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陈小七
“小七!小七!”
陈平失重感刚刚消散,就感觉到有人在摇自己的肩膀。
“醒醒啊,小七!”
陈平看着眼前穿短衫的高瘦少年,一边摇自己一边说话。
那少年看见陈平醒来,一把抱住陈平,嚎叫起来:“小七,你终于醒了!再不醒来,我都要把你埋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然后那少年嚎起来就停不下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起来了,顺便还训了一鼻涕,手在陈平身上蹭了蹭。
陈平像触电一样,毛都立起来了,一把推开少年,顺势又倒了下去,还好下面是茂密的枯藤。
就算这样,还是惊得另一名瘦小的少年一声惊呼:“小七!”
说完,就愤怒地瞪着高个少年,而高个少年却挺怕矮个少年的,被怒瞪了也不敢反抗,只悻悻地蹲在一边。
陈平看着天上的金日,感受着刚刚倒地的疼痛,扫了一眼身边这两一副关切表情的少年,心里疑惑:我不是在做梦吗?
这时肚子里又传来一阵阵饥饿感,这种前所未有的饥饿,像把整个胃都卷在一起般,痛得陈平卷成了一虾米。
这情景,顿时让两少年异口同声地说:“小七,你怎么了?”
“饿…饿死我了!”
陈平捂着肚子,艰难地说:“有没有吃的?”
几声“窸窣”,陈平眼前出现一双干瘦的小手,手中捧着一块满是牙印成年人巴掌大的白色物体,这物体散发着一股气味。
饥饿驱使陈平一把夺过这物体,也没管什么气味,三两下就啃完了,都没来得及回味。
啃完的陈平感觉好一点,但还是很饿,就问:“还有吗?”
“陈小七!那是小六拼了命抢来的食物,你一个人吃完了不算,还问这种问题!你是人吗,还是…”
不等那高个少年说完,就被瘦小少年制止了,多年兄弟,哪还不知道后面什么话。
陈平想了想,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虽然是梦境,但是这梦境越来越不像那种虚的梦境,都有点它的虚假性了。
正想道声歉,突然几个记忆片段涌入脑海。
…
记忆一开头就是血色迷雾的翻涌,视角是从山顶上高处往下的,从这里看,血色迷雾就像一片血海,被搅乱翻涌。
“小五,这次肯定能吃撑你。”
视角放在了一个高瘦短衫的少年身上,声音就是陈平记忆者发出:“这可是两年一发芽,两年一长芽,两年一长果,再加第七年吸收这血色迷雾才能成熟的神秘红果。”
咽了一口口水,接着道:“传说成熟的红果,香甜可口,不像人间有!而且吃了以后能增天资!”
“小七,以前你总说你不是大家族的,这次你怎么直接承认了。”
那高个小五哈哈大笑,像得了大奖一般:“你说的这些,可不是我们没名没姓的人能知道的。”
陈小七笑笑,没有像以前一样辩解,只说:“我就算是陈家人又怎么样,陈家又不是大家族。”
“对我们来说够大了!”
说完,小五挤眉弄眼:“陈家大少爷快带我们回家吧,我要在陈家吃到撑。”
陈小七听完也不搭话,只是惆怅地抬头望着天上那轮金日,不知是真在考虑小五的建议还是在想别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像做了什么决定似的,陈小七眼神变得坚定,盯着小五说道:
“小五,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就要多听小六的话。”
“说什么胡话呢?”
陈小七忽略小五的话,继续说道:“你虽然大大咧咧不记仇,但是也总是马马虎虎拖后腿,小六虽然不爱说话,但是他聪明。”
想了想又加一句:“比谁都聪明!”
“陈小七,你今天发病了?需要我给你治治?”
小五渐渐焦躁:“还小六聪明,还能比你聪明?”
“当然比我聪明!”
陈小七哈哈笑着,转头对小六却说道:“小五就交给你了”
此时小六听陈小七这番交代遗言一般的话,紧紧地拉住陈小七的短衫,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陈小七似乎读懂了小六的眼神,安慰似的对小六摇摇头,说道:“我只是心血来潮,说说而已”
话落,陈小七却赶紧补充,好像时间快到了一般:“这两天,我可能随时会睡着,而且这次会睡的比较久。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可能会变一个人,但是不要在意。
其他的东西可能会变,但是有一样东西肯定不会变。那就是对你们,对兄弟们的心,肯定不会变。”
说完,陈小七抬头望着金阳,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对吧?”
…
梳理了记忆,感受着身体饥饿与痛苦,现在陈平已经难以将眼前的一切当成梦境了。
这穿越一般的桥段,还有这身体深处灵魂中动荡的不安,一种隐约的排斥,就像有一双手,在不断地推自己脱离这个身体。
陈平难忍这些感受,脑海突然想起记忆最后那一问,就鬼使神差地回了句:“是的。”
接着,这种身体的排斥感,这些灵魂的不安都消散了。
身体的饥饿与痛苦的感受也更强烈了,心跳声也更清晰了。
一种身体的掌控感和熟悉感直冲脑海深处的意识。
“是什么是啊!”
一声怒吼打断了陈平的思维,现在的小五直接暴走了:“陈小七从来就不是被骂还忍得住的人,你根本不是陈小七!
果然晕倒前那一整天,陈小七就神神叨叨个没完,他肯定早就知道会这样。
可恶的陈小七!”
此时的小五双眼通红,泪水早就盖满脸庞,发泄般怒吼完,又祈求般说:“你是陈小七,对吧?”
陈平本不想承认的,但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现在我是陈小七,未来我也是陈小七。”
本想说:“过去我不是陈小七。”
一开口就变成了:“过去我不是太成熟。”
最后想挣扎一下,想说:“我们还是就此分别的好。”
一开口就变成了:“这辈子我们做兄弟,下辈子还做兄弟。”
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完全就是两种意思,就好像陈小七还在主导这个身体。
“我只跟陈小七做兄弟!不是你!”小五红着眼,一字一句地说:“不是你!”
陈平沉默了,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陈平虽然说不出想说的话,但是眼神却可以表达他不满的情绪。
这些都被小六看在眼里,但最终小六语气坚定地一字一句地说:“他就是陈小七!”
小五拗不过小六,只能“哼”了一声,却还是愤愤不平。
陈平不禁多看了小六几眼,这个个子不高,又瘦弱的少年,此时眼神坚定得可怕。
三人沉默间,没一会儿。
“小五!小五!”
一个身体已经长开却依然瘦骨如柴的青少年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跑来,远远的就传来声音:“快收拾东西跑!”
小五一听,转头一把推开陈平,掀起地上的枯藤,从里面摸出一个深褐色布包,拉起小六就朝瘸腿青少年跑去。
“小七,小七!”
小六急忙挣脱小五,又跑回来拉起陈平。
和瘸腿少年汇合后,4人再一起朝一个方向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