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逃离
林溪在看到长耳朵出现的一瞬,便意识到自己似乎越过了精灵与人类规定的边界,来到了精灵的国度。
长耳朵走出“棺材”之后向林溪所处的位置遥望,微微一愣。下一秒,林溪感觉自己又陷入熟悉的空间禁锢之中。
与被白姨的空间禁锢相比,这次林溪感觉空间禁锢对他知觉的影响似乎略有减缓。上次,他在白姨的空间禁锢之前便释放空间传送,结果撑到知觉完全消失,空间传送才发动成功,而这次,林溪心念一动,自己便成功施展瞬移,原本失去的知觉又逐渐回归。
长耳朵似乎来了兴致,一步一瞬移不断接近林溪,同时重复施展空间禁锢。林溪则是不停地瞬移远离长耳朵,同时不断摆脱身上的空间禁锢。
据林瑞所说,精灵是在西大陆,而人类帝国雄踞东大陆,那么,按照我贫瘠的地理知识也能猜到,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应该是一颗星球,这样一来,人类和精灵方能在北极附近相遇。所以说,烽火台真的是在守卫边疆啊,原本我还以为……嗯,我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
林溪一边躲避长耳朵的攻击,一边在脑海中拼凑出自己遇到精灵的背后原因,顺带展开奇怪的联想。
“年轻人,你的空间资质的确很有意思,但,游戏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所以,好好谈谈吧。”
精灵口中突然念出一句中文,吓了林溪一跳,尽管精灵言语中透露出他想要谈话的想法,但林溪并没有停止空间移动,只是将这名精灵的话当作推销员说的。不信肯定没事,信了或许有事。
只是在又一次空间移动之后,林溪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早已有所猜测的林溪瞬间反应过来这就是异空间,他尝试用空间移动逃出生天,“砰”的一声,他只瞬移了不到一米,便迎面撞上看不见的空气墙,突如其来的疼痛使他忍不住捂住自己的额头。
“年轻人,我毫无恶意,只是想找你聊聊天。”精灵的身影浮现在林溪面前,林溪这才发现,眼前这名精灵的年龄远超他的想象。
数不清的皱纹爬满了精灵的面庞,眼睛、鼻子、嘴巴像是被皱纹所挤压,以至于林溪根本看不见。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又扁又长的巫师帽,身穿老旧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根推测是魔杖的木制品。
从她裸露在外界的部分身体可以看出,他的皮肤宛若老树的树皮,粘在细弱的骨头上,身体内似乎完全没有血肉存在的痕迹,黄色、黑色、白色的老人斑密布在精灵的皮肤上。他(她)从宽大的袖口中露出的双手像是老巫婆的鹰爪,又细又长,一只鹰爪握着魔杖。
“年轻人,我的名字是,爱德华,你有没有听过?”沙哑的声音从精灵难以看见的口中发出,像是通过用力撕扯声带发出的,激起林溪一身鸡皮疙瘩。
“没有。”林溪嘴上应付着精灵,心中正在推测自己的空间传送能否逃出这个异空间,同时也对眼前的年老精灵不断做出评估,思考他究竟会不会对自己产生危害。
“怎么,年轻人,还有手段吗?都使出来,老头子等你手段全用光了,静下心来,再来找你。”爱德华见林溪并没有把与自己的对话放在心上,明白对方尚未放弃挣扎,又说了一句之后,消失在原地。
林溪一发现爱德华离开,直接发动蓄谋已久的空间传送,传送目的地是第十烽火台的外围。他脑海中浮出第十烽火台外围的景象,画面从模糊再到清晰。
试过多次传送的林溪并没有对此感到惊讶,他并不认为老精灵能阻止自身魔法的发动,众所周知,魔法的发动是内在魔力和外在魔力的共鸣所产生的。而老精灵既没有像白姨一般禁锢住林溪身体内部的魔力,也没有抽走林溪外界的空间魔力,相反的是,他给林溪创造出异空间,本就由空间魔力创造出的异空间更不不会缺少外界的空间魔力。
来了。林溪心神一动,他已经看到第十烽火台外围的景象,视野中白茫茫的异空间瞬间被黑暗的天空替代,烽火台周围的冰晶丛林风华依旧不减,沉默是它永远的代言人。
这就逃出来了吗?欣喜之余,林溪也在思考,面对一名大成的空间魔法师,身为萌新的他居然能从对方的手中逃离,这实在是不科学。好比是一名小学生跑赢了奥运冠军,让人赞叹的同时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点问题。
但是这很魔法。林溪反复思考也没有得出结论之后,便安慰自己一句,把注意力从那位老精灵身上挪开,扭头看向身边的第十烽火台。
“年轻人,很不错啊。”听到这话的一瞬间,阴暗的天空看似没有什么改变,但林溪眼前的第十烽火台瞬间转变成雪花飘飘的雪原。
林溪松弛下来的神经再度紧绷,心中大乱,想也不想、头也不回地连续瞬移和空间传送。
一顿猛如虎的操作之后,林溪冷静下来,脸色沉重地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景象,明白今天自己是插翅难逃了。
“年轻人,现在能静下心来了吗?”老精灵沙哑的声音从林溪背后传来。
“您就想我陪您聊聊天?”林溪转过身来,礼貌地问道。既然蛮力逃脱不成,他也只能尝试言语作战了,虽然他对于自己大学生的心机并没有多少把握。
“现在挺有礼貌的嘛。不错,我就是想你陪我聊聊天而已。”爱德华点点头,握住手中的魔杖轻轻往地面上一点,林溪眼前的景象就再次发生变化。
下一瞬,林溪发觉自身坐在一张木椅上,身前隔着一张桌子正坐着老精灵爱德华,他将自己的魔杖轻轻靠在桌子边缘。桌子上的茶壶和茶杯缓缓飘起,茶壶歪头将水倒入茶杯之中,再慢慢落下。
爱德华将茶杯送到林溪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溪。”林溪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他举起手中的茶杯,仔细端详。两片茶叶轻轻漂浮在清澈的水面上,茶水在林溪的眼中呈现为透明的淡棕色,与他在地球上见过的一般无二,一股清香飘入林溪的鼻翼中,一股内在的渴望油然而生。
但犹豫片刻,林溪还是放下茶杯。他不敢喝不知根底的水。
爱德华手中的茶杯飘到他的嘴边,茶杯的一边微微扬起,茶水便遵从引力流入他的口中,他向后靠在自己的老人椅上,像是在享受难得的事物,许久后,他才坐直身体,问道:“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想看看雪原上有没有空间魔法师留下的遗迹,只是没想到越过了边界。”
“只是如此?”爱德华抬起头,年老瘦弱的他身高比林溪矮上不少,甚至坐在椅子上隔着一张桌子,也得仰视对方。
林溪迎上爱德华若有若无的目光,尽管他难以看见对方的瞳孔,但他能感受到眼前的老精灵确实正在看着自己,他回答道:“就是这样。”
爱德华又安静下来,靠在自己的老人椅上,头顶的巫师帽静静滑落,投下大片阴影遮挡住他的面庞。看样子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林溪见对方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注意力便转向四周的事物,想要从中获取一些信息,从而帮助他了解爱德华这位陌生的老精灵,为他的平安离开增添几分可能。
他惊讶地发现他所在的地方是一间木屋,桌子所在的位置应该是爱德华平时用餐的地方,因为林溪的右手边便是开放式厨房。在林溪匆匆一瞥中,他视线所扫过的餐具、刀具乃至其他厨房用品皆是木制品。
林溪的左手边是一张床,被褥整整齐齐地叠好放置在床头,床头柜上则摆放着一面圆镜。除了林溪通过视野的边缘所观察的事物之外,林溪还注意到爱德华的身后有一扇门,门扉轻掩,室外的人难以观察到其中的景象。
“抱歉,我有点走神了。”爱德华从在帽子之下突然开口,把精神逐渐集中到四周的林溪吓得急忙正襟危坐,他问道,“林溪,你是极点法师团的人还是极点研究所的人?”
“都不算。”林溪诚实地回答,虽然他已经入职极点法师团,但还拥有极点研究所编外人员的身份,所以硬要说来,他应该算“双面间谍”。而在这种涉及来路的问题中,他自然要努力做到半真半假,浑水摸鱼了。
“呵。”帽子下的爱德华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我敢肯定你拥有极点法师团的身份,因为他们不会随意放任一个人进入雪原,哪怕这个人是二阶段空间魔法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