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出去没一分钟吧。”紫菀心中一颤。
就算他已经做好琉璃珍珠会破碎的心理预期,但是它如此快速的开裂还是让紫菀没想到。
云渺叹口气,将那珍珠收回自己的衣服中说:“我出去看看。”
“一起吧。”紫菀摇着头,心中有预感如果他不出去的话,就算云渺也很可能会死在外面。
自己出去,不也是个送吗?
云渺盯着紫菀,半天没有说话。
“干嘛?”
“你不能死。”
“我知道,我不会死的。”
包厢里出现一段长久的沉默。
云渺最后叹口气,他转头看向胜雪十分郑重的说:“紫菀少爷,就靠你照顾了。”
喂喂?你为什么要拜托胜雪,你这么搞显得我很没用啊!紫菀心中疯狂吐槽,不过他还是努力克制自己白眼的冲动,毕竟说不定等会真的还是需要胜雪帮忙。
之前在封印地的时候,他已经领教过上位精灵的可怕之处。
“走吧。”
“嗯。”
三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包厢里。
也就在三人消失的瞬间,刚才一直闭目养神的南宫天涯猛然间睁开眼睛,他转头看向紫菀消失的包厢,眼眸里流动着血红的光芒。
那道光芒同样闪耀在芷语眼中。
她行走于沧澜城内,周围全是诡异恐怖的怪物。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让我感觉那么熟悉。”芷语看向远处血红的沧澜江,那艏花船在江面上安静航行,和现在城中地狱般的场景格格不入:“你又是谁……”
火红长枪突然从半空射出,直直插在芷语的面前。
徐长卿的身影从一栋开裂的建筑里走出,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过,你不要管沧澜城的事情。”芷语笑着说,“你也看到,现在这里已经成为冥界的投影。徐红叶就是冥界在这个世界的钥匙,她越强大,冥界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就越大。”
“这都是你的计划,你培养的血脉都可以成为钥匙。”徐长卿说,“所以其实我是这把钥匙的备份?”
“你可以这么理解。”
“但是对你来说,这有什么好处?”
培养一名可以为冥界提供投影的钥匙,让冥界能将力量投影到现世。这怎么看都应该是冥界鬼王会做的事情,作为一名修仙者不仅站在冥界的对立面,甚至就连死气、殄文都无法使用。这么卖力给冥界做事情,最后能换来什么?
成为鬼王吗?
那不如先自杀来得更快,在万万年前沐卿太子自刎后,直接升格为鬼神,传说中在无尽历史里唯一与冥王位格相当的存在。
芷语似乎看出徐长卿在想什么,她扬扬眉说:“我可不想就这么死去,我也不是冥界鬼国派来的奸细。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修的道法,就是这样的道法。”
“你这是什么邪道?”
“都是修行,为什么总要说正邪。”芷语语气很无奈,她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向被高高挂在半空中的徐红叶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那是在几千年前,当时修仙世界的名门望族跟现在的名门望族没有太大区别。远古时代由人类和精灵流传下的血脉力量,决定了大多数修仙者在这个世界的位置,唯有极少数修仙家族能够通过奇遇或是和亲的方式,来提升自己家族的血脉。”
“这是这个世界最绝望的规则。”
“你生活在一个拥有仙,妖,鬼,精灵的世界,你也拥有生命中最神奇的意外,灵智。但是很可惜,你身体内流淌的血脉无法与这个世界共鸣,所以你只是一名普通凡人。你的寿命只有短短几十年,你的命运被无数人掌握,但可惜这里面并没有你自己。你成为家族中和亲的对象,交易的筹码,你所能做的只是让自己这个筹码看上去更加具有价值。”
“而这个价值仅存在于你十四岁到十八岁之间。”
芷语语气中带着些许感叹:“在修仙家族,十四岁的孩子甚至才刚刚启灵,而在普通凡人家族里,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成为足够出色的交易筹码。当然这个筹码在你成亲并且随着年纪变老后,就会荡然无存。最终你的归属是深宅中的一间院子,那里只有你和你的丫鬟。”
“众生皆苦,但是有的人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而有的人连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不出口。”
徐长卿知道芷语在说什么,他作为沧澜城徐家的大公子,见过太多这样的女人。
“然后有一天,有个人告诉你,或许你不用这样自哀自怨,你还有一条路可以走。”芷语将长剑抵在地面,歪头看着徐长卿:“我说这么多,不是想告诉你我有多可怜。我只是要告诉你,我修的道法就是为了我自己,不是为了这现世,也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责任。”
“所有人死去都会归于冥界,除非你修行到仙人。我的道法很简单,就是夺取这些冥界修仙者的力量。”芷语指向他们所在这条街的尽头,那里有一只刚诞生的怪物:“这些怪物就是修仙者灵魂在现世的投影,他们扭曲怪异恐怖,那是因为他们体内灵力与冥界死气冲突,导致身体和意志都在这种冲突中扭曲变形。不过,虽然他们已经扭曲成怪物,但是他们身上的血脉力量还在,他们还拥有修仙者的灵力。”
“我布置在这城中的法阵,就是用来祭炼这些怪物,将他们转化为我的灵力。”芷语将张开的手掌合拢,“当然作为召唤这些怪物的代价,我需要献祭给冥界相应的祭品。”
“所以你把徐红叶作为祭品……”
“不,徐红叶只是钥匙,沧澜城才是祭品。”芷语抬手打个响指,原本在沧澜城中五处散发红光的地方,突然有一座巨大的石碑拔地而起。石碑上刻满殄文,扭曲诡异。
五座石碑之间暗合天地至理,隐约与沧澜城形成一体。
随着石碑出现,沧澜城内温度上升,无数刚形成的怪物身体出现气泡,进而发红溶解化为一滩滩血水。
这些血水上升至半空,悬浮为一颗颗血红色水球。
血球中时不时有人脸渗出,发出恐怖尖锐的惨叫声。
“我不知道你到底修的什么道法,但是这里是沧澜城,那你就不能在这里作恶。”徐长卿身影摇晃拉出一道残影,插在芷语面前的火红长枪同时消失不见。
长剑与长枪第一次交锋。
芷语单手持剑,轻松架在徐长卿的火红长枪之上:“你不行,现在沧澜城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