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空下的雨一丝丝飘落,尸体在地下沉眠。废弃的战场上每一寸地下都埋着尸骨。兀鹫成堆的聚集和豺狼抢食,看到活人都也不躲避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在它们眼中活人也不过是随时会倒地的食物,人命只是一个数字。
一匹黑色战马背负这两个人,一匹棕色小马驮着货物行走在荒凉的战场上。一路上两人中的小女孩好像对于这种死亡的气氛并没有什么感觉,而是反而问着对方各种各样的问题。
“蒂芙尼姐姐,你见过传说中的巨龙吗?”
“远远见过一次。”
“那他们有多厉害呢?”
“能轻松烧毁一座城。”
“哇哦——真不敢想象。”莉莉娅坐在蒂芙尼前面晃荡着小腿,“蒂芙尼姐姐,你去过那么多地方,那去过亚特兰蒂斯吗?”
“……”蒂芙尼又想起了那个人,随即将想法抛却,“不,我没去过。”
“哦……我听我妈妈说亚特兰蒂斯是唯一没有战争的地方,在那里生活的人一定很幸福吧。”
蒂芙尼没有回话。莉莉娅也陷入了想象中,很快她又想起自己的母亲,默默抽泣起来。
“莉莉娅,你想去亚特兰蒂斯吗?”良久,蒂芙尼问道。
“想。”
“……那就去吧。”蒂芙尼抬起头思绪飘远,手上缰绳拉紧,“嘚~驾!”
飞奔的马蹄踏在大地上扬起阵阵尘烟,待尘烟散去荒凉的土地上只余下淡淡印记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在战乱的年代,一些缺乏安全感的人们往往会追寻虚无的信仰,期待自己能够得到救赎,在这一点上光明教会也是做足了姿态。
教堂门前的粥棚从来都是一条长龙,排号的人们只需向光明神献上真挚的信仰便可以免除饿死的命运,当然也有排不上号饿死的。一位带着幼儿的母亲因为慢一步得不到当天的救济粥求告神父,红光满面的神父告诉她“神位之下世人平等,有秩序才能有平等”,最终她的幼儿在寒冷和饥饿中成为冰冷的尸体。
在众信徒中,得到“神眷”的人能够经过洗礼后前往圣山或进入光明骑兵团,这是所有信徒所追寻的。
在圣山之下有着一座地牢,这里以前是关押所谓穷凶极恶的异教徒所在地,现在早已成为了比尔的实验基地。
“哈哈哈……莫伊塞斯,我成功了!利用信仰之力,圣临术的天使降临是可以实体化的。”
比尔站在将近四米高的圆柱玻璃体前兴奋道。里面是一位拥有洁白双翼的“天使”。
莫伊塞斯神色不易察觉地一变,要知道天使降临只是将能量聚合为天使的形态,本身只具有短暂的存在时间。现在比尔竟然硬生生地将这种能量体的存在灌输到了人体上,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奇异的创举。
“这不会只是一个玩偶吧。”莫伊塞斯试探道。
“你完全可以试试,不过我可不想毁了这里。”
“这好说。”
莫伊塞斯只是简单的打了个响指四周场景变幻,两人和实验体现身一座废弃的古战场上,他随手拔出地上的一杆长枪示意比尔可以开始了。
比尔目光深沉,他还是第一次见莫伊塞斯施展出这样的手段,不过好在他们暂时同属于一个阵营。比尔将一缕神魂之火种在了天使身上,只见天使额头的纹路闪耀,随即睁开了眼睛,顺着比尔的目光看向莫伊塞斯。
咔嚓——砰!
玻璃碎片飞溅,双翼天使直扑向他。莫伊塞斯挑枪刺向他,枪尖直接贯穿了对方的身体。
“不过如此。”莫伊塞思说道。
比尔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嘭的一声,刚才还立于原地的天使化为一团凌厉如刀的羽毛刺向莫伊塞斯。
“有点意思。”
莫伊塞斯嘴上说着手上的长枪插在地上,身前的羽毛突然全部失去了动力飘落在地。
这时消失的双翼天使手持光剑重新出现在了他头顶上,一剑贯穿了莫伊塞斯,然而此刻的莫伊塞思同样是化为虚幻,再次出现已经位于天使身后。
“结束了。”
他的话音刚落,天使的身体突然间多出了数十处透光的空洞,随后血涌如柱地倒在地上。
场景再一次回到现实中,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象,但地面上躺着的血色天使告诉比尔,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抱歉,你的天使被我弄坏了。”
莫伊塞斯的语气就像弄坏别人的一件玩具一样。
“没什么,”比尔轻松地说道,“我已经掌握了方法,刚才那一战反而让我知道了许多不足。”
“哦,那我很期待。”莫伊塞斯说着转身向外走去。
比尔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随后他的视线转移到地躺着的死亡天使,蹭了蹭脚上沾着的鲜血同样离开了。他身后的地下大厅里矗立着上百根玻璃圆柱,里面男女都有。沿着这些圆柱所连接的一根根光线望去:只见它们都系于拥有复杂铭纹的中央石柱顶端,那上面是一座巨型的正在运转中的六芒叠加魔法阵。
对于自己得意之作被轻易摧毁这件事比尔还是有些愤懑的,他来到了一间小屋里。屋子里香气盈盈,玫瑰金的花纹从地板一直蔓延到屋顶。窗前锦缎木椅上一位穿着白纱裙衣的女子目光悠然地望向窗外,整个人坐在那里组成了一幅画。
“碧丝卡,”比尔走到她身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你是属于我的。”这句话他重申了无数遍。
碧丝卡想要地下头,但比尔显然不愿意放手。
“教皇冕下,请您自重。”
尽管这话她说过了无数遍,同时也证明了完全无用但她还是要这样说。
“嗯,我一直很自重,没有谁能够比我还重视我自己。”比尔嘴唇贴在她的耳朵旁,“我也同样很重视你,现在我知道怎么让你变得更加完美了。”
在其额头上留下一个吻,比尔哈哈一笑离开了这里。
碧丝卡依然坐在那里望着窗外,她紧握着脖子上挂着的吊坠,眼中这才有了一丝神采。
“艾丽莎,我们还能再见吗?”
一滴眼泪滑落在水蓝色的魔晶上,几声低泣宛若金丝雀的幽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