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这里卖不卖炼金物品!”
身穿黑色大衣,搭配白色短衫和纯黑皮裤的少女推门而入。
陆伯看着书,头也不回地道:“没有,请离开。”
阿荣从二楼探出头来,“抱歉,这里只卖书哦。”
“那么说这里还是有炼金物品的。”
少女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说个价钱吧,不管有多少我全要!”
陆伯接过阿比递过来的茶水,淡淡道:“谈判的艺术从来不在于虚张声势,故意的夸大只会令人心生厌恶。”
少女收拢起笑容,认真地看向陆伯,“开门做生意,无非是出价多少的问题。老板你尽管开价,钱不够我自会离开。”
陆伯玩味轻笑,“你觉得大概多少钱能买下你的命呢?”
少女愣了一下,旋即微笑道:“我可不贵哦,大概价值五百万的源质结晶就够了。”
“那我这里的东西自然要价值五百万的源质结晶。”
陆伯饮了口杯中茶水。
初入喉时带着几分苦涩,但缓缓渗入后,又有几分甘甜滋存。
算得上是值得一品。
少女脸色不变,平静道:“老板何必消遣我,你既然打着炼金工坊的名号开门做生意,哪有不卖的道理?”
“倘若我来时得罪了老板,那我便道歉认错,哪怕叫我下跪也无妨。但我真的需要一件防御性质的炼金物品,希望老板仁慈。”
陆伯看着作势就要下跪的少女,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不是什么事情都要靠下跪解决。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子又何尝没有?”
“说说吧,做了什么事得罪了本地的黑市,哪怕撞运气也要买到炼金物品。”
少女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无非是打伤了几个胡作非为的混蛋,算不得什么大事。”
“不止吧。”
陆伯意味深长地看着少女。
“老板,有时候知道太多不是件好事。”
少女低声道。
“你既然找到了我这,我要是卖你任何一件炼金物品都脱不开关系,你之前又可曾想到?”
少女脸色突变,“抱歉老板,我这就走。”
少女起身连忙向门外走去,结果却是和一个高大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黑尔加,西比尔老师告诉我你最近经常旷课请假,你到底在干什么?”
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背着阳光走了进来。
看到前方坐在椅子上的陆伯,男人呆愣住了,随后缓缓道:“好久不见,陆君冕下。”
陆伯看着男人,他不再像记忆中那样谦逊高大,如同太阳般给予他人光明的完美骑士。
反而像是个担忧在外孩子的父亲,愁容在他脸上刻下岁月的痕迹。
“好久不见.....乌鹫。”
陆伯缓缓道。
乌鹫带着愁苦的笑容,“黑尔加这孩子没有给您添麻烦吧,我这就带她走。”
“过去的已经过去,又何必抓着不放,坐吧乌鹫。”
陆伯对乌鹫伸出手,“这是我作为友人的邀请。”
乌鹫叹了口气,领着一脸懵逼的黑尔加坐在了陆伯的对面。
“差不多五年了吧,自从那次边境战争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
陆伯率先开口道。
“是,五年了。”
乌鹫握着阿比递过来的水杯,低声道。
“明明你已经尽力了,不是吗?”
陆伯轻声道:“他们不曾怪你。”
“我还活着,就是最大的错误。”
乌鹫苦涩地摇了摇头,“如果当时我能在强点,在快点,哨所根本不会沦陷,他们也不会在我眼前被深渊的烈火焚烧吞噬。”
“只有我活了下来,用他们的生命换得。”
“我对不起他们。”
“院长......”
黑尔加看着眼前这个本来熟悉的人,此时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他对她们是那么慈祥和善,仿佛天塌下来也要用脊背护住她们。
她们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的爱,却丝毫不曾了解他的过去到底背负了什么。
“如果不是乔治老爷子,想必你早就自尽了吧。”
陆伯叹了口气,“那场深渊的突袭来得猝不及防,我们在深渊的线人根本没有收到任何战前的预示。”
“我不会劝你放下过去,因为那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乌鹫,曾经的光明王,被誉为太阳的你,真的肯接受巴德尔般的逝去吗?”
“乔治老爷子为什么将米特斯汀交给你,你这五年真的有思考过吗?”
乌鹫下意识说道:“因为腐烂之主对我下了诅咒,它用腐朽的世界树残片诅咒我将如同树木般死去,老师用米斯特汀其中所蕴含的毁灭之意来抑制世界树残片的生长之意。”
“加上我本来残缺的源质,这才让我能够苟活于世。”
陆伯摇了摇头,手指轻点乌鹫的额头。
一瞬间,伪装卸去。
乌黑的头发变得像是干枯的枝条,四肢上是层层的树皮。
仿佛一颗腐朽的大树坐在那里。
这便是乌鹫原本的样貌。
“院长!”
黑尔加很是震惊,随即看向陆伯,大声诘问:“你对院长干了什么?!”
“不,黑尔加,这就是我本来的面貌,他只是帮我卸去了伪装。”
乌鹫拦住了暴怒的黑尔加,低头看着自己的四肢,这就是他被诅咒后的样子。
正常人的外表不过是他的伪装。
“米斯特汀如果真的能抑制住腐朽世界树残片的诅咒,你又为何会继续树化呢?”
陆伯平静道:“乔治老爷子给你魔剑,是希望你能理解,你存在的意义。”
“槲寄生杀死了光明神巴德尔,哪怕这并非它的本意,但结果也不会因此改变。”
“强烈的自我谴责令它对自我进行了放逐,变成了传说中带来诅咒与灾难的魔剑。”
“乌鹫,你们的命运何其相似,皆因自己的无能为力而对自己进行诅咒。”
“腐朽世界树的残片真的能诅咒你吗?是你在诅咒自己罢了,诅咒自己为什么还活着,而不是同他们葬身于那火海之中。”
“既然无法与自己达成谅解,那便去发泄吧,宣泄自己内心积攒的怨恨,不管它是否将你带向毁灭。”
“但你真的会选择这条道路吗?”
乌鹫看着陆柏,那波澜不惊的眼睛里倒映出他丑陋的样子。
自己,真的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