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干净整洁，连空气都略带香甜的诺曼底街。

　　底层平民聚集的柏林街，街面上遍布各种污秽之物，泔水，排泄物，各类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科奥几人乘坐的马车虽谈不上奢华，但做工讲究，黑色外壁光滑平整，车门镶嵌象征王国的银白雄鹰，一看便知是大臣专用公务车。

　　平民纷纷低头让路，偶尔投向马车的目光中充满怒火。

　　“王国战败了，无能的官员们依旧光鲜体面，而苦果最终都会落到我们身上，就像历史上曾发生过的那样。

　　---截取自魔法真理报特别专栏，平民之声。”

　　当王国军队尚在浴血奋战之时，拒绝参战的魔法师却在挑起内乱。

　　马车内，劳伦斯紧紧捂住鼻子，看上去似乎快要窒息。

　　“呼~”

　　不久后，劳伦斯憋不住松开手大口喘息，浓烈刺鼻的恶臭顿时直冲头顶，他再也无法忍耐，张嘴抱怨。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条肮脏的街道位于王都内。”

　　“闭嘴，劳伦斯。”

　　艾伦松开握紧的拳头，表情严肃，语气犀利，“你可以握紧拳头，但不能做出像捂嘴这样明显的嫌弃举动。

　　该死的，要是被报社拍到，明早报纸头条一定是你，然后为了平息舆论，我们将被迫从本就紧张的财政中拨款治理。

　　求你了，别再给我惹麻烦，更别让科奥首相难堪，条约的事已经让我们够忙了。”

　　劳伦斯接受常务秘书和首相的双重领导，艾伦有资格训斥他。

　　不过，科奥听起来总感觉，他有抱怨自己没事找事的意思在。

　　好一个指桑骂槐。

　　科奥对上劳伦斯带有抱歉的目光，“你不用感到自责，相较于法兰克帝国索要的二十亿金马克，这点钱不算什么。”

　　“什么？二十亿金马克！”

　　尤利西斯当即惊呼。

　　“整整7166吨黄金，挖空整个王国也找不到这么多黄金。”

　　“我们现在有多少黄金。”

　　科奥突然很好奇，本来这个问题是打算明天在内阁会议上问财政大臣的。

　　艾伦回道：“王国银行储存300吨左右，市面上流通的所有金马克加起来大概1200吨，不过，金马克的数据来源于铸造统计，误差会比较大。”

　　来路不正的金马克通常会融成金块，会亏，但洗钱总要付出成本。

　　“想要支付这笔钱，王国公民需付出极大代价，牛奶鸡蛋香肠会从餐桌消失，面包将是天价。”

　　科奥略感头疼。

　　单支付黄金肯定做不到，粮食，木材，矿产，子宫等有价值的事物，都会折算成市价支付。

　　市场没有充足商品售卖，物价必然升高。

　　同时因为这些具有价值的事物都用作支付赔款，王国没法赚取黄金对外购买商品，物价还会进一步升高。

　　只能先苦一苦王国公民了。

　　官员其实影响不太大，法兰克帝国会让他们保持充足体力搜刮财富。

　　“您真打算支付这么多钱？”

　　尤利西斯满脸怒气。

　　“当然不。”

　　科奥摇摇头继续说道：“具体数额还需谈判，不过我希望你明白，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在谈判桌上更不可能拿到，战败已经定局，这不是你我的错，现在应当考虑如何减少损失，为下一次战争积蓄力量。”

　　科奥停顿下，加重语气说道：“一场拥有必胜信心的战争。”

　　尤利西斯听完后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车摇摇晃晃前进，马儿脖下挂的铃铛叮叮作响，车厢内的四人均保持沉默。

　　不久后，马车在柏林街72号布雷心啤酒馆门前停下。

　　安全官康纳敲了敲车门，“首相，啤酒馆到了。”

　　“走吧，去瞧瞧康纳年少时经常混迹的酒馆。”

　　科奥打破沉默。

　　四人下车走下马车，最后下车的劳伦斯瞧见地上薄薄一层污泥，不自觉踮起脚走路。

　　科奥回头瞧见，笑着打趣道：“劳伦斯，你应该穿高跟鞋出门。”

　　劳伦斯赶忙放下脚后跟，尴尬回应，“抱歉。”

　　这是间老旧的酒馆，墙壁上挂着油灯，堂中摆放一张张木桌，内部空气不流通，酒精，汗臭，还有不知谁身上散发的狐臭混在一起，吸上一口非常提神醒脑。

　　康纳见几人蹙眉，赶忙说道：“喝点酒就不刺鼻了。”

　　艾伦丢给他一个白眼，“谢谢，你可真贴心。”

　　几人找了个偏僻角落坐下，远离衣服脏兮兮的酒客，还有身材火辣只着片布雌性魅魔。

　　诸神光芒黯淡后，几乎在大陆每个破旧酒馆都能见到魅魔身影。

　　穷人喜欢魅魔女士的热情直接，贵族老爷更喜欢精灵小姐的反差。

　　只需花点小钱，保你腿软一个月。

　　酒保端上啤酒后，艾伦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喝酒。”

　　科奥端起酒杯，看着眼前光幕弹出的确认，毫不犹豫点下。

　　【真名：艾伦·卡特

　　体质已激活：无信仰顶尖技术官僚

　　激活条件：任职首相常务秘书（已满足）

　　可注入学说：大工业计划，宗教化改造，魔法王国构建】

　　【剩余学说兑换点：1000】

　　【请确认是否兑换大工业计划学说】

　　【确认】

　　【剩余学说兑换点：500】

　　【正在注入学说】

　　...

　　艾伦喝下半杯啤酒，忽然觉得头好痒，脑袋中多出许多熟悉又陌生的知识。

　　熟悉是因为很多场景他曾见过，工厂，铁花迸溅，赤膊壮汉手持铁锤敲打烧得发红的钢铁，头发花白的老工匠手拿刻刀，在炮管上刻下魔纹...

　　陌生是因为多出了许多在当下看起离经叛道的想法，反对魔法至上确立工业地位，施行全民义务教育，提高工匠与商人地位...

　　“女神呐，商人跟魔法师同样地位，我绝对会被暗杀的。”

　　艾伦陷入痛苦挣扎。

　　几千年来，魔法协会社会地位最高，王国皇室次之，教廷再次之，三者之后才轮到贵族和政客。

　　工匠和商人？不过是富一点的平民罢了。

　　“艾伦，艾伦...”

　　劳伦斯焦急呼喊，送到嘴边的啤酒杯连忙放下。

　　这酒肯定有问题。

　　艾伦茫然望向他，片刻后，眼前朦胧的场景渐渐清晰。

　　再看向那些身上散发汗臭的壮汉，竟莫名多了些亲切感。

　　“工厂需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