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青蛇刚想上去安慰张诗文,却突然看到道士左手悄悄捏起印决,即刻它便失去了对自身的控制,似乎被施展了定身法,而道士施法之后目光灼灼,紧紧盯着陷入混乱中的张诗文,同时手中有雷光闪烁。
青蛇心中突然蹦出一个恐怖的猜测,这道士怕不是钓鱼执法,故意刺激张诗文暴走,随后击杀张诗文,这世界上怎会有这样的大恶人,我命休矣。
眼看张诗文身上的黑烟越发浓郁,情况似乎朝着一个糟糕的方向发展,这时道士给自己捏了一个醒神决,接着他一边说话一边接近张诗文,
“张诗文别忘记自己是谁,张诗文回答我,张诗文还记得你父母吗……”
道士不停念张诗文的名字,配合醒神决法术刺激张诗文的意识,不让他沉沦。走到近处道士举起右掌,掌心有雷霆霹雳,以右掌拂拭黑烟,那诡异黑烟遇见雷光如冰雪消融。
一直到道士嗓子都快喊哑了,张诗文身躯才不再有黑烟冒出,眼瞳中的红芒也消失不见露出本来面目。道士一挥手,收起雷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过水壶水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水,吨吨吨,一饮而尽。
张诗文半晌才缓过来,他感觉此刻前所未有的好,魂体舒泰,念头通达,比之前包着一层布的感觉强过太多。他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明白这个之前素未蒙面的道士帮了他,他对着道士连连鞠躬,
“谢谢道长!”
道士放下水杯,饶有兴趣地问,
“谢我什么呀?”
张诗文带着一丝尴尬,傻笑着,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道长救了我,道长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竭力回报。”
道士笑眯眯回答,
“嗯嗯,我不会跟你客气的,这都是我应得的。”
张诗文总感觉跟不上道士的步调,只得陪着尬笑,
“跟你说说吧,你不是纯粹的鬼物,但是也具备鬼物的特点,所以你眼露执念,身披怨霞,也就是眼泛红光,身冒黑气,这是鬼物共有的特点,拔除执念就可成为灵体,脱离寄托物成为一个完整的生命,也就是你现在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你也可以修行正道经典了。”
道士说着也发现定在一旁的小青蛇,便左手一点,还青蛇自由。
“你死后化鬼的过程迥异于其他鬼物,因此你可以维持自我,但是因为与亲生父母日夜相见,催使执念壮大,日后会逐渐蚕食你的意识,让你意识沉沦变作厉鬼,如今可以拔除执念不过是因为你尚未害人,不然怨霞见血,你就没法回头了。你这种情况很稀少,大多数鬼物诞生后都无人教导,它们依照执念行事,不久就会杀人见血,最后被我们修行之人干掉,所以你很幸运,早早就遇见了我。你已经不适合在这凡俗世界里生活,说不准哪天你就被某门某派的修行者捉回去炼成灵傀,我会带你回我的师门,让师傅决定如何安置你,也许,我说也许啊,我师傅会教你修行也说不定。”
张诗文听闻有机会拜入道士的门派,连忙打蛇随棍上,
“多谢师兄!”
“停,我说也许啊。”
“是是是,师兄,我知道。”
道士看着张诗文厚脸皮的样子,心里还挺欢喜,遇到个有趣的也挺不错,总比闷葫芦强,接着也不再理会张诗文,反而看向青蛇,青蛇感受到道士的目光连忙作乖巧状。
“至于你嘛,动物通灵也实属罕见,也跟我回去吧,省得你被人抓去炖汤。”
青蛇哪敢反驳,人家一抬手就能将它定住,立即点头如捣蒜。
事情到此,可谓有人欢喜有人愁,张诗文自然是高兴无比,不但得道士相助摆脱了鬼物之祸,还有机会加入宗门得修行指引,怎么看都前途光明。而青蛇则忐忑不安,也不知对方对它究竟是什么态度,万一到了地方一下车对方师傅来一句,大胆妖孽,吃我一拳,岂不是凉凉。
就在青蛇强颜欢笑的时候,这当然是青蛇自以为的,它那里会笑,这不过是青蛇自觉此时屈服于强权无力反抗,只能委曲求全,所以应景给自己脑补了表情,它甚至觉得自己极其坚强,在逆境中也不放弃希望,坚决地苟活下去,其精神甚至感动了它自己,这时张诗文又缠上了道士,
“师兄啊,师弟该如何称呼你啊?”
青蛇心下作呕,真不要脸,还师弟呢。
道士爽朗一笑,
“我叫楚仁,道号霜玄,叫什么随意点就好。”
“那个,楚师兄啊,之前你说那个,我见父母的事是认真的吗?”
楚仁闻言,表情一肃,
“我先前所言没有半分作假,首先我不会帮你与父母相见,其二那些话也确实是我肺腑之言,望你三思后行,我此前遇见过类似事情,但都未结良果。当然这也都是我的一己之见,若你日后修为有成,也思虑周全,自可来见你父母。”
张诗文闻言也未再纠结,其实他心里也模模糊糊有些预感,只是不愿面对,
“多谢师兄指点。”
谁知楚仁却说到,
“那个,咱们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别扭,我听着有点尬,我们是现代人啊,干嘛不好好说话。”
“啊,那个,因为感觉在修仙啊,所以不自觉就装起来了。”
“这样啊,理解理解,我当年也中二过。”
就在这时一旁青蛇却突然倒地,一副虚的要死的样子,二人连忙过去查看,楚仁一番检查,最后发现是生机损耗过大伤及根本,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赶忙着手急救,楚仁拿出一包药粉倒进水杯里搅匀,接着施法喂青蛇喝下小半杯,又对青蛇施展了几个安神法术,便也束手无策,好在不多时青蛇振作起来,就听它勉强说道,
“别放弃,我还能抢救一下,千万别放弃。”
张诗文与楚仁闻言相顾无言。
张诗文首先打破沉默,
“师兄,他这是什么情况,而且我怎么也感觉有点晕乎乎的。”
楚仁闻言惊讶不已,
“你现在是灵体,按理来说已经可以脱离寄托物,是一个独立存在,不应该与青蛇再有联系,怎么也会受到影响。”
“可是我感觉除了舒畅许多也没什么变化,青蛇身体与我的联系依然在。”
楚仁正要说话,却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