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死掉的人出现在面前这种事，如果时间再过个几十万年，看过小说的人都会觉得，死灵法术嘛，很正常。

　　奈何现在大多数的人还都是猴。

　　乔治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一些冲击，看着缓缓走来的老首领。

　　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死亡之熊横在乔治面前，满脸凶狠地对着未知的存在呲着牙。

　　(-`ェ´-╬)嗷呜。

　　那老首领停在了原地，像观赏艺术品一样地看着死亡之熊，缓缓张开了口。

　　干燥的声带发出锯条般的摩擦声：“完美的造物，浑然天成一般的皮囊，里面的死亡能量没有丝毫外泄。”

　　有些滞涩的双眼看向乔治：“我好像对你有印象，乔治是吧，森林那边部落的首领，其实只是一个被家园抛弃的可怜人。”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伟大的计划，如果你加入的话，我想我能更好的掌控死亡。”

　　云牧瘪了瘪嘴，自动把地下室里的场面打上马赛克。

　　“如此俗套的反派台词说出来，如果这是人为设计的剧本我真的觉得那个该死的编剧应该去进修一下。”

　　饭盒快速地闪了闪：“别这么说，来自自然演化本身的位格比神明还要高得多。”

　　“切。”

　　云牧继续看向地下室里俗套且尴尬的桥段。

　　“不出意外接下来乔治会拒绝，然后打那么一场，最后时刻爆种，反派在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说出了这么做的原因，没准是要复活自己死掉的儿子或者女儿，老婆也有可能。”

　　云牧一边看一边吐槽。

　　终于缓过来的乔治对着老首领点了点头：“好。”

　　云牧：？

　　这不科学！

　　神明大人站在一片马赛克中凌乱。

　　我们正义伟大的主角就这么和看起来就很反派的反派成为了快乐的小伙伴？

　　云牧怀揣着一肚子问题，看着喜笑颜开的老首领带着乔治参观着地下室各处。

　　至于乔治答应的原因，或许可以用他的一句话来解释：“进入地下室后，我就感觉到了元素们的愤怒，这是我很久都没有成功达到的状态，一方面是因为我施法的途径是与元素沟通，并不能强行指示元素的行动，包括暴躁的冰元素也只是单纯的命令，如果他们不想，我也没有办法。而另一方面，这里的死亡元素很活跃，我头一次见到如此愤怒的死亡元素，而且他们没有消散在天地间，我很好奇。”

　　云牧不知道乔治这些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不过老首领确实是信了。

　　一边走一边解说着：“说实话，你走之前说的那几句话给了我很深的印象，如果不赶走你的话，我想没多久这个首领的位置就会让给你。你会怨恨我吧，乔治。”

　　乔治点点头：“当然。”

　　云牧觉得这两个人的智商都不正常。

　　熊熊在一边也是一脸懵逼：(⊙﹏⊙)这俩人为啥没打起来。

　　老首领一脸的不介意：“没关系，随你怨恨，反正我已经死了，你怨恨我的话，也没办法再杀死我一次。”

　　“好的，变成哲学对话了。”

　　云牧虚着眼睛。

　　“事实上我对杀了你没有兴趣，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能够保留如此多的死亡元素，而且把自己也改造成了死亡？”

　　在乔治的视角内，老首领的构成不再是血肉，而是一个又一个紧密衔接的死亡元素。

　　与浑然天成的死亡之熊不同，老首领的身体上充满了人工的痕迹。

　　某种程度上，只要这个地下室里还存在着死亡，老首领就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所以没办法再杀死他一次这个说法，也不全然是在吹牛。

　　既然答应了合作，老首领也没有藏私，也许在地下室里憋久了也想着与其他人沟通，几乎没有隐瞒的说出了一切：“那这件事还得从你走之后说起，你走之前和我说了可以改变手势，于是我就在想，巫术是否不只是依靠于个人，还能依靠于外力。你在森林对面做的事我有所耳闻，靠着精妙的手势调动元素这种想法非常的厉害，可惜我没有你这种天赋，于是我想到了外力。比如说一个图案。”

　　老首领指了指地下室的底板。

　　云牧也调动起了自己的双眼，在充满了泥土和血液还有各种说不出什么东西的残渣下面，发现了一个大号的五芒星。

　　“这是我直到死前最大的成就，这个图案不仅可以让鲜肉不会腐化变臭，还能阻隔内部元素与外界的沟通。发现了这点之后的我很惊喜，因为那时候我感觉到自己正在老去，可能没有几年就会告别这个世界，所以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乔治抬起了头。

　　老首领阴森的笑笑：“我造了一个地下室，在地上画了一个五芒星的图案，然后让人用尖锐的石头砸我的后脑，结果当我再有意识的时候自己就站在了地下室里。”

　　老首领一边说还一边转了过去，给乔治看了看自己后脑上的凹痕。

　　“那那些杀死你的人呢？”

　　“也在这里啊。”

　　老首领轻松地笑笑，指了指身边的各种马赛克。

　　“他们都是自愿的，是部落里那些失去劳动能力的士兵与猎人，我找到了他们问他们还想不想继续站起来作战，同意的我就会把他们在五芒星上杀死，让他们复活继续为了部落。”

　　“事实上这些复活的勇士们比活着的人好用的多，他们不用进食，杀生就可以为他们补充能量，而且不会有活人士兵们怕死的想法，毕竟已经死一次了，多死几次也没什么。”

　　“总觉得在某种意义上，这个老首领比乔治还要厉害。”

　　云牧看着马赛克们感慨。

　　也许自己看到了这个世界中第一位巫妖。

　　“再然后我就发现了自己的老去，没有惊扰活着的人，让那些效忠于我的复活勇士们把我在这里杀死，因为已经在他们身上测试了很多遍，所以我也很有信心，虽然还是有一些小疏漏，我死的瞬间他们的身上切断了魔力的供应，等我再醒来的时候他们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我本来想着让他们入土为安，结果在这些破碎的勇士身上发现了许多活性极高的死亡，就在这研究到了现在。”

　　乔治总觉得老首领能笑着说出这么奇怪的事情本身就有些邪典。

　　不过旺盛的好奇心使他忽略掉了那些可能不算很人道的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个活人一个死人还有一只元素状态下的熊，就在充满了马赛克的地下室里进行了很久的研究，讨论与争吵。

　　研究好理解，满地的死亡样本，在乔治看来就好像是孙悟空进了蟠桃园。

　　熊瞎子进了苞米地。

　　讨论也好理解，双方互通有无，在彼此擅长的领域上互通有无，协力发展，同时提出了大家都是天火人的纲领，世界只有一个天火，打断骨头连着筋，内斗没有意义，只有一致对外，深入研究，才能在巫术的道路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创造更好的人类明天。

　　至于争吵，那就是理念上的差距了。

　　随着研究的进行，本来被乔治忽略掉的邪典行为又回到了眼睛里。

　　老首领表示，如果需要新鲜的死亡样本，那就去地上直接找个倒霉蛋宰了就好了，反正为了巫术的发展，死几个算什么。

　　乔治则觉得，人总是会有倒霉的一天的，大家等着就好了，就算为了巫术也不能强行把人做掉。

　　还有对待元素的态度。

　　老首领觉得元素就是工具，使用好了就够了，没必要理解太多。

　　乔治觉得自己沟通了这么久的元素互相早就成了朋友，也许还有更好的方式沟通元素，让元素在可以控制的限度下愤怒，这样施法留一线，下次好相见。

　　老首领觉得算求吧，你这废物连死亡元素都留不住还在这跟我说可持续发展。

　　乔治觉得你就是个老不死，魔法不仅仅可以用来破坏，还能用来建设，一味的追求破坏力就是本末倒置。

　　老首领告诉他我不是老不死，我已经死了，还有你这个废物脸死亡元素都留不住还在这和我说破坏和建设。

　　乔治觉得就算是死亡元素也有沟通的方法，毕竟能被人所用的元素绝对不可能没有任何反馈。

　　老首领告诉他你们读书人就是费劲，能用就行了还非要沟通，你连死亡元素都留不住。

　　乔治急了，问老首领咱能不提留不住死亡元素的事吗？

　　老首领指了指地下：那咱们来说说有关于五芒星图案，你为啥没想出来？

　　乔治抽了抽嘴角。

　　而一旁吃瓜津津有味的云牧看到饭盒闪了闪。

　　“五芒星在历代神秘学中都和驱邪有关系，同时它在古希腊神话中还被称为冥界子宫，是金星与维纳斯还有大地女神的符号，在巴比伦文化中被刻在容器上，因为巴比伦人觉得它可以保鲜。所以五芒星的意象是阴柔的，充满活力与大地密切相关的阴性概念。”

　　“如果翻译成宿主能听懂的话。”

　　“这个刻着五芒星的地下室，就是个阴间灵魂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