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比看着一脸惊愕的两人,精致的小脸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再看两个理论考试都没通过的神奇生物。
“薛定谔的猫是物理系教授埃尔温·薛定谔于1887年到1961年提出的一个思想实验,指将一只猫关在装有少量镭和氰化物的密闭容器里。”
两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阿比继续道:“镭的衰变存在几率,如果镭发生衰变,会触发机关打碎装有氰化物的瓶子,猫就会死;如果镭不发生衰变,猫就存活。”
“在没有打开容器前,猫处于生与死的叠加态,只有打开容器,观测到猫的状态,才能确定猫的死活。”
“实验只是一种概念性的阐述,它的对错我们可以先不去思考。”
阿比合上了书,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一路小跑到书架区,从中拿出了一本书。
上面正写着:the king of yellow
“馆长此时在看《黄衣王》的戏剧,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那里对我们来说都处于不确定的叠加态。”
“会不会老板只是在单纯的看戏?”
阿荣大胆提出假设,结果阿比只是白了她一眼。
阿比将书放在桌子上,眼睛里倒映出安托涅瓦的身影。
“既然你的朋友要你来买这本书,就说明一旦有人阅读这本书,馆长的状态就会被观测所锚定。”
“也就是说,一旦馆长的死亡抑或其他事情出现在书上,在被阅读的瞬间,就会成为现实。”
阿荣一把将书抢了过去,放在怀里,用一种危险的目光看着一脸懵逼的安托涅瓦,“谁也别想伤害到老板!”
门铃疯狂摇动。
书屋的窗户外,原本还是灯火辉煌的商业街,此时突然变得漆黑无比。
门猛地关上,所有外界的声音在一瞬间被隔绝开外。
“什么情况?!”
安托涅瓦回过头,发现门被关上,连忙跑了过去,却发现根本拽不开门!
画笔凭空出现在阿荣手里,她用森冷的语气说道:“想要对老板不利的人,都该死。”
阿比弹了阿荣后脑勺一下,“你这重度老板控醒醒。”
“呜,好痛!”
阿荣抱着脑袋,泪汪汪地看着阿比,“不要这么用力啦!”
“你这家伙都把自己在普通人面前暴露出去了,是准备让老板去银十字会捞你吗?”
阿比淡淡道。
“诶,哪有的说......”
阿荣眼睛瞥了过去,不敢与阿比对视。
安托涅瓦依偎着门,思绪像是一团浆糊。
汗毛竖起,心脏正在剧烈跳动,恐惧已经快接近阈值。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到莫名的心悸,像是有恐怖的乌云笼罩在头顶。
只是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安托涅瓦大喘着气,顺着门划下,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安托涅瓦。”
阿比突然喊道女孩的名字。
“啊?”
安托涅瓦下意识应答。
“睡去吧,此乃爱丽丝之梦境,离奇亦是合理,梦醒皆会忘却。”
阿比吟唱着术式。
这是对普通人来说最安全的模糊记忆的方法。
将一切都当做一场梦境,在梦醒之后对自己得出行为的合理解释,并对想要埋藏的记忆做出模糊忘记的处理。
外务人员必须掌握的术式之一。
“把书给她。”
阿比对阿荣说道。
安托涅瓦眼神涣散起来,在阿荣不情愿的眼神下,拿过《黄衣王》的书,推开门走了出去。
“就这么把书给她?”
阿荣忍不住说道。
“我对书做了处理,进行了一个短时间的屏蔽,没有人能阅读那本书。”
阿荣看着逐渐散去的帷幕,“现在有两种情况,一是对方没有《黄衣王》的书籍,这才需要靠安托涅瓦来获得并在之后对老板进行不利,二是对方有,但仍然需要新的书来做掩饰。”
“这两个有什么不同吗?”
阿荣疑惑道。
阿比忍不住扶额,“这都没有明白吗?对方是再给我们提示,提示这种可能,并需要我们将这种可能彻底抹除。”
“现在有两拨势力,现在这个明显不希望有人干去涉馆长的行为,让一切呈现混沌状态对对方来说才是最好的。”
“而这也是符合我们利益的。所以我已经通过巴别图书馆,封禁了所有有关《克苏鲁神话》的书籍,并且用馆长的权限,禁止了一号亚空间监狱的开启。”
“现在谁会去试图开启一号亚空间监狱,谁就是叛徒。”
阿比用冰冷的语气说道:“叛徒,没必要活着。”
阿荣咧了咧嘴,“......真复杂。”
......
另一边。
杀死克苏鲁后,陆伯将其吞噬,化作了分身。
名为克图尔特的存在带着被转化的眷属,开启了通向风雪世界的门。
一生二,二生四,陆伯蚕食着七十二个的戏剧。
所有故事尽皆死去,唯有君王的身影映射在所有观众的眼中。
“上如其下,下如其上,以此成全太一的奇迹。”
拉普拉斯和麦克斯韦将七十二个虚构空间的数据全部记载完毕后,向陆伯躬身退出。
陆伯坐在王座上。
他将物质的身体转化成精神代入了进来。
对外的毁灭已无法满足他虚无的内心,他准备向内追求自我毁灭。
“真的要这样吗?”
一声叹息,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们怎么约定的?”
是霞的声音。
陆伯停下了动作。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你也太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了吧。”
霞重重地用烟枪敲打着陆伯的脑袋。
“之前怎么教育别人的?怎么到自己这就这么简单的放手了?”
陆伯默不作声。
霞捏了捏陆伯的脸,“好好看看吧,你还未彻底跌入虚无。”
霞的声音在远去,仿佛放弃思考,陆伯感觉意识像是沉没进无尽的深海之中。
但视线却是猛然间高高拔起,他看见了他,看见了他那在下沉中向上伸出的手,是那般无力。
挣扎,却又无济于事。
下沉,下沉,那孤立无援的身影在无止境的下沉中逐渐化作无数泛着光晕的泡沫逸散,而在那其中,有着光影在流动,有着人与物在浮现后转瞬崩塌。
突然一根线从上方紧紧缠绕在陆伯向上伸出的手腕上。
那是什么?
“请您看着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