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死者是安居工程的承建商,由于安居工程是西部排头的益民项目,所以建筑工地在出现事故后便立刻全线停工封锁现场。
拜厄带人匆匆赶来时安居工程最新一期楼基建筑工地里外已经拉满黄黑封锁线,他们打着黑伞站在磅礴大雨中费力的想要透过雨幕看清死者生前踏足的楼层。
调查组陷入泥潭已经很久,突然间出现的死者虽然和依凡坠楼没有直观联系,但是一直希望整治贪腐的调查组终于又有事可做。
“喏,就是那个天井,我们看清楚总经理时他就在地上,咚的一声人直接没了。”
施工现场的目击者站在拜厄隔壁说承建商就是在那天井处突然坠楼。
“天井,方便带我去看一下吗?”
在雨幕中灰色的楼宇在阴着的下雨天映衬下格外冰冷生硬,撤离了施工队伍的安居工程此刻就像冷灰孤寒城般,在雷声下阴森森的让人感到压抑。
坐着工程电梯一路登上跳下人的天台,拜厄此时的心情有些微妙,他对于承建商之死觉得突兀,他有一种被馅饼砸晕的快乐烦恼。
但是,他欣喜于调查组终于有事可干时又莫名想到依凡坠楼背后的无解之谜,最近辛达理怎么这流行坠楼。
拜厄来到那天台,天台上承建商坠楼的位置也被人划线圈了出来,他站在天台的尽头小心的看了一眼脚下。
安居工程第二期福利房楼高六十层,一层十户至十二户不等,工程楼体交付预计能解决辛达理东城即将迎来旧城改造的金沙岛接两千户的刚性住房需求。
这个天台就在安居工程二期的顶楼,拜厄一眼望下去工地上的水泥车警署警车在他眼中小如米粒,异常的楼高让拜厄觉得视线眩晕赶紧退了回安全地带。
心理学中有种现象被称为“虚空的召唤”,这一现象具体表现为人类在高层俯视底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时总会控制不住产生想要一头扎下去冲动。
“组长,安全帽给您找来了,戴上吧,安全第一。”
拜厄围着这天台转了一圈,他转了回来后工地上的人把安全帽给他让他注意安全。
“这里所有人进入工地都要戴安全帽吗?”
承建商在六十楼高楼上跳下,经过重力加速度他的尸首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案发现场就一摊承建商的人骸血花,被锤烂的肉泥经大雨一冲刷现场的施工水泥地血红一片,远处看就吓人走近些胆小者可以当场呕吐不止。
拜厄把黄色的安全帽带上,他刚才走进看过那尸首,承建商之死比依凡更为印象深刻,因为他坠楼的楼体更高死相更惨。
他无法想象,承建商生前到底受到了何等精神刺激才会选在在这人间险境轻生。
“昂?是的,总经理在生前一直很重视建设过程中的安全问题,我们集团虽然承接工程繁多但工地意外率一直业内排头。”
拜厄听到这里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因为刚才他巡视一周的时候偶然看见承重柱上细小的气泡孔,还有总经理尸首附近可没有安全帽的碎片。
这是重视安全吗?
“安全确实很重要,尤其是这些大工程,一旦出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拜厄点点头认同对方的话,安全很重要。
这安居工程的楼踢本来便高,外加每层的住户数量不少,这承重柱不起眼的气泡孔看似是小事,但是万一楼出了什么意外,没有一层的承重柱是无辜的。
“我们还是下去吧,我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商品房从上往下望,太高了有些脚软。”
拜厄搭电梯下去的时候表示他虽然也住高层,但是这么高的高层他还是第一次体验。
“这么高的建筑地基要求一定很严格吧,虽然辛达理不在火山地震带,但是这种大楼一旦发生险情……”
那就完蛋了。
“组长你说的对,越高的楼层地基越要严格把关,前段时间政府已经全面质检了,如果不是总经理意外坠楼那交付使用也该是近几天。”
拜厄听到这里,他下意识看了眼电梯里面的监控,既然安居工程二期已经通过质检验收甚至最近都能交付使用了,那总经理为什么偏偏这时候跳下来?
西因士还真说对了,拜厄这个人就是一门心思钻研贪腐办案,他别的人情世故不大通透但是钻研欠款猫腻倒是很地道。
这种人事业不会太顺利,因为总是一条筋,但是办事却很靠谱,还是因为一条筋。
拜厄心事重重的走出电梯回到工地上,外面雨停了,辛达理的天空出现了美丽的霞光,但是此刻他的心情并没有被美景净化分毫。
安居工程若是查起来波及面之广不亚于依凡之死,正是因为这两节火车头同时发车西因士的话又莫名出现在他脑海里。
我动了某些人的蛋糕,他们必将拿我开刀当盆菜上桌。
蛋糕
开刀
上桌
拜厄走到楼下抬头往上看,刚才雨大的时候他从下往上根本看不到楼顶天井,现在雨停了天空放晴,他再网上看发现天井如此渺小。
那一刻,他明白真相的残酷绝对远超常人预料,而侦破的艰辛也是必然。
西因士都能被人拿去开刀,那群享用蛋糕的魔鬼们到底有多有恃无恐,利润达到300%时那群人上帝都敢杀,辛达理暗处那群人谁不敢杀?
原本拜厄还会再看一会儿,可惜他视角边沿那抹红色太显眼,他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拜厄微微侧过头,发现与他隔了一段距离站着一个头发火红的姑娘,她也在看着安居工程那栋死了人的楼。
拜厄咳了咳,西因士的人脉关系网络非常简单,几张关键人脸拜厄记得很清楚,妲斯琪就是西因士人脉中重要的一环。
“您好,我是调查组的拜厄。”
社交礼仪中男士通常会主动握手彰显绅士风度。
*“妲斯琪特殊行动二组,很高兴认识您,您比您的实际年龄看起来更沉稳。”
妲斯琪像猫,她虽然开口说话但总给人一股天生安静的错觉,拜厄察觉到了她嗓音的怪异但是出于成年人的自觉他没有过问。
“说得委婉是沉稳说得直白就是老气横秋,哈哈我瞧着确实不像这个年纪的模样。”
妲斯琪笑了一下,是发自内心的真笑不同于西因士眼睛和嘴角相互出卖对方的假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