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执扇老翁
“原来这些年你也是一直吃的陈叔做的包子啊……”童梦珂在与顾南昕聊天时才发现,她俩似乎有越来越多的共同点。
同样的学习好,同样喜欢音乐,也喜欢同样口味的食物,三观也相似,就连相貌也十分登对,男孩长得眉清目秀,女孩生得水灵秀气……若要不说她俩天生一对,倒也珠联璧合。
“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几乎每晚都会熬夜处理公司的事情,所以第二天就会起很晚,我们几乎都是在路上买来吃的。”顾南昕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匙豆浆,向女孩解释道。
“是呀是呀,这么说起来,顾大哥也有大半个月没来我们店里吃包子了。”坐在一旁双手托着腮帮,盯着顾南昕吃早餐的小雨萍,连忙附和道。
顾南昕朝小雨萍眨了眨眼,心里边有些小舒坦,果然还是被叫成叔叔听起来更古怪一点。
“这么说起来……陈叔,小雨萍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吧?”顾南昕扭头看向身后那位正在着手收摊的高大背影。
“是啊,萍萍下半年开学的时候,就要去幼儿园读书啦。”陈老汉没转过身,兀自收拾着蒸笼。
顾南昕看见那一叠单独放在一边的蒸笼里,其中有两屉小笼包还冒着热气。
于是他问道:“陈叔,你这不还有两屉小笼包没有卖出去么,怎么就开始收摊了?”
陈老汉侧过身子,低头看着蒸笼里的小笼包,脸上露出笑容道:“本来是受一个已经亡故的朋友所托,专门给人留着的。因为她知道那个人每天早上都会吃掉一屉小笼包。”
“哎,陈叔,既然你说他会吃掉一屉小笼包,那么还剩下的一屉呢?”童梦珂想不明白。
“假如他带着别的女人来了,那就把剩下的那一屉小笼包也给她吧。”陈老汉语气低沉道:“以上,就是我那位朋友的原话了。”
顾南昕皱着眉琢磨着。
没来由的,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辆黑色科鲁兹的车主,坐在驾驶座上,低着头边吃小笼包,边满脸泪水的画面。
“陈叔,我想你说的那位朋友,实际上就是他的妻子吧?”童梦珂猜测道。
陈老汉微微抬头,看向窗户外的蔚蓝色的天空,轻声道:“准确的说应该是前妻吧。她俩离婚了,因为我朋友得了癌症,不想拖累她老公。那时候,她老公的公司濒临破产,随时都会负债百万甚至更多。”
童梦珂偷偷抽了抽鼻子,她突然感觉有些心酸。
陈老汉回想起那位今天一大早就来排队,并仔细打理过形象的男子,没来由地笑了笑,道:“不过现在嘛,我感觉已经没必要留着这两屉小笼包了。”
因为有些人或许从此以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睡过头了。
顾南昕和童梦珂离开包记早餐后,童梦珂刚要钻进主驾驶室,就被顾南昕给扯了回来。
这次换做是顾南昕驾驶保时捷911。
虽然童梦珂并不讶异于顾南昕会开车,毕竟据她搜集到的情报中,她知道原来顾南昕父母的名下也有一间公司,所以对于富二代来说,没驾照但是会开车,这件事还是很合乎情理的。
可即使如此,此时正钻进副驾驶室内的童梦珂还是忍不住问道:“顾南昕,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啊?”
“前些年暑假的时候吧,当时我在叙……”顾南昕立即噤声,差点把他在叙利亚打过暑假工的这件事都给说出来了。
“在……叙什么?”童梦珂把脸凑近了些,狐疑道。
顾南昕闻着女孩身上那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微微摇头道:“没什么,只是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童梦珂有些不快的“唉”了一声。
“把安全带系上。”顾南昕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才不系嘞,我相信你。”
“相信我也得给我系上。”顾南昕故意加重了语气。
童梦珂只得乖乖的系上了安全带。
接着,他就开着这辆保时捷911扬长而去。
在他们离开包记早餐店后,又过了十分钟左右,陈老汉已经收拾好了店铺,正准备关上门窗,他就见到在店门口正对面的马路边上,站着一位身穿灰袍的白发老翁。
马路上,车来车往,人影如梭,可似乎都没有人能够注意到这位白发老翁似的。
“爸爸,你看马路对面的那位老爷爷,衣服穿的好奇怪,就跟电视里的古代人一样。”陈雨萍的声音突然在陈老汉的身边响起。
陈老汉心里一惊,连忙关上窗户,并将身边的陈雨萍抱到了屋子的角落里藏好,并嘱咐她不管听到了什么,也不要发出声音。
小雨萍很懂事地点了点头。因为她看出了爸爸脸上的惊慌,像是害怕自己很重要的东西,就将要失去一般。
小雨萍曾经见到过这种表情,那就是在她妈妈离开她和爸爸的时候。
陈老汉藏好了小雨萍,立即动身走向了大门口。
只不过他刚准备关上店门,就被一只苍老的手掌给拍在了门板上。
陈老汉注意到那是一只左手,而在左手的手腕上,则套着一只大小适宜的银环。
陈老汉放弃了强行关门的冲动,他担心这扇门会连同这座房子不翼而飞。
一身灰袍的老翁,鹤发鸡皮,右手执着一把蒲扇,袍子的兜帽翻盖在头顶,鹰钩鼻上的那对眼眸,充斥着凶光。
“好久不见啊,陈天君。”灰袍老翁张口说道。
陈老汉面露诧异,道:“你竟然会说这个时代的华夏语言?”
灰袍老翁笑了笑,说道:“我这些天去过不少地方,也见过了不少人,会说几句人话,难道很奇怪吗?”
陈老汉皱了皱眉,语气生硬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陈天君,你也别这么不近人情嘛。咱们当年好歹也是并肩作战的同伴……你现在这样的态度,可是会让我寒心的。”灰袍老翁阴恻恻地笑了笑,语气阴阳古怪。
“你赶紧走吧,我就当今天没见过你。”陈老汉开始赶人了。
灰袍老翁不为所动,探头往屋子里瞧了瞧,眼底金光一闪而逝。
“你在做什么……”陈老汉推了老翁一把。
灰袍老翁笑了笑,说:“刚刚那是你的女儿吧?怎么,是你和人类生得杂种?”
陈老汉怒目圆瞪,猛地朝灰袍老翁揍出了一拳。
老翁向着身后踉跄了几步,可陈老汉却是一种没能打倒实处的感觉。
“你赶紧走,以后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陈老汉脸色难看至极,像是条随时会发疯的狼。
老翁轻快地摇着手里的蒲扇,笑意玩味道:“咱们还没开打呢,你就这么狼狈,怎么,这些年你都能忍住冲动,没能吃了你家那个小杂种?”
陈老汉双拳紧握,怒火中烧。
屋外本是蔚蓝的天空,竟开始逐渐漂浮起了朵朵乌云。
“哎呀哎呀,我可真是怕了你了。”老翁笑着摆了摆手里的蒲扇,说道:“我这次来,只是想警告你一句,看好你家的小杂种,别来管我的事,否则……”
陈老汉气得已经将门把手都给拽了下来,直接朝老翁的身影砸去。
只可惜一阵清风拂过,这位灰袍老翁的身影也就烟消云散了,就好像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
陈老汉合上房门,回到了屋子里。
“爸爸,爸爸……”陈雨萍听见了关门声,连忙大喊大叫起来。
陈老汉一阵心悸,连忙朝喊声那边跑去,却见自家的小闺女此时正站在一只小板凳上,低头趴望向一口大缸。
陈老汉来到缸边,见到了那条在缸底沉寂不动的红色小泥鳅。
“爸爸,刚刚小泥鳅它在缸里像疯了一样乱游,把水都洒出来了。”小雨萍说着伸手指了指湿漉漉的地面。
陈老汉一把将面前的小女孩紧紧抱在了怀里,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也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心想道:萍萍,你不是杂种,你是爸爸和妈妈相爱过的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