚向他行礼。
印象中被教廷所传输的对灾厄的刻板印象,已经在诡异的现实下支离破碎。
年轻骑士的心中第一次开始思索一个问题。
‘什么是灾厄?’
现实太过离谱,他不得不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在他心目中留存了数年的邪恶形象。
如果不是黑雾的裹挟,格雷恐怕会认为眼前的黑骑士是一名人类,但眼下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时候,因为真正的战斗要来了。
对于格雷只是怪异的看着自己,名为盖亚的灾厄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一礼毕。
接下来,才是盖亚留下来的真正目的。
裹挟黑雾的长剑与【附魔】有着异曲同工之秒,就像是灾厄版本的附魔一样。
光与暗在空气中激烈的碰撞,每一次交击都会让剑身的附魔产生剧烈的消耗,但每一击的交接后两把剑上的附魔又会在使用者的重新加持下恢复原状。
战斗已经过去了5分钟,在异常的默契下,除了基础的附魔外双方只是用各自的剑技较量着。
【圆】的特性下,即使盖亚的力量更胜一筹,一时间也无法打破格雷滴水不漏的防御。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加持力量的方法,既然力量不足,那就用剑技去弥补。
以弱胜强,如此经典的场面在这个世界从来不曾缺少过。
这就涉及到这个世界的主流问题了,所谓境界,更多的象征着个人的状态,虽然境界越高实力越强,但其中的差距并非天与地这般高。
本质上,不涉及特殊的情况下,这依旧是一个以人数来决定拳头大小的世界。
独自一人的高手在没有利用空间的开阔场地对上骑士军团的冲锋,交错之下只留一地残尸。
凡境三阶作为实力的起点,肉、骨、体三个阶段分别代表着人体各个部位所能达到的极致。
这些都是通过锻炼就可以达到的境界。
而进入极境后,极境一阶:破,欲望的激化下能短暂的发挥超越自身极限的实力,但超越极限的代价自然是身体的透支。
极境二阶:生,对生命的极致渴望,在心中情绪的激发下身体发生蜕变,蜕变之后无论是恢复力还是圣体强度皆超过凡人极限,通常这也是凡人的顶点了,要么安稳的度过一生,要么在突破后死去,自古以来鲜有人打到这一阶。
极境三阶:心,坚强的意志力下能轻松的战胜诱惑,对于控制心神的能力也有着很大的抗性。
此时无论是身躯还是心神都已经超过了人体的极限。
而这就已经到达了常人的顶端了,再往上即使想要精进也无从下手,往后却是存在着另外的分支,不过想要达成并不需要前置条件。
入神:就拿用剑来举列,已经明白自己握剑所为何意,心中的情绪能够轻易融入剑技之中,同样的一剑能发挥出远超常人的实力,化腐朽为神奇,可以说想要成为剑圣,入神是必要前提。
超凡:因为自身种族或能力的特殊性,能做到远超常人的事情,利用神术召唤从天而降的陨石、通过黑雾召唤狰狞异兽屠杀大军,这些都在超凡的范畴,对于一些强大的超凡者来说硬撼军队并非难事。
所以,所谓境界倒不如说一个人对于自己身体的掌握程度。
极境三阶也已经到达了种族的极限。
虽然灾厄也被划分到超凡的类别,但格雷却有自信在剑技上战胜眼前的黑骑士。
毕竟同为极境三阶,超凡却有强有弱。
但别忘了,格雷的神术同样不弱,因此四舍五入下他的神术与对方的黑雾抵消。
双方是在公平竞技。
虽然不能保证战胜对手,但格雷却有自信保全自身。在【圆】滴水不漏的剑招下,格雷闲庭自若的提剑防御,显然,只靠剑技的话并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尤其是在双方处于相同段位的情况下。
又是几次试探的攻击后,盖亚也是明白了当前的状况,这个少年的剑招很特殊,以自己现在的力量并不能打破他的防御。
身后,其余六名黑骑士的身影远远看去有些模糊。
‘该回去了’
沉默的盖亚深深的看了格雷一眼,打算回身离开。
意外却发生了,对于盖亚离开的企图,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的格雷却没有放任对方自由离开的意思,如果可以,他希望战胜对方,无他,年轻的骑士仅仅想要知道眼前那名灾厄的实力究竟几何。
放弃了剑技的比拼,苍茫的剑光挥出如虹的气势,由纯粹能量所化作的白色剑气直直的对向了盖亚的背影。
没有转身,
甚至没有停下。
只是轻轻挥剑,那道把格雷体内能量席卷一空的剑气就被盖亚轻描淡写的挡住了。
纯粹的光粒子自空气中溃散。
实力的差距远超格雷的想象,仅仅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剑就把自己的全力一击打散,显然,这个名为盖亚的灾厄对能力的掌握程度已经相当之高了。
至少从能量的总体对方就比自己高了不少,黑雾既是灾厄的生命,也是它们的能力来源,神圣之力虽然克制黑雾,但其实也只是抵消的原理。
就在格雷看不到的地方,盖亚体内积攒的黑雾已经消散了大半,饶有兴趣的停下脚步再次转身看向格雷,盖亚突然提起手中的剑狠狠的插入了自己的身体里。
黑雾攀附的甲胄犹如白纸般被轻松的破开,在黑雾长时间的改造下盖亚的身体早已不是人类该有样子,想象中的鲜血并未流出。
‘它在做什么?’格雷思索。
虽然灾厄的生命力强悍,但这并不能成为对方自残的理由,很显然,这样异乎寻常的动作自有其中的深意。
【痛苦】
随着插入身体的剑身微微搅动,源源不断的痛苦涌入盖亚的身体。
他在恢复力量!
灾厄为何喜欢折磨活人?因为痛苦中的人们这会提供给它们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而【痛苦】同样身为负面情绪的一种,可如果只是自残,所提供的当量应该十分稀少才对。
但从盖亚周围源源不断冒出的黑雾可以看出,这样的自残行为所产出的负面情绪多的异乎寻常。
这显然不合理,如果只是自残就能达到这种程度,那么理论上来说只要通过不断的自残,灾厄们就会越来越强,一番自产自销下剩下的灾厄将个个比肩神明!
封闭的铁盔中,盖亚闭着双眼,他在感受,感受着剑身撕裂肉体所带来的层层痛楚,疼痛会让人清醒,灾厄自然也不列外,现在,清醒的盖亚又想起了那个雨夜。
那个隐藏在他思绪深处被深深掩盖的记忆。
【愤怒】
【后悔】
【憎恨】
随着记忆之匣的打开,脑海中那不曾忘去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
那是一切始末,也是他力量的源泉。
他是灾厄,也是骑士。
他是曾经的帝国禁卫——盖亚!
远处,不曾停歇的6名黑骑士纷纷停下了脚步,手上托着丽娜的领头人不禁叹息一声,片刻后灾厄骑士们再次踏上了征途。
隐约间,6人周围弥漫的黑雾似乎更加浓稠,盖亚的爆发似乎也牵起了他们的记忆。
“喂,那边的小子,你是骑士吧?”
沙哑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盖亚问着。
“是。”
“多大了?”
近乎查户口的问询让格雷很是疑惑,但拳头终究是硬道理,对方的实力很强。而经历一出魔幻现实主义的格雷,此刻对于灾厄也不是那般的仇恨了,14岁的少年隐约察觉到世界的真相。
这些灾厄实在是太特殊了。
“14岁。”
“不错,你应该是这一代的最强者吧?”
“......”
没有回应。
“不说是吗?”盖亚笑着,“试一试就知道了。”
“你刚刚砍了我一剑,现在,轮到我了!”
漆黑的骑士剑从身体抽出后就开始源源不断的吸收着四周的黑雾,顷刻间,刚刚还在四处弥漫的黑雾已经被手中的佩剑吸收个干净。
之间盖亚将漆黑如墨的骑士剑高高的举在身前,滚滚黑雾向上延伸化作超长黑剑,粗大的黑柱冲天而起,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就被那庞大的压力所震慑。
“【断罪】!”
在沙哑的男声中,手握骑士剑的盖亚宣誓着这毁灭一击的到来。
头一次的,格雷感受到了自身的弱小,在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下,他只能将自己为数不多的神圣之力全部汇聚于手上的剑中,徒然间竟也是从剑身向外延伸出了几米的光剑。
“学的倒挺快。”盖亚赞赏着。
只不过对比他那粗如柱、高抵天的能量剑实在不值一提。
面对眼前那必然无法阻挡的一击,格雷毅然迎了上去。犹如黑色的天空向下坠去,抵着手中的光剑格雷竭力的抵抗着,只是接触的刹那手中淡白的光束就越发黯淡,很显然,他快支撑不住了。
“我会死吗?”头顶的漆黑下,格雷回忆着自己短暂的人生。
自从被教廷救济后,对于灾厄的仇恨作为支撑他一切的动力,他很疲惫,沉浸于内心的仇恨的他一刻也不曾停歇过,无数次挥舞手中的长剑,幻想着锋利的长剑刺入那些狰狞的灾厄体内,在灾厄哀嚎声中,一剑、一剑、又一剑!
直到对方死去。
如今,面对第一个被他杀死的灾厄他真的感觉到复仇的快乐吗?相反,直到现在他还能想起那张满足的泪颜。
“灾厄,是邪恶的......吗?”
或许是死亡将近,格雷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不知道。”
是的,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14岁的少年突然发现,除了那些传自他人口中道听途说的消息外,他竟然对灾厄一无所知。
如今,梦想杀光灾厄的骑士少年,如今竟然将被灾厄骑士杀死。
真是讽刺的现实呢!
想到这里,格雷竟然出奇的感到放松。
“也许,死掉也没什么。”
手中微光闪烁,他快撑不住了。来自上方的压力愈发沉重,临行之际,格雷闭上了眼睛。
‘无所谓了,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值得留恋了。’
漆黑中,格雷隐隐听到了淅沥沥的雨声,
以及耳边女孩的哭喊。
“别死!”
“求求你别死!”
“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不要死啊!”
“格雷哥哥!!!”
记忆里,10岁的格雷躺倒在血泊中,随着身体的愈发寒冷,金发的男孩第一次的体会到了生命的重量。
那是一个血雨并齐的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