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记忆
维多利印象中的童年,只伴随着这几种声音,父亲的嘶吼与谩骂,母亲的哭泣与尖叫,还有她自己的祷告。
母亲曾经告诉她,维多利你是主赐予家庭的礼物,主一定会保佑。主全知全能,它一定能够听到你的愿望。
酒醉的父亲则是用对维多利的打骂告诉她一个道理,主不会听到她的声音,当拳头落在母亲身上时,维多利总是祈祷着主能够救她,可是父亲充耳不闻,只是一次次的举起巴掌。
再大一些,维多利才明白,或许问题来源于自己,父亲总是冷冷的对着她,从不回答她任何问题,也不会像其他父亲一样,抱起自己的女儿,用硬硬的胡茬扎她。
那天,在房间里,维多利玩着自己最喜欢的布偶熊,尽管有些破旧,但这是十几年来父亲送她的唯一生日礼物。
母亲走了进来,沉默的看着她。然后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她的眼角还挂着淤青,额头上有渗血的划口。
“妈妈,爸爸又打你了?他真是个恶魔。”维多利淡淡的问到,她已经习惯了母亲身上多出的伤痕。
“别乱跑,爸爸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母亲笑着说,笑容一如既往的慈爱。
“父亲不喜欢我,对吗?”维多利总是这样问妈妈,这次也不例外的问了。
“不会的,你怎么会这样想。”母亲回答的总是很坚定,可又总是在强颜欢笑。
维多利乖巧的点点头,依偎在母亲怀里,那里温暖如初。可父亲把她粗暴的拉开,怒气冲冲的拽着母亲的手出去了,
“都怪你,生出了个女儿!”
“她还只是个孩子,她不会……”
维多利隔着房门,听着对话,母亲之后的话语淹没在抽泣声中。恐惧笼罩着她,她害怕父亲一气之下把自己遗弃。
“我一提到这个问题,你就用这种方式逃避,能够解决问题吗?”父亲声音再度拔高。
维多利捂着耳朵,离开了自己的木门,可惜木门的隔音实在太差,父亲的叫声尖锐而刺耳,她只能转身来到窗前,此刻正下着蒙蒙细雨,一个身影却出现在家门口。
敲门声打断了父亲的高声吼叫,家里久违的迎来了客人。维多利赶紧来到自己的木门前。
因为父亲从不给母亲面子,即使客人来,暴躁的父亲也不会给母亲好脸色,反而该骂继续骂。久而久之小镇里再没有人来家里做客。
而似乎这次的来人不一样,父亲立刻停止了吼叫。维多利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母亲也立刻停止了哭泣。
“您来了,布尔大人。”父亲的语气变得轻柔。
这是维多利没有听过的语气,多么温柔,却从未施舍给她过,只对这个来访的陌生人客气。她好奇的打开了门缝。
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老人,他的脸色苍白,皱纹布满脸庞,他像一个幽灵般,却在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这个破旧的家。
“科尔曼,你就住在这?”苍老却充满精神的声音传来。
父亲赶紧应诺,并且让母亲去倒水。他们就好像两个仆人,仿佛这个外来者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维多利心想,她没见过父亲那么卑微。对镇长,父亲一直都是不以为然的样子。
“哎,科尔曼,我说过,主不会不管你的,而你,辜负了主的意志。”老人说着,皱起了眉头,看向那个木门。
维多利吓得往后一仰,那一瞬间对视,她能够感受老人目光如炬。
这个老人在看着自己,她产生这样一个错觉。不可能的,他第一次来家里,而且也不知道我在这个房间。维多利安慰自己道。
“啊,真主在上,我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无尽的痛苦与后悔。”父亲说着跪了下来,咚咚磕头。
“对不起,布尔大人,我,我也不知道事情会这样。一切都与主的预言重合,天啊,请主原谅我们。”母亲也跪了下去,头向地板匍匐在老人面前。
主真的来了吗?这个人就是神的使者吗?维多利看到这,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你们能够觉悟并不晚,至少你们还有补救的办法。”老人语气带着威严,还有不可置否。
“啊,什么,您的意思是?”父亲抬起头。
“维多利,我可怜的维多利。”母亲也抬起了头,只是眼中含着热泪。
“一切都是主的安排,你们已经生下女儿,难道还想让预言继续生效吗?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才能赎罪了吧。”老人再次漫不经心的看向房间。
听到内容关于自己,维多利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而老人再次扫过的眼睛,让她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她跑回床上,紧紧的抱着玩具熊。
第二天,父亲破天荒的说,要全家一起去墨西哥湖旅行,母亲偷偷让她下车看家,粗心的父亲竟然没有发现她被落在家了,也许是因为长期不重视她?
母亲竟然不让她去旅行,这让维多利有些不满,直到……
警察来到家,对她进行询问,而母亲的尸体就摆在年幼的她面前,她呆呆的看着白色的医布,直到视线被泪水模糊看不清……
模糊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圆球,她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面前是混蛋麦肯。
“如何,催眠是不是让你记起来不少细节。我可是看到中途好几次你都哭了呢。”麦肯笑着,收起了催眠球。
“谁让你让我想起来的,你,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杂种!”维多利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