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边关月
酒会尚未结束,但顾南昕已经吃饱喝足,早早地偷溜出来了。
他独自坐在酒店大门外的台阶上,抬头仰望着星空,这半个月以来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有种在做梦的错觉。
他以为自己每天一觉醒来,耳边就是吉普车与装甲车那轰隆隆的引擎声。
可是没有。
他每天刚睁开眼睛,耳边传来的则是顾希言喊他起床吃饭的声音。
这半个月的人生,已经让他有点不愿意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了。
在这个世界里,他是一位学霸,而且还是一位钢琴界的天才。
在这个世界,有爱他的家人,也有很要好的同学。
他再也不是穿越前的那个,在叙利亚隔三差五就被老舅端着AK扫射追杀的暑假工了。
顾南昕望着夜空中闪闪发亮的星星,颇有感慨地叹了口气。
他觉得要是自己的人生,一辈子都是这样,不要变,那该多好。
“嗨,同学。”一道细腻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顾南昕朝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的方向转过头,见到了今夜那位风头隐约盖过童梦珂的女孩。
水晶蓝的马尾辫,以及那双仿佛深藏有无数星辰的眼眸,没想到只是见过一面,就已经深深地镌刻在了顾南昕的脑海中。
“你好,你也已经吃饱了吗?”顾南昕出于礼貌地问道。
边关月微笑着点点头,并在他身旁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坐在一起,但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顾南昕觉得有些尴尬,想要开口聊点什么,但是他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这个女孩,而且他和这个女孩似乎也不熟。
他想了想,在记忆里,似乎自己没有和这位女孩有过什么交集。
但是两个人坐在一起,不说些什么,真的很尴尬。
“那个……我听我们班长说,半个月以前,你被科尔沃斯学院录取啦?”顾南昕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边关月点了点头,道:“是啊,就连我自己也感到意外呢。”
“那你现在已经算是正式入学了吗,还是要等到下半年开学的时候。”顾南昕对科尔沃斯学院确实挺好奇的,一旦打开了话匣子,他就忍不住要问一些有关那所学院的事。
“也可以说是正式入学了吧,反正暑假过后我还是算作一年级的新生。”边关月并不反感顾南昕的提问,颇有耐心地说道。
“我能听你说说你对这所学院的第一感觉吗?”顾南昕小心翼翼地问道。
边关月想了想,说道:“第一感觉就是挺让人意外的。”
顾南昕皱了皱眉,经她这么一说,他就愈发对这所学院好奇了。
他刚想继续问一些有关科尔沃斯学院具体是一所什么样的学院时,他的另一侧,很突然地又坐下了一道人影。
“顾……顾南昕同学……”童梦珂的脸上浮现着绯红色的酒晕,想来她今晚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啊……是的。”顾南昕有些意外地回答道。
童梦珂坐在顾南昕的身侧,浑身酒气弥漫,喝得醉醺醺的,她把头重重地靠在顾南昕的肩上,就差整个人倒进他的怀里了。
一旁的边关月注意到了这一幕,撇了撇嘴,像是自顾自地说道:“走了,不当你俩的电灯泡了。”
边关月双脚一抬,整个人借势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朝酒店外的大马路走去。
顾南昕刚要开口解释什么,童梦珂整个人就摇摇欲坠似的贴靠在了顾南昕的身上。
顾南昕见她快要摔倒了,赶紧伸出双手去扶。
都说女孩子是有体香的,可顾南昕现在的鼻子里只能闻到扑鼻的酒气。
边关月刚走到马路边,就有一辆银色的别克商务停靠在了她的身边。
边关月没有任何意外地拉动车门的把手,乘客位的车门便自动向后滑动开来。
上车前,边关月回头看了眼酒店大门外的台阶上,见到烂醉如泥的女孩依靠在男孩肩上,嘴角偷偷翘起一抹弧度。
她笑了笑,躬身钻进了车子里边。
车门闭合,银色的别克商务趁着夜色,驶入了来往密集的车流。
车厢里,边关月伸手解下了脑后的头绳,将长长的水晶蓝长发放了下来,有些卷曲地披洒在肩后。
“喂喂喂,我说师妹啊,你这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的,这转变速度也太快了吧?”一位年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此时正坐在边关月的身后。
边关月转头看了一眼,只见黑漆漆的车座最靠后角落里的那个座位上,一位头发乱蓬蓬,下巴留着胡渣,瞧上去不修边幅的年轻男子,正两眼放光地盯着她。
边关月翘起了二郎腿,挤动着白腻腻的大腿,双手交叠轻放在小腹上,语气变得冷淡地说道:“吕轻侯师兄,你难道不知道女生都是一种善变的生物吗?”
“知道呀,但我觉得师妹你更像一种怪物。”吕轻侯伸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渣,有些扎手。
“哪种怪物?”边关月头也不回地问道。
“偷心的怪物呀!”吕轻侯立即屁颠颠地从后座上移动到了边关月身旁的座位上,一脸谄媚地说道:“我在学院里待了这么久,还没见过像师妹这么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边关月哭笑不得道:“师兄平时都是这样和女孩子搭讪的?”
吕轻侯立即摆了摆手道:“这哪能啊?我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那师兄平时是咋样的?”边关月问道。
吕轻侯单手握拳,刻意杵在嘴边,干咳了两声,故作淡定道:“我可是地地道道的崇仰道教文化的三好青年……我三岁识千字,五岁背黄庭,七岁熟读三千道藏,九岁精研无上道法……”
边关月听得头都有点大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揉了揉眉心,“真看不出来,师兄还是一位在校就读的道士……看来九年义务教育荒废了师兄不少的大好光阴。”
吕轻侯双手环胸,连连点头,赞同道:“师妹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正因为这九年义务教育浪费了我九年的时光,这才让我事到如今,还没有从科尔沃斯学院毕业。”
“轻侯啊,作为你的直系导师,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件事情。你之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从我校毕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你主修和辅修的课业每年都没拿到足够多的学分。”
一位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高倍近视眼镜的年迈老人,忽然从副驾驶座上探出身子,朝车厢里唯一一位女孩微笑着说道:“很抱歉边关月同学,刚刚我在车上睡着了。”
边关月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柔和道:“没关系的伊斯梅尔教授,您一定是学术交流太过劳累了,休息一会儿是对自己健康的一种负责。”
“很高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再次见到你。”伊斯梅尔教授笑着说。
边关月微笑道:“自从半个月前与您的道别后,远在科尔沃斯学院总部的我,时常都能回忆起您的教诲。”
伊斯梅尔教授斜眼瞥了瞥一旁的年轻男子,像是在说:瞧瞧人家,你应该多和人家学一学礼貌!
吕轻侯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回复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你要是想每天我都当你的舔狗,我一定给你舔舒服了。
伊斯梅尔教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吕轻侯转身往最后边角落里的位置钻,到位后,还不忘探出头来,把小拇指伸进鼻孔里,抠了抠,像是故意做给伊斯梅尔教授看的。
头发花白的老人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着一定要抓住这一次的机会,争取当那位超A级混血种的直系导师。
他已经不再对吕轻侯抱有任何的希望了,因为他觉得吕轻侯这个人算是彻底的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