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过路费
一行人顺着黄大暑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女子肤白如雪,樱桃小口,额头上画着红色的三叶草印记。眼睛大大的,上平下弯,两抹淡眉突出其几分灵秀,正是黄大暑的姐姐,黄小满。
此时她正与尹公子那一小圈子人说着话,时不时捂嘴轻笑,让人感觉又平添了几分亲近。
王喜等一众茶圈兄弟拿眼睛瞄着,许是哪个傻瓜眼神太肆无忌惮,被发现了。
黄小满回头朝这边忘了一眼,正好对上王喜抻着脖子往那边望的眼神,搞得王喜有些尴尬,赶忙缩回头去,装着继续与其他兄弟闲聊。
然而他这边怂了,黄小满却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她朝着尹公子等人微微一福,便笑着朝王喜这边走了过来。
王喜正背对着她,与好兄弟们假装唠嗑呢,忽然看到兄弟们的眼神全飘到他身后去了,他便大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因尴尬而略有慌张的心情,王喜摆出一副自以为酷哥的面瘫脸,慢慢转过身去,装出一副要看看兄弟们都在看什么的样子。
转过身,便看到这白皮美女已站到他身前不足一米处,吓的王喜不由得向后缩了一下,喉咙里屯了一口口水也不知道该不该咽下去。
寻常接触的都是嗡嗡直往身上扑的茶楼女,这见到漂亮的大家闺秀,王喜忽然发现自己还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想了半天,还是先把喉咙里的口水咽下去,发出不大不小的“咕嘟”一声。
更尴尬了。
黄大暑一看气氛有问题,赶忙出来圆场。
“喜少,这就是我提过的我亲姐姐,黄小满!”
然后又转过头对黄小满介绍道:“这是我好兄弟,王家喜少爷!”
黄小满一听,笑着点点头:“早就听人说王家欢喜二少风流倜傥,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王喜一听这么夸自己,想来对自己也是颇有好感,心中自得,嘴上却谦虚道:“哪里哪里,黄姑娘才是出尘脱俗,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他开始装文化人,嘴里跑火车了。
黄小满听了,脸上一红,娇羞地低下了头。
王喜一看,更是小鹿乱撞,人也越发没数起来。
“小满,听说你之前没怎么出过门,今天我带你在城里好好逛一逛,玩一玩,怎么样?”
这是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个鼻子就敢上脸的货色,离谱。
没想到黄小满红着脸点了点头,居然答应了。
见王喜这么轻易就约成了,身后一群茶圈的好兄弟顿时坐不住了,争相上前推销起自己来,饕餮之相毕现,装出来的那点矜持与高深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小满小满,我也和你一起去,我知道一家烤鸭店,那个鸭子烤的,用咱老龚州话说,那叫一个地道!”
“喜哥,带我一起呗?我家有两坛桃花酿,我给带上咱找个酒楼尝一尝。”
“喜哥喜哥······”
身边一群绅士吵的王喜直皱眉头,甚至吸引了厅中其他人的注意。
“这群货色······”
王喜扶额,黄小满只是咯咯地笑。
佳人在侧,王喜哪里还按捺得住,只觉得这宴会如同连续言情偶像电影般漫长又无聊。
稍坐了片刻,便领着黄小满,向尹公子及哥哥王欢打了声招呼,双双提前离宴了。
茶圈的兄弟们看着两人双双迈出大门的身影,好生羡慕。
······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说那王宽王老爷子在家中点齐十名刀盾手,十名弓手,及一众镖师武者,一行人或坐车或骑马,浩浩荡荡地出了龚州城。
众人在宽敞的官道上走了一天,从天蒙蒙亮走到傍天黑。约三十里地,便到了一处岔路口。岔路口交点处,一座客栈矗在那,挂着的牌匾上面三个大字:南山苑。
光听名字,还以为是什么文人雅士的饮酒作乐之处。
而实际上,它不过是龚州郊外的一处小酒馆,来往的商队、行人会在这里歇歇脚,点几个菜,喝喝酒,解解乏。
王老爷子一行人将车马栓在此处,大步走进店内。
坐在柜台里的酒保一看,连忙笑脸迎了上来,朝着王宽拱了拱手。
“大掌柜,您来了!这不,前面驿站刚传来一封信,我拿给您看看!”
酒保从怀中抽出一个信封,弯腰双手将其奉上。
王老爷子淡定接过,从信封中将信取出,展开阅读起来。
看了十余秒,他又将信合上,塞到信封里,随手递给身后一个黝黑强壮的镖师,转身便要走出客栈。
“大掌柜。”
正当王老爷子转身要走出客栈的当儿,酒保上来道:“大掌柜,用不用店里出几个兄弟随你们一同去?反正现在也不忙。”
王老爷子顿了下脚步,摆摆手道:“不用,你们把饭菜、房间准备好,兄弟们完活儿之后要回来休息的。”
那酒保称了声是,便没再多说,寒暄客套着将人送出客栈。
出了门,眼前便是两条路:一条仍是康庄大道,不时有车马来往,有路人慢行。
另一条是崎岖小路,藏于幽暗密林之间,甚至鲜有人知道这条路究竟通向哪里,该怎么走。
但王老爷子一行人话不多说,开路的两名斥候已是带头向那条幽暗小路走去,显然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
众人步入小路百余米,所有人纷纷从衣服内里掏出蒙面巾,边走边带到脸上。
刀盾手从刀鞘中抽出刀,弓手也将短弓从背后摘下,箭已搭在手上。王老爷子等一众武者却没什么表示,仍是大喇喇地走在队伍中间。
又前行了百来米,一驾马车吱嘎吱嘎的出现在开路斥候的视线里,马车旁还跟着四名衣着质朴的刀客。
两名斥候视线一对,转身向队伍中间跑去。
他快步跑到王宽身边,用手指着马车方向,小声汇报了几句。
王宽面无表情地听着,待到那斥候说完,他将右手竖起,身边的人很快将命令传到前后两端,整个队伍朝着中间聚拢起来。
待到身边人都停下,将目光集中到王宽身上,等待他下一步命令时。
王宽无力地将右手抬起,伸出食指,弯曲着向前点了点。
意思大伙显然都明白,那就是:给我上!
一众刀盾手迅速向前,架好圆盾,刀横放在盾上,直接将整条小路完全拦住。
短弓手则列队其后,短弓半开,蓄势待发。
那马车的车夫远远瞧见了这边的动静,与车两边的刀客对视了一眼,略微停顿了一下,又驾着马车向这边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王宽身边一壮硕武者凑向其耳边说道:“爷,可能不是善茬啊。”
王宽哼了一声,笑道:“走这条路的,哪有什么善茬。”
寻常人往来行走,定是选择宽敞平坦的官道,每五十里都有雨朝的驿站,驿站里还驻扎着执勤士兵,保障着行人的安全。
但见不得光的人却恰恰相反,多因执勤士兵的存在而大多选择偏僻的小路,以此规避官兵的盘查,却相应地要承担遇到土匪路霸的风险。
马车慢慢悠悠地向前晃荡着,车上好像载着一个大箱子,王宽一行人则仍沉默地站在原地,两边的距离越拉越近。
不到一分钟,那马车便行至众人面前十米左右处停下,众人这才看清,那马车上拉的不是什么箱子,而是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马车夫身高接近两米,满脸横肉,须发皆偏黄色,仅是端坐在马车上便给人一股压迫感。
“你们要干什么?劫路?”
他面色不善地问道。
“不是不是。”
王老爷子身边一人站出来,皮肤泛白,体型膘壮,手提一条长枪。
正是镖局里的枪棒教习,白教头。
只见他摆摆手:
“我们就是附近的住民,这条小路是我们修的,有人要过,就得交钱。”
车夫一听,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随后冷声道:
“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也没关系。”
白教头笑笑:“只能请您哪儿来回哪去了。”
“毕竟这条路是我们一米一米修出来的。”
他又向两边看了看,视线慢慢扫过短弓队手中的弓箭,扫过那些蒙面兄弟手里的刀盾,接着用手指着两旁茂密的树林道:
“这树也是我们一棵一棵栽出来的,啧啧,可花了不少钱呢。”
他又环视了两圈,没再说什么,收回视线看向车夫:
“这么大的本钱,我们收你点过路费,不过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