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达东部黑塞城驻军处。
卡特罗上校眼睛瞪着椅子上的乞丐一样的小男孩,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害怕的情绪,就像连死亡的恐惧也消失了,这本不该是一个十数岁孩子应该有的眼神。
卡特罗脑袋转着,十几分钟当他听说一个小男孩在军营外叫嚷着要见这里的最高指挥官的时候并没有在意,认为只是熊孩子打赌后玩的冒险游戏,很久以前有过一次。于是这一次他同样让士兵恐吓一番将其赶走就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走后竟然又回头将一个燃烧瓶丢进了军营,这可就不是游戏那么简单了。
“你不怕死吗?”卡特罗上校恶狠狠道,“说吧,是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是我自己要来的。怪物正往这边来,北特洛小镇已经被毁了,如果不采取行动黑塞城也会沦陷。”
“怪物?沦陷?”卡特罗被他逗乐了,“小朋友,你知道沦陷的含义吗?老实说,是谁给你的危险物,不然我可不介意让你吃些苦头。”
“你没有理由不相信我,证据就在我的包里。”约翰很是气愤道。
卡特罗看向卫兵,对方将一个杯子,一包为数不多的果干面包、几块黑色木炭一样的东西和一个笔记本递过来。
“只有这些,上校。”
卡特罗晃了晃杯子打开闻了闻,应该只是普通的水。他有打开笔记本看了看上面潦草的字迹,记载着黑色物质、属性、吞噬分裂、借变异昆虫传播等字眼。看字迹显然不是一个孩子能写出来的。
“这是谁给你的?”
刚才还坚强的男孩瞬间眼泪盈眶。“是福纳德爷爷给我的。”
“福纳德?”卡特罗只知道一个福纳德,北特洛的福纳德。他猛地站起来,“哦,该死。刚才你是不是提到了北特洛。”
一旁的卫兵和约翰吓了一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是的,我就是一路从北特洛逃出来的。”约翰说。
“逃出来的?”卡特罗急需知道真相,“快,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福纳德先生他怎样了?”他又想到了这样谈话有些不妥,转过头吼道,“还不将他身上的绳子解开。”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我还怕一个孩子不成?”
见他情绪跌宕起伏卫兵也不想继续触霉头急忙照做。卡特罗挥挥手让他出去,随着呯的一声,小小房间中只剩下两人。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卡特罗尽量语气和蔼。
“别人都叫我约翰。”
虽然对方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但能够好好说话约翰还是乐意接受的。
“好吧约翰,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是福纳德先生让你来找我的吗?”
约翰垂下了头,低泣道:“福纳德爷爷死了,大家都死了。只有我逃到这里。”
卡特罗脑袋嗡的一声响,如同整个人站在一口敲响的大钟里。
约翰不管他在想些什么,现在紧要的是将发生的可怕事情说出来。由于表达能力不强他说的磕磕绊绊但卡特罗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后还是听进去了。
约翰讲到他父亲牺牲众人继续前行的时候停住了。
“然后呢?”卡特罗急切地问。
小约翰用破衣袖抹了抹眼泪和鼻涕。“我渴了。”
“哦。”卡特罗将水杯推过去。
小约翰咕咚咕咚喝完一杯水,吸了吸鼻涕。
“后来大家就一起进了森林,沿着车道走。”约翰记得所有细节,他感觉这辈子都忘不了。
进入林中那些怪异的蚂蚁并没有追来,继续走了几百米一行人在一片空地站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天黑不安全。”福纳德提议道。
几人都没意见,从小生活在这里自然知道晚上的森林不安全,再说现在他们也急需休息。
静谧的夜晚让一切都沉了下去,只有篝火在噼啪作响,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默默地吃完东西各自到一旁休憩。福纳德安排好守卫顺序后独自走到大石头上坐下,整个人融入了环境中。
约翰来到母亲身边,望着她,憔悴的面容上那双呆滞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光泽。从昏迷中苏醒后她就一直这样,约翰觉得母亲的灵魂一定跟着父亲走了。以前父亲说过人都是有灵魂的,但从她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任何灵魂存在的痕迹。自己为什么没有失去灵魂呢?他不明白。
约翰偏头看了看福纳德走到他身边坐下。福纳德摸了摸他的脑袋,叹了口气道:“累了吧,累了就休息吧,等到了黑塞城我们就不用奔波了。”
约翰摇了摇头靠在他身上望着皎洁的月亮,不知过了多久眼皮越来越沉重,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约翰在一片混乱中苏醒,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福纳德提行李包一样提着腰带将自己横抱起以不是他这个年龄应有的速度向前奔跑,身后传来几声惨叫。
约翰忍不住回头望去。
“别回头!”福纳德喊着,可是约翰还是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和其他人正被一群飞虫围攻。
“母亲!”他挣扎着。
身后一片嗡鸣声,福纳德将他放在地上从背包里掏出一枚发光的玻璃球,将背包塞进他怀里。
“听着,约翰。一直往前跑不要回头,到了岔路向右走,一路上一定要小心。”没有时间交代太多,福纳德推了一把约翰自己迎着飞虫而去。
约翰只见福纳德将光球扔在地上,在刺目的闪光过后福纳德倒在了地上,那些飞虫仿佛失去了目标一样乱窜。
直到现在约翰才意识到失去了所有人,抬手揉了揉眼转身沿着土路往深处跑。
“我一直跑,今天在山坡上发现军营就往这边来了。我没有伤人,只是为了见最高长官才扔的瓶子,我听父亲说军人是守护国民的。”
约翰说完沉默了,他感觉一块大石头正压在他心里。
“福纳德死了?”卡特罗靠在椅子上喃喃道,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可事实摆在这里,对方没必要撒谎,这事只要派人一探就知道。
“你是怎么认识福纳德爷爷的?”约翰问。
卡特罗苦笑一声,说道:“一年前我刚调到这里的时候得了一种怪病,是他治好我的。”
“好了,你说的我暂时相信了,”卡特罗起身,“事情的真相我会派人探查的,你暂时就待在军营里。”
“能给我单独一个屋子吗?”
“可以。”
“那我以后可以跟着你吗?”
“……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