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并没有离去,而是立在石栏上等待着。
艾丽莎展开信件看了看,将信纸裁下三分之一叠起来递给海洛伊丝,吩咐道:“你派一个可靠的人去一趟温斯特城,”艾丽莎指了指夜枭,“跟着它。”
“是,主人。”海洛伊丝没有多问,当下去办。
艾丽莎又看向老管家,说道:“你去将索罗斯找来。”
“吾主,索罗斯阁下跟随汤普森大人去了其他亲王那里,估计还得一个月左右才能回来。”
“哦,那你去忙你的吧。”
“是。”老管家稍感失落,他希望能为艾丽莎办更多事,而不仅仅是一个管家。
只剩一个人,艾丽莎将两枚魂石捏碎,红蓝两簇火苗稍一接触就开始相互缠绕,都想将另一个吞并。艾丽莎轻易控制住它们,将其分开,在精神力的引导下融入自身。她感觉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很是舒畅,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她很想找一个对手试一试。
“据说温斯特发生地震的那天正是礼拜日,塌陷的只有光明教会,那里地下存在着一片巨大空间。”海洛伊丝站在那里书桌旁复述着调查信息。
艾丽莎端着酒杯收回窗外的目光转过身,问道:“弗朗西斯他们人呢?”
“不知道,只是从塌陷的地下空间里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信息,教会的人也在调查,他们也没有什么发现。只是找到了有人在里面故意纵火的证据,至于是什么人就不知道了。”
“有意思,”艾丽莎摇晃着酒杯,猩红酒液在杯中荡漾,“我想我知道是谁做的了,不过无所谓了,他信中许诺的东西现在可以收取了。”她看向一边眼睛瞪圆的夜枭,“你说是吧,小东西。”
夜枭凄婉哀鸣几声飞出窗外。
“主人,需不需要将它抓回来。”
艾丽莎摆了摆手道:“让它去吧,它会回来的。索罗斯什么时候到?”
“大概明天。”
“他来了让他想办法联络一下狼人部落。”
“主人,我们血族和狼人一向不合。”海洛伊丝提醒道。
艾丽莎嘴角一翘道:“不,不是以血族的名义,就以黑暗之主的名义去接触。”
“是,主人。”
艾丽莎又转回身望向窗外,树叶簌簌作响,天际乌云顺着风向这边飘来。
“起风了,要变天了。”圣子比尔张开双手感受着狂风呼啸。
“圣子,教皇大人还在等着你。”
“哦?他还有多长时间?”比尔满不在乎地问道。
“这……”修士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只好硬着头皮道,“神主正在召唤教皇冕下去天国效力。”
比尔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说道:“走吧,我去送送他。”
步入寝殿,这里已经被各地赶来的众主教包围了,就像一群嘈杂的麻雀。见圣子到来他们急忙让路。
内室是众多红衣主教,他们倒是安静许多,一眼望去都是同样的苦瓜脸。比尔同样摆着一副苦瓜脸从他们中间穿过。
此刻的教皇再也没有以前的那种劲松般的意志,此刻他躺在床上就像快要燃尽的蜡烛,风一吹就能熄灭所有。
“你来了……”教皇伸出干枯的手臂,“我……有话单独对你说。”
比尔握着他骨节突出的手跪在床前,泪流满面。
教皇内侍带着一众红衣主教出去了,这里瞬间变得空荡荡的,香炉中袅袅青烟为这片空间又增添了一点虚幻。
教皇连喘了几口粗气,才抬起眼皮道:“我虽然内定了你为教皇,但很多人都对此不是很认同,”他缓了缓继续道,“但我还是坚持己见……先由代理教皇主政,等你成年后再接受神赐……不过这事毕竟也关乎你自己,我想听听你的想法。”说完他紧盯着比尔。
“教皇爷爷,你不要走……我不要当什么教皇,我只认同您。”比尔说着泪流满面。
教皇的神色缓和下来,说道:“我要走了,这是命运,我们无法改变……你虽然已经成年,但做事不要冲动……有什么多和内侍商量,他会帮助你的。”说完重重地咳了起来,看着手帕上的黑血,他凄然一笑,“去吧,叫他们进来。”
比尔此刻悲痛到涕泪横流。
“去吧,孩子……”教皇无力地转过头。
“是。”比尔低下头露出嘲讽之色,老教皇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身体是怎么突然垮掉的了。
几分钟后教皇飞升天国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圣殿,半个小时后圣城中鸣钟不断,所有人无论此刻在做什么,都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祈祷起来。圣歌此起彼伏。
一周后,新的代理教皇从红衣主教中被选出,继任者为理查德大主教,但因为是代理,所以并没有举行隆重的神恩加冕仪式,只是发布了通告。
比尔开始深居简出,自从他得到了随意进出藏书室资格后,就经常整天的泡在里面。对于这点有人认为他是没有走出阴影,有的认为这是努力的象征,但不管哪方面都是好评。
傍晚,比尔望着天际的火烧云,通过大量查阅资料,他终于得知原来这个世界以前真的有神界,然而神界却在大灾难面前彻底被毁,众神陨落,神之文明断绝。不,没有完全断绝,魔法是依托神法才创造出来,那是最初的禁咒。
“禁咒目录、神魂之火、遗留的圣器……这些我怎么能没有呢?”他伸手抓向只余一些的夕照,想要最后一缕光的温暖留下来。
血堡上空黑云弥漫,不消片刻,广场上出现十数个黑袍人,他们高低胖瘦各不相同,唯一相似的大概只有年龄了——看起来岁数都不低。
血堡前百米红地毯一直铺到殿内,两旁站着男女仆人,索罗斯、海洛伊丝和管家站在门前负责迎接。除了没有横幅和乐队,一切礼仪都不缺。
“你是艾丽莎?”其中一人打量着海洛伊丝。
“主人在里面恭候各位。”海洛伊丝不紧不慢道。
“呵,好狂妄的丫头!今天她不出来迎接我们是不会进去的。”
双方气氛凝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