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说要来亚特兰蒂斯闯荡的卡特罗遭到了社会的无情打击,他没能再次进入军队讨生活。亚特兰蒂斯军队是满员,拒绝的理由也很简单,许多人用钱砸都砸不出一个口子,哪里还有他这个外籍人员的位置。
多瓦那河畔的清晨是凉的,身上只有几分硬币的卡特罗内心比河水还冰冷一些。
哎,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够请我吃一顿饭我想那就是天使了。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脑门一痛摔倒在地,起身揉了揉胸口才发现让自己摔倒的是一枚直径两米的会发光的卵形物,很奇怪自己之前竟然毫无察觉。
“这是什么?”他的手慢慢伸向它。
一声轻微的崩裂声卵形物裂开之中崩碎成无数的光碎片消散于无形中,受到惊吓的卡特罗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艾丽莎伸了伸懒腰,睁开眼缓了下神歪头看向他。
“就是你打搅了我的冥想?”
卡特罗看着眼前突然现身的光之少女一时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完全忘了这样盯着一个女孩子是怎样失礼的行为。
只见她俯下身,眉头微蹙,玫瑰色的鼻翼微微翕张着,葱白手指点向他的眉心。卡特罗这才回过神来,但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动不了,不过他没有慌张,一种从心底冒出的信任感不允许自己在这样一位优雅、玲珑的人面前慌张失礼。
一团黑气跟随着艾丽莎的指尖从对方额头钻出。艾丽莎仔细观察了片刻,随后一小团乳白火焰窜出将黑气燃烧殆尽。
“你是谁?从哪里来的?”艾丽莎问。
卡特罗发现自己又恢复了行动能力,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在情急之下竟然行了一个军礼。
“我叫卡特罗·费恩,不久前从塞尔达来这里谋生的。”
说完卡特罗才意识到不妥,尴尬地放下手羞涩一笑。
艾丽莎并没有在意他,只是想着昨天索罗斯报告的关于污染一事,看来事情并没有结束。
“嗯,知道了。”说完艾丽莎转身准备离开。
“那个,请等等……和我来的还有一个人……不,我的意思是说他身体不好需要帮助……”卡特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出这样蹩脚的理由说话没了音,心想这样会不会引起对方的厌恶?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艾丽莎。
“走吧。”
“啊?”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不应该是拒绝吗?见她明显表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卡特罗立刻哦了一声带头往河畔上方走去。
走到破旧的公寓前卡特罗停下脚步面露拮据之色,他不知该怎样邀请这样一位看起来高贵许多的小姐进这里,自己都觉得这是一种亵渎。
“这里?”艾丽莎并没有关注他怎么想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直接走入公寓房间,在充满臭气的里间看到了床上气若游丝的约翰。
“我已经请遍了医师和几个治疗魔法师,他们都说没有办法。”
卡特罗有些泄气,他很后悔带着小约翰来这里,如果自己没有带着他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艾丽莎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前招了招手,和之前卡特罗身上相似的黑气被抽离出来。
“这……”卡特罗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你以前是军人?”艾丽莎打断他的话问道。
“是的,上校。额,我是说以前是。”卡特罗挠挠头。
艾丽莎将衣服上一个小小的挂饰摘下递给他。
“拿着这个去普罗旺街三号,就说找索罗斯,他会帮你安排一个职务的。”
卡特罗接过挂饰,只见上面的标记很是奇特,当他抬头想要感谢的时候对方已经消失不见,一切就像一场美梦。
静默片刻后卡特罗转身看向小约翰,对方脸色好了许多。
“天啊,我可真是遇到了一位天使。”
他将小小衣饰放在胸前祈祷了片刻毅然向门外走去。
来到普罗旺街他才知道对方身份不简单,整条街都是行政处,要不是那枚“护身符”他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当他告诉大厅前台要找索罗斯并将“护身符”递给对方只见她面色骤变,之后比他这个外来客还要激动。
“请您稍等。”前台跑到后面仔细核验饰品上的印记后又快速转回,态度无比真诚,“这位先生,您好。还请您告知您尊贵的名字,以便我告知索罗斯阁下。”
“卡特罗·费恩。”
“好的,卡特罗先生。我这就为您安排,请您到贵宾室稍等。”
对方这种十分的态度反而让卡特罗有些不自在了,这和以前相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这种不真实的虚荣感觉也只有看到自己身上破旧衣服的时候才得以消除。
没有坐多久前台接待员再次冒出来,将他领到建筑最高层。卡特罗脚踩在舒适的鹿绒地毯只觉得周围一切都轻飘飘的,他没有缓过神,因为他已经想起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大人物了,内心满是忐忑。
在门前站定卡特罗不自觉地整了整衣领。
吱呀一声房门自动打开,接待员示意他自己进去。
喉咙上下一动卡特罗迈步跨入门内,咔哒一声房门在其身后自动关上。只见在宽阔简约的房间内只有一位头发雪白的老者伏案执笔,并没有抬头瞧他一眼,好似没有发现来人一般。卡特罗没有说话而是挪步到一角的椅子上准备坐下。
“你就是卡特罗?”
“是的,阁下。”他的屁股还没挨着坐垫就被威严的问话给扎了起来,身体绷直,嗓音僵硬道。
空间再次安静,一秒的时间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卡特罗额头上的汗水渗出顺着脸颊滴落,目光从对方对方苍老深沉的面容上小心划过。那是怎样的一张脸,一张写满了智慧与沧桑往事的面容。
“年轻人,告诉我你是怎样得到这件珍贵之物的。”
索罗斯手上拿的正是那件衣饰。
“是……是一位高贵的小姐送给我的,也是她告诉我可以来这里谋求一份职务的。”
卡特罗没有隐瞒,将事情经过大体交代了一番。他感觉无形中的压力越来越重,如同背负一块不断增重的巨石,膝盖不自觉地弯曲。
不,我不能屈服。卡特罗死死撑着,他眼睛通红地瞪向索罗斯,自己并没有错。压力越来越重,满身汗水将衣服浸透,他闷哼一声依旧抬头硬撑。
“嗯,”索罗斯额头上的皱纹微微舒展,“你就去血翼军吧。”
卡特罗身上顿时一轻,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依然呆立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