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点.一切艺术的最终目的就是搞钱
维亚是平民区里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
自己的父亲曾经是帝国海军的一名士兵,后来死在了某场“正义”的殖民战争中,被土著用竹竿戳了个通透。
自己的母亲把他和哥哥拉扯到现在,本来小的时候日子过得还不错。
帝国给了自家一笔虽然不算丰厚,也够母亲把自己和哥哥拉扯大的抚恤金,还有一套位置不错的房子,临近工业区,也方便做一些小生意。
再后来,因为自家离工业区比较近,虽然母亲没在工场里上班,不过每天如约而至的大雾成功让母亲染上了肺病。
小维亚和哥哥弗拉基米尔用掉了家里所有的钱,房子也卖掉了,最后也没能把母亲从雾状死神的魔爪中抢回来。
哥俩没了办法,搬到了平民区里。
当然,小维亚不算一事无成。
某种程度上他算这座城市里的幸运儿。
因为他有一种天赋。
画画。
画什么,像什么。
曾经不算富裕却也温饱的家庭让他发现了自己的天赋。
熟悉的杂货铺老板知道他们要搬家的消息,还友情赠送了小维亚一套颜料和画笔。
这也让小维亚来到平民区之后赚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给一名老绅士画了幅全家福。
买到了如今的房子。
至于为什么要写这一段,因为云牧正站在小维亚身后。
看着这个年轻人在一张纸上认真的画着什么。
“系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画的是钱吧???”
云牧左看看,右看看,看着年轻人在油灯下认真勾勒着上面国王的脸。
“维亚·h·尼古拉斯,平民区里出了名的艺术天才,因为其高超的画艺,甚至得到了某些低位贵族的赏识。”
系统讲到一半,维亚的房门被打开,哥哥弗拉基米尔走了进来。
“维亚,我才华横溢的弟弟,我实在不理解你为什么要画钱,据我所知拉文克劳勋爵给你开到了十镑的价格让你给他画一幅画像。为什么还要做这种犯法的事情。”
维亚停下了手里的画笔,看向自己一脸担心的哥哥,一脸淡定的微笑:“那我亲爱的哥哥,你说画画为了什么?”
“赚钱啊。”
弗拉基米尔没有丝毫犹豫。
“那我在画什么?”
“钱啊。”
维亚摊摊手。
“确实,还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云牧虚着眼睛,看着维亚吹了吹那张伪造的十镑钞票。
维亚的脸上神秘一笑:“而且,哥哥,拉文克劳勋爵是一位体面的人,十镑在我们看来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是在贵族们看来,这是一笔小到掉到地上都不会捡起来的钱,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弯腰这件事情有失体面。所以勋爵绝对会对外宣称他花费了一笔巨款,这才配得上他那可笑的体面,你说对不对?”
(18世纪前叶,一镑的购买力约等于三千米,大家自行换算。)
弗拉基米尔没有维亚的脑子聪明,不过从最开始的担忧缓过来之后,长期对弟弟的信任告诉他。
弟弟说的都对!
维亚对着油灯看了看这张以假乱真的画作,“而且,勋爵说的钱越多,人们也就越相信我们是一对富有的兄弟,接下来我们应该搬离这拥挤的平民区,住到有钱人的地方去,到那时候,我们拿出多少‘钱’,大家都不会有一点怀疑。”
弗拉基米尔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你别说,这小子真是个天才。”
云牧啧啧称奇。
你有这觉悟你用在正道上少说退休时候是个副部。
维亚继续在煤油灯下修改着细节。
没发现背后站着一个人欣赏着他的工作。
或许不仅是一个人。
.
第二天一早,维亚就拿着这张十镑的钞票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富人区的某家店铺。
十镑不是个小数目,维亚也没祸害那帮平民区的苦哈哈。
某个麻匪说得好,谁有钱,挣谁的。
云牧一路跟着维亚,看着他花了一磅零十五便士买了瓶红酒。
把找回来的真钱揣进了衣兜内,在售货员殷勤的目光下,走出了店铺大门。
四处张望半天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之后。
拔开酒瓶上的软木塞,尝了一口味道。
没醒过的红酒...酸涩的感觉爬上了舌头。
维亚的脸上戴上了痛苦面具。
对着垃圾桶把剩下的红酒都倒进了里面。
猩红的液体落在污秽的垃圾里。
看的云牧一脸心疼。
这可是一八几几年的红酒。
八二年的拉菲都这样。
这不得上天?
饭盒看了看宿主没出息的样子。
“这瓶酒是今年新出产的,喝着和长城赤霞珠差不多,并非贬义,宿主故乡的酿酒工艺确实不错,定价上还照顾到了本国百姓的购买能力。而且先不说这个年代的保存条件,红酒也有他的最佳赏味期,如果流传到宿主那时候,估计它可以被归纳到生化武器的范畴。”
至于维亚没听到一人一饭盒的插科打诨。
带着剩下的真钱走到了肉店,买了不少新鲜的牛肉和食材。
狠狠心又买了点来自热带殖民地的黑胡椒。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也没有那瓶红酒贵,那一小堆黑胡椒还占据了食材消费的百分之八十。
维亚回到了家里。
翻出了面粉,把牛肉切成大块,用面粉裹匀后下锅油煎。
“您不先焯下血水的吗?”
云牧差点脱离吃瓜状态,想让来自遥远东方的烹饪技术降临这片异域的土地。
随后看到维亚把牛肉收进了盘子里,没有刷锅,放进了洋葱碎。
“芽儿呦,那锅底还有牛血混着面呢...”
云牧有心转身走人,不知道怎么样的心态,让他继续看了下去。
可能只是想看看这玩意到最后是啥样。
可怜的洋葱终于被炒成了糊糊,维亚沉吟了下,掏出了一捆韭菜!
韭菜!
这下不仅是云牧,饭盒上面都缓缓浮现出了一个问号。
韭菜在水里冲了下,被维亚三下五除二砍成了段,放进锅里炒。
云牧头一回主动屏蔽了自己的嗅觉。
谁知道洋葱炒韭菜到底能是个什么味。
韭菜炒熟后,维亚往锅里加了水,放进了煎的半熟的牛肉,上面又铺上了胡萝卜和土豆块,放了一些豆子,撒了盐,最后用一种朝圣般的表情,加了一些黑胡椒粒。
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隔壁云牧都看哭了。
饭盒测过身看了云牧一眼。
云牧一脸的陷入回忆。
“当年我在孤儿院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就是食堂阿姨做的饭了。”
“后来,大学的食堂阿姨成功的刷新了我的世界观,原来在难吃这条路上,总有人走得更远。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年中秋节吃的芝士番茄焗月饼,中西合璧就算了,月饼还是五仁馅的。”
“现在我发现,还是我浅薄了。”
云牧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饭盒飘在一边,没有像以往一样告诉他神明不最怕的就是自我怀疑。
大宇宙意识也陷入了怀疑。
美食荒漠,恐怖如斯。
维亚把火力调到小火后就回了房间开始了新一轮的“绘画。”
直到下午,弗拉基米尔结束了半天的工作,回到了家里。
看到桌子上摆放的零钱。
松了一口气。
弟弟没事就好。
再然后就是兄弟两人吃着奢侈的黑胡椒炖牛肉。
在吃瓜神明的视角下,颇有种这黑蒜真好吃的感觉。
兄弟两人吃完后,剩下的饭菜被放在了厨房。
云牧脱离吃瓜状态沾了一口汤汁。
饭盒在一边怜悯地左飘飘右飘飘。
“呕!”
“您就是上官yue儿?”
幸灾乐祸的电子音看着云牧根本吐不出来东西。
又拍了张照片。
《有关神明嘴贱(物理)之一》
.
之后的日子,云牧在维亚家里住了下来。
每天看维亚出门花钱,回家做饭。
哦我的老朋友,这种看着别人竭尽全力的翻车的感觉,真是太让人上瘾了。
关键是吃了几天炸鱼派,清炖狗鱼,鱼冻等一系列英伦风情的“美食”之后,这哥俩还胖了一斤。
让云牧不由得有些怀疑,可能他们真觉得这玩意能吃,甚至觉得好吃。
至于维亚,在体面的拉文克劳出到一百镑,对外宣称花费两千镑之后。
维画家掐指一算,这买**画钱合算。
终于给三百斤的拉文克劳勋爵画了一副全身像。
据说交画的时候勋爵大人还有点小小的不开心。
倒不是画的有瑕疵。
是因为画的太他母亲像了。
还原度高到他自己都膈应。
维亚也拿着这笔钱,自己加了一些,买到了富人区外围的一栋房子。
还雇了俩佣人,一个管家,一个女仆。
人们都在传,一颗艺术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出现在了伟大的佛戈城!
天佑我大英!
而云牧终于发现了点头绪。
出了名的维亚润笔费水涨船高。
高到本来看自己画像还有些不顺眼的拉文克劳勋爵。
都把那副画挂在了自己的书房上,逢人就说:“看到了吗,这可是维亚画的!”
而维亚除了没有拒绝那些真正有地位的贵族邀请,比如惹不起的某公某侯,再也不像之前那样,一个没有品级的勋爵都有见面的机会。
管家看到他们都会说:“哎呀,可真是有点抱歉,今天维亚先生正在绘画某某公爵的全身像,要不您等等?您前面排着的还有俩子爵,好像一位尊贵的伯爵也要来,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插队~”
一众男爵勋爵能说啥呢,走呗咱档次不够。
而维亚一般的时间都只呆在自己的工作间里“工作。”
谁都没有进入的权限,包括哥哥弗拉基米尔。
没人知道维亚具体在做什么。
除了云牧。
看着认真“工作”到有些疯狂的维亚。
煤油灯照耀的影子上,出现了些许黑色的剪影。
抽象,难以理解,不可名状。
不知道是煤油灯燃烧产生的烟雾。
还是真的来源于维亚本身。
Ps①:英国传统炖牛肉的做法是这样的,除了韭菜。
韭菜是作者在网上查资料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机翻的食谱,不出意外韭菜的原型应该是芫荽,就是香菜,当然英国的香菜和咱们这不是一个品种,味道也不一样。
不过因为其过于邪典,还有些奇妙的节目效果,作者决定保留这份机翻的“浪漫”。
最后提醒大家,韭菜炒牛肉味道还不错,千万别想着炖。
会被某些高位存在在背后注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