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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奥秘与终结

匣中魔法 凑猫 4991 2024-11-14 07:56

  在这结尾的下方,是一段纯黑色的长条色块,能隐约感觉到一种立体感。

  在普通人眼里,这或许单纯是用黑色涂鸦成的色块罢了,但在里格眼里,这是一段运用魔导术将符文字无限重叠在一起的某种信息载体,容量之大,甚至用无实体的信息硬生生堆积出了厚度。

  这段信息记录着关于魔导术的一切,也记录了导师留下的最终问题。

  日记到这里便结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对于导师最后的下落里格并不乐观,恐怕就和他在日记的最后所写的一样。

  直到最后都置身于魔导术当中,不过导师他确实会这么做。

  里格深吸了一口气,将食指贴在了这段符文字的开头,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身边的一切便都消失了。

  艾梅,巨大的书架,没有尽头的白色世界,甚至连自己都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限延伸的广阔空间。

  不可思议,在这片深黑的空间中居然能看地很远。

  无数璀璨的光点或近或远地分布在这片空间当中,里格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浩瀚的景象。

  整个身体轻飘飘的,里格发现自己似乎灵魂出窍,无法转头或移动身子,就像是被固定在天上一般,从高空俯视着自己的身体。

  记忆开始变淡,意识逐渐扩散,虽然这种感觉十分难受,但里格做什么都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自己的存在似乎被均分成了三份,这片空间中的自己、白匣中的自己、和现在正从高处俯视的自己。

  三个意识互相连通,甚至能做到共感。

  这片空间的时间则以极快的速度流逝着,每一秒都有无数流星划过身边。

  那些光点不断坍缩、爆炸、熄灭,最后形成一个能吸引周围一切的奇点。

  而后,新的光点又从一片虚无中诞生。

  如果将这些光点贴在眼前,甚至能看到其中的另一个世界。

  生命在上面繁衍、进化、崛起、分裂、发动战争,最后千疮百孔的光点终于也迎来了他的寂日,归为一片虚无。

  这种感觉是奇妙的,仿佛通达了一切。

  在这其中,里格还看到了自己死亡之前生活的那个世界,那里也只是无数光点的其中之一,经过了繁荣的发展,最后还是变得暗淡然后湮灭,归于了虚无。

  放眼望去,在这片浩瀚的空间当中,最中心处是一片巨大的气雾漩涡。

  无数光点或萦绕着它,或处在它的气雾当中,在这片巨大的漩涡中心里格似乎看到了一个背影。

  他有一头棕色的短发,身体看上去有些偏瘦,破旧的灰色遮沙披风下摆缓缓飘动,他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笔直地看向前方。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过任何交集。

  虽然从未见过面但里格却比任何人都要熟悉,从他身上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创造出魔导术,被人们奉为神明,将一生都奉献到魔导与奥秘当中的伟大导师!

  他性格孤僻,不被人理解,沉浸在魔导术的世界中,一生与孤独作伴。

  将自己投入到最后的奥秘当中,并且留下了无比宝贵的财富。

  导师已经离去,看到他背影的那一刻里格便明白了一切。

  遗憾的是直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这位伟大导师的名字,两人之间的时间跨度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久远,久远到灵魂都足以磨灭。

  身体无法行动也做不出任何干涉,两人再也无法产生任何交集。

  能做的只有驻足观望。

  在这片空间待了很久很久,直到亲眼目送那个背影化成点点光粒飘散而去里格才再度闭上了眼睛。

  “谢谢你。”

  留下一句感谢,意识逐渐回归于本体,里格缓缓醒了过来,内心充满了决心。

  不知不觉,导师留下的所有东西已经学到了尽头,所有的疑问在那片浩瀚的空间当中已经得到了答案,包括根源与真理这个最终极的问题,这一切将由自己画上最后的句点。

  为了纪念伟大导师,里格将这最后的魔导术称为根源魔导。

  ……

  带着对现状尚且懵懂的艾梅和最后一本日记,时隔十数万年第一次迈动了前进的脚步,身后那几座庞大的书架渐行渐远,承载着导师留下的回忆。

  已经走出足够远了,里格面向这片一望无际白茫茫的空间举起双手,念出了一个词。

  “天空!”

  极其复杂的导术阵列在双手中构筑,不断分裂融合,最后拓展成由成千上万导术阵列组成的矩阵。

  大地似乎在颤动,白茫茫的世界产生了第一道裂痕。

  紧接着,以裂痕为中心不断扩散,白色的天空逐渐一片片剥落了下来,露出了它本来的样貌。

  那正是里格所看到的那片宇宙。

  点缀着璀璨光辉的星空倒映在瞳孔当中,几个光点便从虚无中诞生了出来,里格右手翻转,轻轻转动。

  斗转星移,星空在魔导的排斥力下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在极高处出现的一片由深到浅的蔚蓝天空。

  此刻,这里便不再是空无一物的世界,而是作为万千星芒中的一员,拥有了白天与黑夜。

  天空正在蔓延,云朵也紧随其后浮现出来,一道清凉的微风拨动了艾梅的发梢。

  第一次体验到“清风”这种感觉的艾梅将脸迎了上去,享受着这种凉爽的愉悦。

  里格没有就此停手,用魔导术将自己和艾梅托到半空中。再次喊出了一个词语。

  “大地!”

  规模庞大的导术矩阵变幻莫测。

  白色的大地产生了撼天动地的激烈震动,不断挤压碰撞,从深层开始逐渐染上了岩石的颜色,并一层层地由深到浅,由坚硬到软糯,最外边的一层则在岩石魔导的催化下迅速变成了土壤。

  在此之上,生命开始蓬发,大地染上了一片初春般的嫩绿。

  巨震停息,当里格和艾梅重新落回地面上时,脚下的触感不再是坚硬冰凉的白色大地,而是柔软的草地。

  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山川!”

  “海洋!”

  导术矩阵的规模开始收缩,融合成一个占满整个天空的巨大阵列,柔和明亮的金色光芒从中散发。

  与此同时,刚诞生的大地又产生了新一轮的变化。

  远处一座座山巅正在拔起,山脚下地面开始凹陷,形成极深沟壑,并且一望无际。

  海洋的魔导创造出洋流,从沟壑的最深处喷涌而出,逐渐填满了整个大陆盆地。

  海洋中的生命火种正以极快的速度进行着演化,从魔导术诞生出的无数粒子不断重组、融合,形成自然界中最初的生物。

  生命正在蓬勃发展,一切都极其迅速并且井然有序。

  时间飞速流逝,鸟兽开始出现。

  站在平原之上,艾梅兴奋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对于诞生在白匣中的她而言,所有的东西都是那么新奇和有趣。

  里格合上眼睛,张开双臂迎面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自然界的一切。

  十数万年,自己终于重新见到了世界应有的样貌,清风的吹拂与鸟兽的鸣叫令自己心旷神怡。

  但……

  里格站在高处,俯视着这片森林与平原所构成的自然风光,陷入了沉思。

  似乎还缺少了什么,根源魔导的可能性远远不止于此。

  看着在平原上与小动物嬉戏的艾梅,里格终于明白了。

  在这整个世界当中,唯二能互相交流的智慧生物只有艾梅和自己,这对于偌大的世界而言,两个人显然太过冷清。

  至少为了艾梅,需要多创造一些拥有灵魂的火种。

  里格向着天空抬起双手,但跟之前不一样,这次两只手中构筑的则是完全不同的导术阵列。

  左边的导术阵列代表着能孕育灵魂火种的神之魔导,右边则是透通真理的根源魔导,两者的力量互相交融,形成了一种全新的魔导术。

  里格虽然第一次这么做,但却信心十足。

  上万枚极其精密的导术阵列再次展开,构成整齐划一的矩阵,在这庞大的矩阵当中,每个导术阵列与之相邻的都被魔导力链接在一起,构成了一座华丽的生命之树。

  如此庞大的魔导术所消耗的能量几乎是无穷无尽,在以里格为中心的半径数百公里以内,自然界中所有的活物都枯萎了,这些能量被里格吸收进体内,转化为维持魔导术的燃料。

  巨大的抽空感让里格的身体逐渐接近上限负荷,头发的末端开始发白,额头冒出冷汗。

  里格还记得导师很久以前在日记中写过,这种疲惫感是十分危险的,代表着身体正在走向极端,机能开始衰退,如果超过某个临界点,那么生命力便会枯竭。

  与里格相对的天空赫然产生扭曲,随后

  ——天地震撼。

  鸟兽四散而逃,海洋不断翻滚,撞击着悬崖山巅。

  在那扭曲的中心点,庞大的能量正在浓缩,汇聚成一颗闪耀无比的极点。

  仅仅在一瞬间便完成了几百几千万年的复杂演化,灵魂的火种从极点的中心诞生,让其拥有了名为自我的意识。

  在这一刻,除了里格、艾梅、和天边那颗极点光球,整个世界的时空完全静止。

  “希芙。”

  里格赐予了那颗光球名字。

  直到这一刻时间才开始重新转动,混乱又重新归于平静。

  看着天空中悬浮的那颗光球,里格终于呼出一口气。

  这是自己第一次构筑魔导术感受到如此劳累,不过话虽如此,自己仍有不小的余力。

  保持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感觉,里格没有选择放下双手,而是继续发力,魔导阵再次染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在名为“希芙”的极点旁边,空间扭曲,原本归于平静的世界再次迎来震撼,另一颗光球从汇聚着庞大能量的极点中诞生出来。

  灵魂火种开始在光球中心生根发芽,形成了有别于“希芙”的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意识体。

  里格将其命名为“提尔”。

  保持着这个势头,根据导师划分的五大自然魔导创造出对应“岩石”“雷电”“天空”几个意识体,并分别给予了名字。

  然后便是两种上位魔导的意识体,光明与黑暗。

  以及特殊位魔导:运命、轮回。

  直到创造运命与轮回的意识时,里格突然感觉脚下发颤,有些站不稳。

  相较于前者,根据特殊位划分的魔导创造出来的意识体让里格更加疲惫。

  牙关紧咬,里格艰难维持着规模庞大的导术矩阵。

  终于,轮回的意识体从一片虚无中诞生了,它是六颗光球中最耀眼的那一颗,即使站在足够远的地方也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灼热光芒,就像是一个小型太阳。

  接着便是运命,这远比创造轮回的意识消耗的更多,如果换算过来的话前一个意识消耗了自己总魔导力的三成,那么运命意识的降临直接抽空了自己还余下一半的所有魔导力,甚至完全抽空后,还在贪婪汲取着周围的自然能量。

  运命意识的降临让里格消耗剧烈,再也维持不住导术矩阵。

  在它从虚无诞生出来的那一瞬间,里格向后仰去,倒在了这片大地上。

  艾梅被里格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跑了过来,摇动着他的身体,口里喊着里格的名字。

  睁开疲惫的双眼,里格缓缓将头转向艾梅那边,看着她啜泣的样子,这让自己有些心疼。

  抬起右手拭去艾梅的眼泪,里格声音微弱:“不要担心,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疲惫向着里格袭来,眼皮沉重,用尽全部力气也无法再抬起手臂,这是十数万年以来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

  望向天边那七颗闪耀的星辰,里格在意识的最后一刻对自己创造出来的存在们缓缓说道:“这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命令,创造一个公平的世界……”

  “之后想做什么你们就去做吧,我可能要睡一会……”

  意识们的反应有些躁动,艾梅摇着里格的肩膀大声呼唤着他的名字,但任凭她多么用力地摇动,里格还是缓缓阖上了双眼。

  身下原本枯萎的大地,重新染了一片嫩绿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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