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沈百花
龚州城,万宝楼。
王喜手里摇着扇子,在一个个货柜前逛过,身后的侍卫推着小木头车将王喜指过的东西一一放进小车里。
小车里的东西越来越多,锅巴、冰糖糕、茶叶、从其他国家运来的酒水,眼看着小车都要被堆满了。
王喜终于来到了自己真正的目的地,玩具区。
五颜六色、琳琅满目的玩具堆满了一墙的柜台,从小的各种材质的哨子、拨浪鼓,到大一些的不倒翁、陀螺,再到更大的风筝、玩偶,玩具柜台吸引了许多小孩子驻足于前,央求着爸爸妈妈给自己买一个心仪的玩具。
看着王喜也在玩具柜台面前站住了,身后的侍卫不由得想到,自家的小少爷虽然现在手里掌管着丐帮、万字会总计将近两百人的人马。
但终归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还是有着孩子喜好玩耍的天性啊。
这时他看到王喜的视线移到柜台最上面挂着的面具上,嘴里惊喜道:
“哈!终于找到了!”
“这下疯狂面具舞会的最后一样东西也买到了!”
疯狂面具舞会?!什么鬼东西?
侍卫微微瞪大眼睛,想起自家小少爷以往的光辉岁月,他忽然想问一句:你这疯狂面具舞会他正经吗?
正寻思着,只见王喜转过头来,微笑着,右手指向挂在高处的面具说道:
“先拿五十个!我那院子里应该能站五十个人吧?”
(⊙o⊙)…
“躺五十个人应该也没问题······”
看着侍卫跟店小二交涉拿五十个面具的事,王喜只觉得这侍卫怎么一脸无语的表情,回去得给换了。
他买面具,什么疯狂面具舞会只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原因是感受过地狱之手的威力后,他意识到这或许才是他目前最大的战力。
加上最近才刚刚获得的火眼金睛,他还从未在人前使用过,连具体是什么能力都不大清楚。
毕竟地狱之手和火眼金睛的外形都太过邪异,万一被认为是妖邪,人人喊打就不太好了。
因此就算是在家里,他也不敢在人前显露这两种能力,哪怕家人信自己没被妖邪附身,他也没法解释这两种能力的来源。
因此他打算买个面具,在要动用这两种能力前带上遮掩身份。
当然,为了不浪费买的这些面具和遮人耳目,他打算在这周末邀请自己茶圈的朋友和茶楼的姐姐们来家里来一场真正的疯狂面具舞会。
······
夜,高高的月。
王喜穿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从床底抽出一双厚厚的软底鞋踏上,再将放在桌子上的黑色狐狸面具揣进怀里。
这一身正是那些晚上偷鸡摸狗之辈的必备行头,但王喜这样的少爷显然是不用去偷鸡摸狗的,他只是想去试试那双眼睛的能力。
下了地,轻手轻脚地在屋里走了两步,果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悄无声息地推开门,很好,以往偶尔发出吱嘎响的木门这次一点声音都没有,很争气。
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王喜来到院墙下。
不能走院门,院门口有夜班的护院值守,看到他这副打扮可能立马就要去报告给王老爷子。
左右观望了一下,四下无人,王喜缓缓蹲下去,然后双腿使劲往地上一蹬!
他未曾学过什么轻功,只能用这种简单粗暴的发力方式,二十点的体质应该够让他翻过这座三米的高墙。
噌!咚!
第一声是起跳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第二声则是翻过高墙落地的声音!
院外正在巡逻的一队护卫顿时将视线转过来,王喜瞬间尬在原地,他不敢乱跑,那很可能会引来护院们的警报与攻击。
他也没想到,哪怕是穿着厚软底鞋,从三米高的高度落地也有着如此大的声音。
领头的护卫提着灯笼慢慢朝着这边走过来,身后的护卫们也都将腰刀抽了出来,最后一人将手中的弓微微拉开,指着地面,随时准备发射。
看着这阵仗,王喜张嘴叫道:“是我!我出来上个厕所!”
领头的护卫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有些吃惊又有些疑惑地问道:“喜少爷?”
“啊对对对,出来上个小厕所,有点急,翻墙出来了。”
“您院子里不是有厕所吗?”
王喜愣了一秒,一时语噎,又猛地连连点头:“啊对对对,我一着急给忘了。”
“那没事,你们接着巡逻,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过身面朝墙,缓缓蹲下去,又猛地向上一蹬。
噌!咚!
稳稳地落地,王喜哼着小曲朝着院内茅厕走去,留下墙外面面相觑的巡逻队。
······
翌日,城门口。
一辆足有八尺宽的大车缓缓停下。
门口的卫兵走上前,有些新奇羡慕地扫了一眼宽敞华丽的车厢及拉车的健马,然后才将视线转回到驾车的老人身上。
未等卫兵开口,老人便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牌展示给卫兵看,玉牌上刻着一朵奇怪的花,它的每一瓣都是由不同的花瓣组成:玫瑰、百合、秋菊、牡丹······
不同的花瓣组合在一起,却未显得突兀与违和,而是因为合理的排列而显现出一种独特的美,一种让所有人都目眩神迷的美,所有花的美丽都在这图案中得到了显现,哪怕是不爱花的人,也很难抵挡这种新奇与神秘的魅力。
卫兵面色一变,当即变得恭敬起来:“原来是百花山庄的大人,快请!”
百花山庄,乃是剑仙沈无月的封地,其和当今雨帝为连襟关系,虽未封侯拜相,在雨朝朝堂也是人人尊敬,地位超然。
看着马车缓缓驶入城内,那名卫兵不由得猜想车中到底是百花山庄的哪位大人物,若是他也出生在百花山庄,是否也能像那人一样坐在这样宽敞舒适的大车里,享受着别人的尊敬?
车外之人的想法,车内之人自然是不知道的,毕竟他连车外之人的面也没有见过。
就算他知道了那卫兵的想法,他也绝不会认同对方,甚至会觉得有着这种想法的人是很可悲的、有罪的。
他早已烦透了自己的身份,烦透了自己的名字。
沈百花?
多么简单直接又可笑的名字,别人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甚至分不清叫的是自己还是那个坐拥上万平土地,数百门客,一名剑仙的庞大势力。
那些蠢货向他们的朋友介绍自己的时候总会说:
“这位就是百花山庄少主,沈剑仙唯一的孩子!”
介绍了,好像又没完全介绍。
沈百花只觉得他们是在炫耀自己和百花山庄攀上了关系,和传说中的沈剑仙有了联系。
蠢货的朋友往往也都是蠢货,他们脸上的笑容立刻就会更灿烂一些,仿佛刚刚知道自己的老婆生了孩子一般,他们的父母可能都没见过他们那么温顺阳光的笑脸。
这样的变脸哪怕沈百花见了无数次,每次在新的人脸上见到还是会感觉一阵反胃。
当然,他受过的礼仪教育让他不会把厌恶的情绪表现在脸上,甚至还得适当地回以微笑。
礼貌的微笑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那些蠢货迅速地和自己熟络起来,当然,是他们自以为的。
听着他们一口一个沈少的叫着,沈百花敢打赌,有些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全名叫什么,待他一离开就得悄悄问身边的人。
而且就算他们问出了他的全名,下次见面,也是全然不敢直呼的,还是一口一个沈少的叫着。
待到有新的蠢货有些疑惑有些拘谨地向他们询问沈少是谁的时候,他们便答出前辈们的答案:“这位就是百花山庄少主,沈剑仙唯一的孩子!”
甚至语气表情都一模一样,让沈百花觉得这就像一个永无止境的轮回,一条衔尾的蛇。
他很不喜欢,他誓要打破这个轮回。
所以哪怕他很不喜欢活在父亲的荫庇下,他也勤勤恳恳地随父亲学剑,盼望着有朝一日能脱离父亲这棵大树,也脱离这树下的阴影。
好在他的天赋不错,作为父亲的沈剑仙自然也是倾囊相授,十八岁的年纪,他已可以和五绝之一斗的旗鼓相当。
可能这就是当他提出想闯荡江湖,父亲略一思考便答应下来的原因吧。
从百花山庄出来,第一站便直奔龚州。因为他知道,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五绝之一,就是龚州城守寅将军。
他打算接触一下寅将军,看看大名鼎鼎的五绝究竟是怎样的人,是不是和那些世俗之人一般无趣,又或者截然不同?他隐隐期待冠名五绝的人物是后者。
却未曾想到,未到龚州,便先于城外遭遇了五绝之一的黑无常,几轮交手,对方竟奈何不得自己。后来想必是从剑上看出门道,不愿招惹百花山庄,主动退却了。
但其言语之间,彬彬有礼却未有巴结之意,落落大方尽显豪侠本色,临走前的那句代我向尊上问好,也仿佛是朋友之间的正常客套,令其听起来分外舒服。
黑无常一介邪道杀手,尚能如此,寅将军又当如何?
沈百花对即将与寅将军的见面,期待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