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小山沟,这里离义庄不过五里地,离县城也不过十里地。
这个山沟他接手前,就只有一间茅草屋,如今却已经炊烟袅袅,房屋错落。
有儿童成群穿梭在村野之中,也有老人在树荫下喝茶下棋,身体好的还会小酌几杯,不过会被儿媳训斥。
有壮实的汉子从田地里回家,裤腿上沾满了泥土。
这些人,都是去年逃荒到这里的。
秦峰想着自己的土地也忙不过来,于是就全给他们了,地契也一并给他们了,对外宣称,这是为了让他们死心塌地为自己干活。
但是,村里人都知道,这位小大人是真的将土地给了他们。每次县衙收税,也都是小大人自掏腰包给的,但是从没有和他们要过一文钱。
大家都说,这位小大人,是一个好人,但是他本人不让别人这么叫。
村里的村正,今年三十有二,是今年选举的,任职当天,县令亲自祝贺一番,可把他乐坏了,他知道,这都是拖了小大人的福。
昨天,他上城里准备申请十头黄牛,因为现在村里耕地太多了,现在只有五头牛,忙不开,眼瞅就要播种了。
他也和小大人说过,小大人说,直接去找县令,他已经打过招呼,可以直接牵回来。
果不其然,牛回来了,可是小大人被抓走了。他没和村里人说,他怕大家去官府闹事,给小大人添麻烦。
村里人都知道,小大人可是和县令称兄道弟,自己这些人一去,往好听的说那叫求情,不好听的说那就是藐视公堂,真要闹大了,不仅自己等人要出事,小大人也会受牵连。
于是,他昨天下午又重新回到城里,仔细打听,才知道,有人在义庄偷尸体。
这是哪个挨千刀的干的,也不怕被人挖了祖坟,这缺德带冒烟的。
下午回到家,他越想越不是滋味,于是,找到了村里唯一的读书人,大家都叫他陈秀才,虽然他乡试都没过,不过,谁让人能读会写。
他让陈秀才写了一封求情信,大概就是小大人怎么怎么好,对大家怎么样,希望大人明察秋毫之类的。
信写完了,准备第二天送到县衙去,因为现在这世道夜里不安全。
虽然他们依山而建,但是从没有发生稀奇古怪的事,大家都说,小大人是大善之人,妖魔鬼怪都不敢出现在这里。
第二天中午,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这是小大人送的,好几身,村里每个人都有。
但是大家觉得,这衣服华而不实,大家都是庄稼汉子,穿这衣服糟蹋了。
但是拗不过小大人,小大人说,要是不要,那就烧了。
哪有烧大活人衣服的道理,不行,大家也就收下了。
除了去城里逛一年一度的庙会,这衣服就放在衣柜里。
今天由于是上衙门,这里的县令可是青天大老爷,咱们不能衣冠不整的去,如果家里的确困难,那也无妨,可是这个村里,谁家还没有几十亩良田。
除了朝廷的税三,剩下的都是自己的,县令没有增加赋税,小大人更别说了。
小大人说,这都你们的地,地契在你们手里,和我有什么关系。
大家过意不去,为了感谢他,每家每户也都送粮过去,可是都被拒绝了。
当初有一个实心眼汉子,说什么也要小大人收下,结果被小大人院里一个毛脸汉子揍了一顿,不重但也不轻。
可是,现在,他拿着书信不知所措。小大人回来了,虽然没有骑着马,那个姑且算是马吧,毕竟大家也没见过,小大人也没见过。
他站在原地,看着小大人慢慢走近。
“咦,赵二哥,你这衣冠楚楚的,拿着书信,是要去求媒?你和我说,看上谁家了,我去给你做媒,实在不行,县令大人去。”
对于眼前的汉子,秦峰非常熟悉,当初他为了感谢自己,死活要给粮食,结果被自己的毛僵揍了,要不是自己注意的及时,这家伙就一命呜呼了。
“不是的,我听说小大人被抓了,准备去县衙求情。没想到小大人已经回来了,那就不用去了。”
赵二哥摸着后脑勺,憨厚的笑着。
“赵二哥有心了,事情解决了,这不,我就回来了吗。”
赵二哥嘿嘿一笑,“我就说嘛,小大人心肠这么好,一定不会被冤枉的。”
“好了,我们一起回去吧,对了,牛牵回来了吗,马上就播种了,今年风调雨顺的,会有个好收成。”
“牵回来了,都是壮牛,多亏小大人,要不然我们这些人,早就成枯骨了。”
“竟说不吉利的话,现在的日子多好,话说二哥,你也该成家了,大哥下落不明,三哥还在服兵役,老赵家不能断了香火。明天我就去县衙,求县令大人给你说媒去。”
“哎呦,小大人,这怎么能行,县令大人日理万机,还是不麻烦他,找个媒婆去就行,现在周围村里那个不羡慕咱们槐山村,只要有媒婆去,那还不是上杆子的。”
“这倒也成,说媒的钱我出了,聘礼不够,和我说,也别扭扭捏捏,这世道太乱,我能力不大,也就能护着你们,别推辞。”
“谢谢小大人。”
两人并肩走在土路上,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哎,小大人不愧是远近闻名的善人,就连本来下午办公的县令大人,都提前办案了。”
赵二哥没心没肺的说着,嘴里还不停的说些什么,但是秦峰没有在听了。
秦峰扭过头去,看向了赵二哥,眼里红光闪烁,手指并拢,直接向着对方脖子刺去。
县衙里,赵县令威风凛凛的坐在上方,两侧衙役昂首挺胸,双眼有神。
“带罪人上堂。”
“威武。”
和平时一样,门口的两名衙役转身走向了大牢。
大佬就在县衙西侧,几步的距离。
“大人,不好了,犯人被带走了,大牢看守全无踪影,疑似劫狱。”
县令震惊的看着堂下之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还有人在我的治下行如此之事?快去把县尉喊来,本官一定要将罪犯捉拿归案。”
公堂后面,只隔了一堵墙,再加上二人都是武功在身,想不听到都难。
二人互视一眼,“太妙了,一不小心好像抓了一条大鱼。”
对于是否是劫狱,还是越狱,二人更亲向于后者。
偷尸贼,无非是妖魔,外道,就算实力不高,但是对付一些普通人,那可真是杀鸡用牛刀。
“走吧,这案子有意思了,我们去把他挖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