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请进。”林溪说道，他原本估计可能是医院的医生来检查他的状况，但他见到面庞时，赫然发现走入病房的是艾莉与曹深，不禁瞪大了眼睛。

　　“哟，看到我们这么惊讶啊。”艾莉笑眯眯地对林溪说道，她自然地从病房的边缘位置拿出一张座椅，放到林溪的床边，再悠然地坐上，过程中曹深宛若她的保镖一般寸步不离。

　　“艾所长好，团长好，我感觉你们都挺忙的，没想到你们会过来看望我。”林溪说道。原坐在他身边的冯潇则是在看见曹深与艾莉的一瞬就立马站起，不知所措。

　　“小姑娘，坐，不要学我身边的这位，就他喜欢站着而已。”艾莉对冯潇招招手，示意她坐下，待冯潇乖巧地坐回原位后，她又笑眯眯地盯着林溪。

　　“所以，所长，您亲自来，是有什么好消息告诉我吗？”林溪小心翼翼地问道。

　　艾莉扭头看一眼曹深，见曹深依然沉默不语，转头对林溪认真地说：“你要被发配边疆了。”

　　嗯！？林溪的上半身直接从病床上挺起，左手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白色的绷带上一点嫣红浮现，紧接着，整条绷带都被红点所点缀，像是毒蘑菇上的斑点。

　　曹深低头看了艾莉一眼，艾莉似有察觉地回望，又收回目光，轻哼一声，说道：“别担心，只是正常地驻守烽火台而已，因为你是少有的空间魔法师，所以才对你委以重任。”

　　“请问一下，驻守烽火台难道不是需要在极点法师团培训至少一年以上吗？”冯潇突然问道。

　　“哟，小姑娘，你知道得挺多的，你是这小子的女朋友吗？”

　　一言不发的曹深伸出右手按在艾莉的左肩上。

　　“知道啦，知道啦，不欺负你手下的法师，行了吧。”艾莉不耐烦地拍掉曹深的右手，曹深不以为意地继续站在一旁保持沉默。

　　“咳咳，为了方便说明情况，我先问一个问题，你们知道魔力聚集效应吗？”艾莉挺直腰板，神情严肃，像上课时的金发女老师，对在座的两位年轻人发问。

　　年轻人们默契地摇摇头。

　　“先不提这位失忆的同学，这位女同学肯定上学时没有好好学，希望今后好自为之。那我就介绍一下，所谓魔力聚集效应，是指魔力会从低密度的地方向着高密度的地方流动，比较明显的例子是魔力聚集点，魔力聚集点内含有高密度的魔力，因此会有魔力向着魔力聚集点流动，从而形成类似漩涡的形状。”

　　“那么为什么世界上的魔力不会凝聚在一点，反而各处都有呢？”林溪稍一思索，问道。

　　“感谢林同学的提问，林同学学分加一分！”艾莉接着说道，“事实上魔力是会聚集起来，形成一块的……”

　　“魔怪？”冯潇忍不住问道。

　　艾莉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尽管冯潇同学说出答案，但在课堂上插嘴，学分就不加不扣吧。魔怪实际上就是魔力聚合在一起在现实中的显现，换句话说，魔力聚集点实际上就是未完全形成的魔怪，但是由魔力聚集点形成魔怪不是一蹴而就的。”

　　身边的曹深右手一翻，先是凭空凝聚成一个冰造的大漩涡，随后，大漩涡中逐渐出现一只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的小冰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漩涡逐渐缩小，小冰人的身形却逐渐放大，最后成为相较于之前形体的巨人站在曹深的手上。曹深右手再一翻，冰人凭空消散。

　　“啪啪啪，感谢曹助教的冰魔法配合，真是精彩！”艾莉鼓掌为曹深喝彩。

　　“因为击败魔怪之后，魔力就会消散于天地，所以世界上的魔力不会凝聚为一点？”林溪提出自己的猜测。

　　“啪啪啪，不愧是林同学，林同学再加两分！”艾莉肯定了林溪的想法。

　　“而因为人类本身就是一个魔力聚集点……”林溪接着上述的论断说道。

　　“等一下，人类为什么是一个魔力聚集点？”冯潇举起自己的右手，向林溪问道。而站在一边的曹深的脸色瞬间一黑，目睹到曹深脸色变化的艾莉吃吃笑起来。

　　“嗯——”林溪差点脱口而出，这就是不用证明自然存在的公理啊，用魔力感知视角一看就知道了。但转念一想冯潇还只是位于一阶段，根本没有魔力感知视角，便沉默下来。

　　善于观察氛围的冯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放下自己的右手，小声说道：“你继续。”

　　“咳，因为人类本身就是一个魔力聚集点，所以我们也会吸引外界的魔力向我们流动，而除了那些被我们吸收进体内化为身体内部的魔力之外，其他魔力便会停留在外界，形成人为的魔力聚集点……”林溪说着说着，发觉自己的猜想并不靠谱，声音慢慢变轻最后停下，看向艾莉。

　　艾莉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林同学的一部分猜想是正确的。实际上我们人类作为魔力聚集点，的确会吸引外界的魔力向我们流动，但这种流动实际上是较为缓慢的。我们人类吸收外界的魔力并不是魔力聚集点形成的主要原因，林同学说的也算是极端情况下的一种……”

　　曹深递给艾莉一杯冰水，艾莉喝一口后舒服的得眯起双眼，但很快恢复过来，说出最后一句，结束讲课时间。

　　“实际上，魔力聚集点形成的主要原因是我们人类吸引的魔力巧合地交汇在一起，最后形成魔力聚集点。”

　　“巧合？”林溪皱紧眉头，表达自己的疑惑。

　　“是的。”艾莉身为研究所所长也对这类说法不满意，她无奈地说，“因为我们难以掌握大量人类的魔力流动趋向，所以魔力聚集点的形成就像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一般，只要两股对的魔力交汇在一起，那么就会产生魔力聚集点，这使得我们对魔力聚集点的诞生难以把握。”

　　“请问一下，我还有个问题。”

　　“嗯？小姑娘，你又有什么聪明的想法？”艾莉看向自己班上的差生。

　　“林溪为什么要去烽火台？”冯潇毫不畏惧地在艾莉的注视下说道。

　　“对啊，说了这么多，和我有什么关系？”林溪恍若梦醒，诧异地问道。

　　“唉，白教了。”艾莉摇摇头，仰头将手中的冰水一饮而尽，金黄色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胸前，肩上，更有的垂落在腰际。

　　“我问你们啊，因为人类是天然的魔力聚集点，而且人与人之间的魔力总量不同，那么假设如果有一个人拥有庞大到可怕的魔力总量……”

　　“而这个人的身体大小又与其他人类并无太多不同。”林溪接过艾莉的话，“那么这个人将拥有可怕的魔力密度，对于外界魔力的吸引将会强到无可比拟的地步！更多的魔力交汇形成更大的魔力聚集点！更大的魔力聚集点会诞生更强的魔怪！”

　　林溪一口气说完自己的猜想，呼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艾莉，讲出结论：“因此，为了人民的安全、城市的发展、社会的稳定着想，我们需要将这个人送往边疆，永远封禁，因为这样，被这人的魔力所吸引而产生的魔怪才不会危害到极点研究所，只有他自己一人面对。”

　　“啪，啪，啪。”始终保持沉默的曹深站在一旁平静地鼓起掌来，他开口说道：“很高的觉悟，那么现在你的应对是什么呢？拥有庞大魔力总量的人。”

　　“带我走吧。”林溪露出苦笑，他在话说出口时的确有过逃走的想法，但现在仍坐在这里就代表了他的态度。

　　不提他三观的问题，他始终对曹深初次见面时展露的一手凭空编织礼服的魔法造诣抱有谨慎的态度，一位前极点法师团成员白姨便能将他逼上绝路，作为现极点法师团副团长，目前极点研究所区域的最高长官，曹深未知的魔法水平让林溪根本不敢去试探。

　　试试就逝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哟，小伙子觉悟挺高啊。”艾莉轻松愉快地拍拍林溪的肩膀，“你想的基本都是对的，但唯独一点错了，就是对你的处置。年轻人啊，说真的，你想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