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能力者不是转基因大豆,不是嫁接技术育成的苹果梨,更不是自然人的克隆子本。
能力者和自然人都是人类,两者之间没有生殖隔离,但是他们却像两个星球的生物般相互陌生相互抵触了几千年,在近几百年才实现共同生活理想。
你可以将能力者理解为有特异功能的自然人,或者说与自然人无二的他们比自然人多了些能人所不能的本事,他们是自然人适应自然的迭代进化
不过这个观点并不被所占人口比例庞大的自然人群体认可。
他们普遍认为能力者不外乎是一种自然人的畸形病变,类如兔唇海豹儿。
还还有一部分极端的人种主义者认为能力者是最劣等的人种,就像野兽虽然比人类强壮但是他们野蛮毫无文明可言。
拜厄不持有上述主观色彩浓厚的偏激观点,他是掌握社会中少部分知识与真理的精英,他这个年龄已经懂得如何明辨是非。
能力者和自然人归根结底都是人,撇开特异功能他们在社会中的权利与义务完全是相同。
西因士提到自己是能力者的里层身份后,拜厄快速的意识到辛达理这盘死棋的根源不是别的而是赌城派内两座山头的争斗。
这两座山头一座叫做“自然人”另一座则叫“能力者”,拜厄所带领的调查组正在深入赌城派两个团体的纷争。
或许赌城派的现任领袖想要借着肃正内部纪律平息民愤的由头,用直属调查组这把刀向“自然人”那座山头割去。
“真是悲哀,事到如今你们竟然还是不愿意将团体利益放一放,你们私事公办的模样真是……可笑可耻。”
作为自然人的拜厄并不因为自然人要被能力者冲击而感到悲哀,他只是觉得赌城派管辖的人民悲哀。
他想对西因士冷笑,但是他发现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笑的能力。
人们总说正义不死,到头来正义真的活过吗?
依凡的死竟然是赌城派狗咬狗的导火索,拜厄总算看出来了,除了调查组外大家都对依凡不上心。
他们只是在绞尽脑汁想法子把对手扳倒罢了。
“悲哀?组长你知道什么叫真悲哀吗?”
西因士听着“悲哀”神情却不悲哀,他由始至终都十分的平静,语气温和吐词轻重急缓得体,红褐色的眼珠子神情温和体现出他特有的不会因为外人愤怒而愤慨悲伤而流泪的无质感灵魂。
“所谓的真悲哀就是非黑即白,自然人和能力者必须有一方倒下如果还有残留必将耗尽最后一滴血,这种排他性才是真正的悲哀,组长。赌城派不该是这样的模样。”
其实派系内部厮斗就像多子家庭的口角无可避免但是却有利于日后发展,如果真是一家独大衍生专制那才是真的有害。
西因士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出来,他看似在为能力者山头滥用私权开脱,但是仔细想来又不是。
拜厄一时间没有品透这句话,他下意识想要雄辩但是却不知道错从何起。
“先听我说完,我说的对与错由组长你来判断,毕竟合作这种事情强扭的瓜不甜,如果你无法从根本认可我们,那我们的合作都是短命的。”
西因士看拜厄的嘴角动了动,他想要开口却被西因士抬手示意他不要多言,青年双眼已经将他的心思尽收眼底。
他似乎很有礼貌,但是却也很霸道不容许旁人不按着自己的节奏来走,笑嘻嘻放毒蛇这句话似乎就是为他量身订造。
“闹成如今这个鱼死网破的局面,以巴赛为首的能力者山头有责任,但是更大的责任还是在对方。我们热爱和平,想要和自然人公事迎接更好的辛达理,而他们可能避忌我们拥有超自然的一面,所以他们想要一直压制我们不让我们出头,即便想要出头就会像现在这样完全不择手段的精准打击。”
西因士说“热爱和平”这句话时,拜厄脑中突然想到了一个贴切的形容,鳄鱼的眼泪,至少眼前这位口中的“热爱和平”是可笑的。
西因士看拜厄眼中有些奚落的笑意,狮子会因为自己吃了肉而感到负罪这句话确实太假惺惺,但是人毕竟还是需要虚伪的外衣来表现得平易近人。
太善良容易被人欺负,太邪恶容易群起而攻之,所以做人不能太圆也不能太方,要是椭圆才好。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两年前我就在夜皇后查案偶然认识了依凡,那时候我查到了什了不得的东西,但是那时候我太心急被人摆了一道,我人生里一道黑暗大门自此向我打开。”
刮了黄油的面包着地那面永远都抹好牛油那面,事情总会像墨菲定律般向着坏处发展。
西因士那时候就在夜皇后会所打开了一扇门,接着他就眼睁睁看着里面一位姐姐当着他的面把衣服脱了下来。
一切都如此的顺理成章的发生了,那双黑暗中的手用力将他推入深渊不让他深入挖掘那个真相。
“这些年比起辛达理的建设,他们投入了更多的精力来打压我们,到底是谁攥着小团体的利益这简直一目了然。所以说不是我们至今都无法放下自己的团体利益,恰恰相反我们只是以牙还牙。”
拜厄已经见过太多双方义正言辞各持一词僵持不下的局面,其实西因士说的话是经过主观润色的产物,他可以每一句都是真话,但是连在一起听却是假话。
这只一种他们常用的话术,真诚与虚伪共存,看似全面但是一旦上升到另一高度则变为片面。
西因士这些话不足以让拜厄相信他,被他说服。
“以眼还眼,那到底是现有鸡还是先有蛋,你们还谁的眼谁还你们的眼,你似乎说了一件让我值得深思的事情出来。”
拜厄盯着西因士他嘴角有些笑意,他大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得这么开气如此爽朗,这让西因士不得不扯起嘴角迎合他的笑声同他一道仰天长笑。
“哈哈!看来组长你对我们还是不大信任。”
西因士看着拜厄的笑容,他此刻的陪笑不大真实倒是有几分苦劝无果无奈,他最后这句话直接表明调查组与他与他养父合作无果而终。
最后西因士被带回自己的拘留单间,这似乎又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对话,其实对于西因士来说并不是。
他从不屑于说废话,他刚才是不是说了自己在夜皇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去啊,调查组赶紧去夜皇后会所,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他们亲自完成,他们只需要用语言煽动即可。
谁越耐得住,谁活得越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