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成长需要代价。
人类尚在婴儿时期时,通过脐带从母亲那里获得生命必须的营养。
而在出生后,则是自发地从外界获取。
不同的生命之间,只是成长的代价不同。
而星之彩诞生的代价,便是迪普镇。
它以这片土地上所蕴含的的生命力为食。
因为璃璃子与星之彩的约定,虽然植物在很多年后依旧是半死不活的状态,但迪普镇的居民只是生了一场简单的怪病。
外在表现为身体虚弱,精神萎靡几天,只有几个老人没有挺过去。
环境的突变改变了这里人们的生活,草木不结粮果,虫兽诞下的后代畸形难以存活。
这里变得不再适合人类生存。
由于找不到这些怪事发生的原因,迪普镇的居民不得不搬离这片不再适合居住的家乡,另谋他路。
但还是有人舍不得离开一直生活的地方,没有搬离,璃璃子的父母就是这样。
“你父母为什么要让你回到迪普镇?”
陆伯问道。
璃璃子摇了摇头,也是有些疑惑道:“我父母只是告诉我家中有急事,必须回来一趟,而且连机票都为我准备好,所以我也就只能回来了。”
两人继续走着,璃璃子要比陆伯落后一些。
星之彩懒洋洋地趴在陆伯的头顶,从远处看去,仿佛陆伯顶着一顶奇异色彩的帽子。
璃璃子低着头,手指来回摩挲,看着陆伯的背影,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抿了抿嘴唇,没有说出。
“璃璃子你知道一个叫做伦道夫·卡特的孩子吗?”
陆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璃璃子想了想,缓缓道:“没有,小镇里并没有姓卡特的。”
“原来如此。”
陆伯停下了脚步,低着头的璃璃子直接撞在了陆伯背上。
“呜!”
璃璃子从身后探出头,小声问道:“怎么了?”
现在的陆伯在她眼里很是神秘,加上之前的事,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能与星之彩交流的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
“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陆伯护住了璃璃子,冷声道:“既然还有人没有搬走,那为什么我们这一路都没有看见人?”
“迪普镇被湖所环绕,离开这里的路只有一条,就算今天碰巧,没有人出来,但为何连鸟类昆虫都没有?”
“这片土地的生命力明明没有被星之彩全部吸干,不是吗?”
被陆伯这么一提醒,璃璃子才想起来。
这一路上确实是太安静了。
哪怕是当初自己带着星之彩离开这里的时候,还是偶尔能看见鸟类飞过,能听到昆虫的嗡鸣声。
但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
只有幽深、歪曲的树林包围着道路两旁,仿佛能听到它们阴毒的窃窃私语。
太阳已经快要落下了,黑暗慢慢侵袭着这里,将其渲染上怖恐的颜色。
璃璃子下意识攥紧了陆伯的衣服。
“......别捏肉,谢谢。”
“啊,抱歉!”
璃璃子羞红着脸。
这孩子是在是太容易脸红了。
“这里应该离你家不远了吧,跟紧我。”
陆伯眯着眼,他已经打开了灵视,但是在灵视里,道路两旁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来自命运的隐约提示又在警告他,这里不宜久留,应尽早离开。
真是古怪。
只有星之彩依旧趴在陆伯头顶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陆伯护着璃璃子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在一栋没有亮起灯光的屋子面前停了下来。
屋外有铁门,铁门上面上了锁,看起来已经有了灰尘,像是许久没有动过。
“这里就你家吗?”
陆伯问道。
璃璃子点了点头,但是现在天色刚晚,为什么家里没有亮灯呢?
而且他们来的路上,所有房屋都是黑着的。
令人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璃璃子从背包里拿出钥匙,却发现拧不动,脸色忽变,“为什么......”
陆伯将璃璃子拉了回来,捂住她的嘴示意别说话,随后指了指二楼的窗户。
璃璃子瞪大了眼睛。
因为正有一个漆黑的人型影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别担心,我已经施加了藏匿的术式,它看不见我们。”
陆伯在璃璃子耳边轻声道。
“你家还有没有别的进入方式?”
璃璃子惊恐地摇了摇头,她现在感觉脑子很乱。
到底是谁站在窗户那里?
自己的父母怎么了?
小镇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去哪里了?
“啪嗒。”
忽然,锁掉在了地上。
铁门缓缓打开,而屋子的大门也随之开启,里面是一片漆黑。
仿佛择人而噬的怪物张开了它的口,静静等待着陆伯他们。
“走吧。”
陆伯低声道。
璃璃子看着他,眼神似乎再说,你在开玩笑吗?
星之彩从陆伯头顶飘下来,钻进了璃璃子的口袋里,重新化作钢笔的样子。
璃璃子读懂了星之彩的想法。
你们聊,我睡了。
“放心,有我在。”
陆伯轻声安慰道,他握住璃璃子有些冰冷的小手。
感受着传递过来的温度,璃璃子紧张的心渐渐安稳下来,她向陆伯点了点头。
陆伯继续支撑着“藏匿”术式,两人踏进了屋子。
之前在屋外的时候他就已经释放了“侦查”术式,但这座屋子就像无底洞一样,吞没了所有侦查波动。
他不得不亲自进来。
人对黑暗的恐怖是与生俱来的。
因为黑暗代表着未知与危险,这份记忆深深地刻在了人类的基因里。
璃璃子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哪怕她和星之彩有着约定,但本质上她依旧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她不像陆伯那样,她连真正的世界面目都不曾了解。
她现在很害怕,恐慌的情绪在心底滋生。
只是陆伯一直抓着她的手,加上对父母的担心和对陆伯与星之彩的信任,她才胆战心惊地进来。
“......要不我们报警吧?”
璃璃子小声道。
“你不觉得现在报警有点晚吗?另外,某种意义上,我也算是警察。”
陆伯无奈说道:“虽然有些自夸,但我其实还是挺强的,至少保护你是没有问题。”
璃璃子没有回答,只是紧紧依偎着他。
“哒、哒、哒......”
二楼传来了拍皮球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