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葫爷看着江黎,严肃道:
“要是能跳着来的话,直接飞到塔的上空,再落到最顶端的阶梯上,不是更好?”
“你若想变强,还是踏踏实实,一步一步往上走吧!”葫爷顿了顿,又道:
“当然,好处不是白得的,这涅槃梯,越是往上,便越危险,如果你坚持不住了,千万不要勉强自己继续向前,不然真的会丢命!”
江黎想了想,也是,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岂不是随便一只鸟飞上顶梯,就变成凤凰了?
江黎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呼了出来,他在调整心态。
邪染看着葫爷,悄声道:“喂,我记得你说过,那些登过涅槃梯的,有上千人,每个都是诸界里,万中无一的天才,可最终活下来的,连十个都不到……
你让江黎用这个,万一出了意外,也不怕那个人回来以后,怪罪于你?”
葫爷瞥了邪染一眼:“你太小看他了。”
“小看?我一直都当他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强的刀道种子,这也叫小看?”
“呵,你只看到了这个?”葫爷笑了声,“小邪,你还是太年轻了,小黎子的潜力,可远远不止于此。”
邪染闻言,惊诧道:“难道说,葫爷你还知道别的,更加隐秘的东西?”
“我知道,但我就是不告诉你。”葫爷道。
“别啊!至少给我个提示吧?”邪染有些焦急,跟江黎有关的秘密,它怎么会愿意被蒙在鼓里?
葫爷看着邪染,笑了笑,“你猜猜,为什么你能寄存在这把刀上,还一直安然无恙?”
“这把刀,和江黎有什么关系?”邪染问道。
“自己想。”葫爷显然没有继续提示的打算。
邪染陷入了沉思。
谈话间,江黎已经调整好心态,迈开左脚,踏上了第一个阶梯。
燃烧着白色火焰的阶梯。
他在这里停了很久,白色的火焰爬上了他的身体,却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灼热痛苦,反而有一种很冰凉舒服的感觉,江黎能感受到自己以前受得那些旧伤,正在缓缓恢复,甚至连身上留下的伤疤,都在渐渐消失。
但是当他踏上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第二阶梯时,却产生了一种与之前截然相反的感受——一股极度剧烈的焚烧之痛从脚下传来!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脚,不知何时被烧得只剩下脚骨架,且火焰还在继续灼烧着他伤口处的血肉。
“嗷啊啊啊啊!!!”江黎疼痛难忍,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剧痛之下,他本能地迈出一步,离开了第二阶梯,踏上了燃烧着白色火焰的第三阶梯。
焚烧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舒服又痒的感觉。
他被烧成骨架的右脚上,渐渐生长出血管、肌肉、皮肤……不一会儿,江黎便重新得到了一只崭新的右脚。
江黎活动了下脚趾,感受着新生的右脚,除了更加白嫩一些以外,与之前的脚没有任何区别……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原来这就是葫爷所说的,一步生,二步死……
江黎看着下一个阶梯上的黑色火焰,呼了口气,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次,黑色火焰吞没了他的小腿肚。
第五阶梯,白色火焰令他血肉重生。
第六阶梯,黑色火焰吞没了他膝盖。
第七阶梯,白色火焰爬上来,让他膝盖下重新生长出血管……
第八阶梯,黑色火焰直接烧到了他的腰部以下,整条右腿的肌肉血管都被吞噬殆尽,只剩下一条白骨!
他一个不稳,倒在了阶梯上。
黑火无情,继续灼烧着他的伤口。
江黎忍着剧痛,用双手搭在第九阶梯上,挣扎着爬了上去。
之后,便没有继续前行,只是顺势躺在生之阶上,好久没有再动。
葫爷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身体上的伤可以恢复,但是痛苦的记忆却不会消失。
之前,江黎身上的血肉,不断地灼烧又恢复,恢复又烧灼,他每次刚刚治好曾经的伤痛,下一波的伤痛便接踵而至……
这就像是,先给一个人希望,再让他绝望,再给他希望,再让他更大的绝望,再给他希望,再让他比更大还要大的绝望……如此反复,无穷无止。
放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可能早就已经被摧毁了意志,再也不相信什么希望。
甚至有很多万中无一的天才,在经历这些绝望后,都会想:不要再治愈我,就让我这么死掉算了。
只要死掉,就不必面对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葫爷看着久久未动的江黎,叹了口气。
“下来吧,江黎!”葫爷道,“第一次登涅槃梯,能坚持到第九阶,就已经很不错了!”
江黎没有回应,他依旧躺在第九梯上,呆呆地看着天。
邪染见状,有些担心:“他该不会是,求生意志已经崩溃了吧?”
“不,不会吧?”葫爷也有些怀疑,“小黎子应该不至于如此脆弱才对……”
“可不管他意志有多坚韧,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啊……”
二者对视了眼,担忧地看向躺在阶梯上,任由白色火焰吞没身体的那个少年,
“快下来,江黎!咱这次不成,还有下一次呢!”
“就是啊小黎子!世界还在等着你拯救,可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就是要死,好歹也去体验一下洞房的滋味……”
……
江黎望着天,一言不发。
黑火灼身的痛苦,对他来说,确实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折磨。
但,真正让他躺在这里的理由,并不是这个。
他只是在想,如果连第九阶,都将腿给烧没,要用手才能爬上来……
那之后的阶梯,如果连手也烧没,他又如何继续向前?
就算他肯用下巴往上爬,但如果下一阶,连他的脑袋也一起烧掉呢?
到那时,他又该如何向上前进?
他不怕痛苦,他只怕痛苦得不到应有的回报。
江黎缓缓闭上眼,心里微微叹气。
人类,终究是有极限的啊……
江黎猛然起身,看向台阶下方。
葫爷和邪染被这突然的变化打断了情绪。
“邪染,我记得你说过,我的魔化程度,还没有到达极限……
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