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包记早餐
“包记早餐”的店门外排起的长队已经明显减少了很多,果然还是与台风登陆有关。
这下子终于轮到朱洪臣了,他猛吸了一口手中那支廉价香烟,丢在地上用鞋底磨灭,接着捡起来丢在店门口旁的垃圾桶里。
“包记早餐”店的老板是一位看上去三十来岁的乌髯壮汉,年纪不大,但是经营这家早餐店已经有好几年了。
只不过一开始这家店的口碑并不怎么好,也不是说这家店做的包子难吃,而是这家店做的包子太过普通了,和市面上的包子店卖的包子几乎一样。
可自从一年前的某一天开始,这家店的口碑以直线上升的趋势,成为全钱塘市最好吃的一间包子店。
“来啦?”早餐店的老板明显是认识朱洪臣的,他笑着打招呼道:“今天来点什么?”
朱洪臣没有丝毫犹豫,干净利落地说道:“还是老样子吧。”
店老板呵呵笑道:“朱老板你运气可真好,刚好还有你的那一份。”
“是嘛,这么巧。”朱洪臣眼睛一亮。
店老板朝朱洪臣身后排着队的那几位客人歉意地笑了笑,说:“很抱歉,今天的包子已经是最后一份了,大家伙明儿记得赶早哈。”
朱洪臣心想自己来的真是太巧了,要是晚来一分钟,恐怕就吃不上这家店的包子了。
那些个排在朱洪臣身后的男男女女们只好叹息一声,无奈地走开了。
店老板掀开角落里那只不常用的蒸笼,从里边取出了热气腾腾的一屉小笼包,拿来袋子,将小笼包小心翼翼地全倒了进去,并附上两根竹签。
这一幕恰巧被朱洪臣看在眼里,他也不是傻子,难怪这个陈老汉要提前支走别的客人,还不是因为怕被别人看见,他故意藏了一屉小笼包。
也就是说,不管朱洪臣来早了亦或是来晚了,都会有一屉小笼包放在蒸笼里,等他来时,小笼包还是热腾腾的。
“陈老汉,你这是故意给我留的?”朱洪臣想不明白店老板怎么会无缘无故给他留一屉小笼包呢。
“没有的事,我们正经做生意的,怎么会故意做这种事呢?这一屉小笼包刚刚还没熟透,就又重新蒸了一下。”早餐店老板陈老汉一本正经地说道。
就当朱洪臣当真以为陈老汉说的就是事实,只是他自己想多了的时候,一位稚声稚气的声音从一旁响起,“爸爸,你撒谎。这一屉小笼包明明就是你故意留给这位叔叔的。”
陈老汉被一旁的亲生闺女给戳穿了事情的真相,一脸尴尬的笑道:“对不起啊朱老板,我答应过别人,这件事我是不能告诉你的。”
朱洪臣蹙了蹙眉,他想不明白还有谁会对自己这般好呢?
他的前妻?
朱洪臣摇摇头,心底否决。
他的前妻在他破产后,被他发现和别的男人偷偷幽会,一气之下,两人就离婚了。
这辈子他最不允许的一件事,就是被自己心爱的女人背叛。
“事到如今,我既然也已经知道了,那你跟我明说也没什么关系了,我只要不去找那个人当面对峙就可以了。”朱洪臣说道。
陈老汉低头看了眼此时正伸手在自己鼻子上比了比的小女孩,她的意思大概是在说,说谎的人会变成长鼻子哦。
陈老汉会心一笑,道:“大概是一年前吧,那时候我的生意刚开始好转,你的妻子就来找到我,说希望我能每天给你留一屉小笼包。她还说,你早上吃的不多,一屉小笼包基本也就饱了。”
“一开始我也没明白。后来某一天,当我看见你俩不再一起出现的时候,我忽然就明白了。”说着,陈老汉从店铺里边的一个抽屉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等到他重新出现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张卡。
他将卡片递到朱洪臣的面前,“这张卡是你妻子当时留给我的,说是如果你从此不再我间店买早餐了,那这张卡里的钱,就当做是给我每天替你留一屉小笼包的钱了。”
朱洪臣接过店老板递过来的储蓄卡。
陈老汉笑了笑说:“虽然你的妻子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但是朱老板你倒是每天都会来呢。所以这张卡里的钱,理当物归原主。”
朱洪臣皱了皱眉,道:“这张卡里有多少钱,你知道吗?”
陈老汉有些为难,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旁的小女孩突然又开口说道:“我听那位阿姨说起过,她说卡里有二十万,是她所有的积蓄了。”
陈老汉低头看向自家闺女,伸手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下,像是拉上拉链一样。
小女孩瞬间就懂了,她立即伸出双手,将自己的小嘴巴给捂住,准备再也不出声了。
朱洪臣将手里的储蓄卡翻过面,盯着卡号看了一会儿,脸色有些难看,道:“陈老板,她还有和你说过别的什么没有?”
陈老汉摇了摇头,轻声道:“抱歉啊朱老板,你的妻子别的什么都没说。只不过她当时戴着口罩,脸色也不太好的样子,看起来好像生病了。”
朱洪臣愕然。
生病?
一年前还能生什么病呢?
陈老汉望着突然就失魂落魄一般的中年男子背影,微微叹息一声。
“爸爸,这位叔叔的样子好奇怪哦,就像一年前妈妈离开我们时,爸爸那时候的样子一个样。”小女孩双脚踩在矮凳上,双手托着小脸颊,望向街道上那位在风中下意识紧了紧身上那件白衬衫的中年男子。
陈老汉伸手轻轻敲了敲身边小女孩的小脑袋瓜,没来由地气笑道:“就你知道的多,以后可不许在大人面前乱说话哦!”
小女孩嘻嘻笑了一声,学着先前爸爸做过的那个动作一样,给自己的嘴巴拉上了一个透明的拉链。
陈老汉莞儿一笑,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轻声道:“萍萍啊,来帮爸爸的忙,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也赶紧回家去吧。”
……
黑色科鲁兹的车子里。
吕轻侯正大口大口吃着袋子里装着的小笼包和生煎包,有时候吃太多咽不下去了,就喝一口甘甜顺滑的豆浆。
车子里原本的烟草味,已经逐渐被肉包子的气味给占据了。
顾南昕单手托腮,靠着车门,透过车窗望向街道两旁的行道树,也不知道老姐去了哪里,他实在有些担心。
刚刚他从吕轻侯的口中得知,负责今天这一次科尔沃斯学院面试的人员里面,就有他身边的这位仁兄。
既然得到了这个信息,那他早点去和晚点去伊斯梅尔教授指定的地点,意义也不是很大了。
司机大叔买完早点回来了,不过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他单身拉开车门,坐在驾驶位上,车门虽然也已经合上了,但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动汽车。
吕轻侯一边往嘴里塞着包子,一边还不忘口齿不清地对司机大叔说道:“大叔,乘客再加一位没问题吧?”
司机大叔点点头,没有说话。
紧接着,顾南昕就听见油纸袋褶皱的声音。
顾南昕心想或许可能是司机大叔太饿了,想着先吃完早点再开车吧。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一旁的吕轻侯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顾南昕回过头,见吕轻侯使劲地朝他使眼色。
顾南昕顺着吕轻侯的视线看去,只见汽车的车内后视镜里,清晰地映出了司机大叔的脸。
不知不觉间,嘴里咬了半只小笼包的司机大叔,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嗨,师弟,你猜大叔他怎么了?”吕轻侯很自来熟一般,用肩膀撞了撞顾南昕的肩膀,并且很小声地说道。
顾南昕也习惯了吕轻侯这样的叫法,虽然他自己倒是没啥底气,一定能被科尔沃斯学院给录取。
顾南昕看了眼车内后视镜,就立即收回了目光,他认为这样偷看人家很不礼貌。
但是他还是对一旁的吕轻侯,小声地说道:“可能……司机大叔是想他前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