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半晌，栾沐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为什么？”
眼睛正视巫玖儿的侧脸，栾沐风问出了这个一语双关的问题。
好在巫玖儿并没有反问“什么为什么”而是沉默了一下回答道：
“坦白说，我也不知道。”
与栾沐风想象的回答相去甚远，但至少没有“什么为什么”这样等同于逃避问题的回答……
“只是心里的某一个地方觉得，就是应该这么去做。”
栾沐风把视线从巫玖儿的侧脸上移开，然后强迫自己盯着前方的地面。
“把过去的回忆全部销毁，我觉得那是相当可惜的行径……”
“即使是糟糕的回忆也会可惜？”
栾沐风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他回想了一下作为实验体的过去。
虽然大多都是糟糕的回忆，也有不少只是拿自己当小白鼠的研究人员，但也有和伙伴一起做快乐的事情，还在那里遇到了栾沐念……
“既然是属于自己的回忆，不管糟糕与否，我认为都应该好好放在心里。”
“或许吧。”
巫玖儿随口这么说道，但脸上的表情显然不置可否。
“既然想要毁掉过去，那总得有相应的未来吧？”
栾沐风下意识说出了想说的话，心里有点担心会不会说太多了惹人讨厌，偷偷看了巫玖儿一眼，发现她并没有生气。
“我的目标是毁掉这里的那台超级电脑。”
巫玖儿说这话时的表情简直就像说“我要成为宇航员！”的幼稚园小朋友。
“那这之后呢？”
“什么？”
巫玖儿迷茫的表情说明她从来没有想过之后的事情，栾沐风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说，你该不会从父母离开之后到现在，脑子里一直都是这件事吧？”
“不然你以为呢？”
巫玖儿一边说着一边用手里的镰刀随手击碎了一只机械生命，动作娴熟的仿佛生来就会如此。
栾沐风忍不住心脏隐隐揪紧了一下，被无形的手捏得生疼。
“毁掉那台超级电脑之后呢，你总得干些什么吧？”
巫玖儿的动作僵住了，栾沐风停下脚步等她。
“这……这……”
栾沐风第一次从她的眼中看见不同于平日的慌张。
张口结舌了半天后，巫玖儿老实回答道：“我不知道。”
听到她不出所料的回答，栾沐风又叹了口气。
“我从以前就一直觉得了，你拿着镰刀的身影真的好娇小啊……”
很突兀的，栾沐风转移了话题。
“是……是这样吗？”
巫玖儿愣了一下，似乎没能明白栾沐风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栾沐风走在她的后面，解决掉巫玖儿漏过来的机械生命。
虽然基本上巫玖儿一个人就能全部解决就是了。
回去的路上遇到的机械生命倍加的多，越接近昨晚的火堆，机械生命就越是密集，栾沐风和巫玖儿费了好大劲才穿越过机械生命组成的防线走了回去。
在火堆外面遇到了正准备来找两人的苏绘绘，见到两人，她脸上露出有点意外的神色，但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不是疑问。
而是——
“快过来，我们好像要被机械生命包围了。”
……
电梯门打开的声响。
白发的少年走出电梯，拔出佩戴在右侧的银白色手枪，随意地开了一枪。
看他的表情，似乎是在玩闹。
子弹射击在岩石上，因为少年没有为子弹注入太多威力，所以只溅起了一些岩石的碎片。
枪声在空旷的地下溶洞内回响，少年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手枪一边向前走去。
很快就来到了隔离门跟前，他看了眼打开的隔离门，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皱了皱眉头。
“这里的机械生命好像有点少……”
少年半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地面上的机械生命残骸。
“看上去离她们进来有一段时间了，奇怪，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新的机械生命填补这些死掉的空缺？”
少年站起身继续向前走去，走路的时候还不忘灵巧的避开地上洒落的不知是机油还是循环液的什么东西，以免弄脏鞋子。
跟着地上的残骸一路向前走去，越往前走少年的眉头皱得越紧。
一直到了一块巨石处，他停了下来，对着巨石皱了一会眉头后，他攀爬了上去，然后站在巨石的顶端向周围环顾。
周围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机械生命。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少年喃喃自语，这时他注意到孤零零的一只机械生命在快速移动。
定睛看去，那只机械生命一反往常喜欢到处游荡的习性，而是目标相当明确地在朝某个方向赶去，它行走的方向与地上的机械残骸一致，一路前往这片地狱的深处。
少年先是疑惑了一秒，然后眼睛不自觉地瞪大。
“难道说……那台该死的超级电脑在……”
抬眼望去，地上的机械残骸一路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那是栾沐风他们在前进时留下的。
“它在操纵这些机械生命，想把她们留在那里！”
心中的猜测让他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冰冷的空气深入肺部，让身体忍不住想要打起寒颤。
“该死！”
来不及多想，少年也顺着地上的机械残骸快速向前跑去。
……
“你是说，那些机械生命在有意识的主动围攻我们？”
被苏绘绘带回火堆旁，听到端木理惠的解释后，栾沐风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它干的，它有这样的能力。”
巫玖儿坐在之前坐的位置上，开口说道。
“那台超级电脑？”
“嗯。”
“我就说昨晚我们过得也太安全了……”
栾沐风郁闷地咬了咬牙，但对现状又实在是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
“有办法撤出去吗？”
栾沐念忧对端木理惠问道。
“没有，栾沐风和巫玖儿是被故意放进来的，这样方便瓮中捉鳖。”
端木理惠看上去并不太慌张，伸手想摸零食，但突然想起自己带的已经吃完了，于是从栾沐念那里摸走了一些。
“啊……我的零食……”
栾沐念看上去相当沮丧，栾沐风摸了摸她的头试图安慰她一下。
“必须出去。”
巫玖儿突然开口。
“必须要冲出去，我带的食物不够了，剩下的东西只能撑到今天中午。”
“食物不够的话，我们会被围死在这里吗？”
栾沐念瞪大眼睛。
来的时候，只有巫玖儿在身上携带了为数不多的食物与补给。
“被饿死啊……”
端木理惠眯了眯眼，一直在动的腮帮子突然停了下来。
“还真是麻烦……”
这下四人全部意识到，必须要突围冲出去了。
“那我们就冲出去吧。”
苏绘绘似乎完全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兴致勃勃地说道。
栾沐风抽动了一下嘴角，然后把苏绘绘拽到了火堆外面，让她看向远方。
“要我说，这种想法可不太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