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上。
卢县令看着跪在堂下的报案人。
“你刚才说,叶小七昨夜,杀光了院里的人?”
报案人连连点头。
“不可能,”卢县令道,“叶小七向来是个好孩子,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那孩子是他亲自教的学生,虽然读书老是走神,但品性却没有什么缺点,平日里碰着腿脚不便的老人都会去扶……杀人?
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啊大人,是小的昨夜亲眼看到的!”报案人冤道。
“那你倒是说说,他一个十三岁的普通小孩子,是怎么做到,独自一人杀死十几个成年人的?”
卢县令脸色一冷,“扰乱公堂,颠倒是非,拖出去,打他三十大板!”
衙役们听命,上前正要将其带走。
报案人见状,连忙道:“大人,我说的真的是真的啊大人!”
“您若不信,大可以去看看!
要是小的说的有半句假话,您……您就是打小的一百大板,小的都认了!”
……
小院里。
卢县令和衙役们看着眼前的景象,瞠目结舌。
这里站着十几个表情惊惧、面无血色的人。
是真的没有血色,因为他们的血都干了——用更恰当的话说,这是十几具干瘪的尸体。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卢县令颇有些惊讶。
“该不会是飞升盟的人,来报复了吧?”一名衙役惊慌道。
其他的衙役或多或少也有这个想法。
因为这显然不是人类能干出的事。
卢县令见状,安抚道:“放心,江大侠就在青城。”
江大侠也在,那就好……衙役们松了口气。
自从上次战役后,所有人都知道了,有一个有仁有义还跟公主有关系的大侠,他一刀杀死了第九天将吴宏野,并以一己之力拖住第四天王朱刚的主傀儡,为击垮本地飞升盟势力,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那个人就是江黎。
这种超出常人理解的事,有他在附近,众人才能安心。
这时,一个衙役来报:
“大人,我们接到报案,在后方两公里的马棚里,找到了一具穿着黑衣的干瘪尸体,尸体脖子上还有一处咬伤……很像是人咬的。”
咬伤……像是想到了什么,卢县令连忙往叶小七家里赶去。
一男一女两具尸体被并排摆在一起,他们是现场里,唯二没变成干尸的尸体——叶父和叶母。
二人的身上都有足以致命的刀伤,叶父的嘴里还有一块血皮……
“确认黑衣人的身份了吗?”卢县令问道。
“从身上的信件来看,应该是和叶小七父母同一商队的史家鹏,据说他欠了商队老板一大笔债……”
“立马去调查那个商队!”
“是!”
手下几乎走光后,卢县令才叹了口气,坐在门槛上,颓然地看着这里。
这个学生曾经的家。
突然,他在桌子下,发现了一个木雕,这是叶小七平日里最喜欢的木雕,读书时总是趁他不注意,偷偷拿出来玩——只不过现在,这个木雕已经被血浸红了。
卢县令捡起木雕,放在手心里轻轻摩挲着。
“马捕头,”卢县令看着血色木雕,道:“你说,有这样一个人,他自己是好人,父母是好人,先生也是好人,可为什么……为什么最终他还是变成了坏人呢?”
身侧的马捕头想了想,“坏人该杀吗?”
卢县令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我们有什么好想的,把坏人杀光了,不就完事了?”
“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好人会变成坏人呢?
如果能明白这个原因,我们或许可以,从一开始就能阻止好人变坏,阻止悲剧的发生……这不比等他做完坏事以后再把他杀掉更好?”
“他是怎么变坏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杀就完了。”
卢县令不再说话。
……
几日后,公堂。
“李三,我让你调查商队,调查得怎么样了?”卢县令看着一名衙役,道。
“报告大人,属下已经调查出了一个情报。”
“说。”
“商队的人,包括他们的家人和邻居,除了失踪或外出的以外……全都死了。
而且,那些死者,大部分都是干尸。”
果然与商队有关……卢县令心里一沉。
或许是商队带回来了什么邪异之物,导致小七变成了杀人魔……是的,一定是邪异之物的原因!
卢县令食指敲了敲桌子,道:“这件事,恐怕已经不是你们能插手的了。”
李三抬头看着卢县令,“大人的意思是……”
“请江大侠!”
太好了,县令终于打算请江大侠了……负责此案的衙役们心里一阵欢呼庆幸,由于那些尸体过于诡异,他们这几天做梦都要被吓醒,生怕哪天调查的时候遇到邪魔,然后被吸干血。
但江黎就不同了。
在他们看来,江黎连十多米高的长鬼都能一刀解决,解决这种连面都不敢露的邪魔,岂不是更加轻松?
……
片刻后,卢县令回到了家,向江黎说明了情况。
“你是说,有一伙商队,回来后就发生了异变……而且,那商队是从火焰山回来的?”江黎合上医书,微微皱眉。
“没错。”卢县令点头。
江黎陷入沉思。
火焰山……奇怪,之前我就是从火焰山过来的,怎么没碰到这种事……难道我走后,火焰山那里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不知道牛角村的村民们,有没有听我的建议撤离,他们现在该不会有危险吧……
“我要回去看看。”江黎当即道。
经过这些日子的不断诱惑,他再度通过了三重考验,分别是权利、名声与安逸。
现在的他已经通过了“临”的七重考验,实力增进不少。
再通过两重,他就将有资格真正解封“临”的力量。
他有预感,到了那时侯,他将迎来一次质的变化。
“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