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两个富江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下斑驳的光影。上川知一和矢吹雪奈早早地来到了学校,教室里还只有零星几个同学。
“哈啊……”上川知一瘫坐在座位上,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见,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
“怎么了,上川同学?昨晚没休息好吗?”坐在一旁的矢吹雪奈关切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啊……嗯。”上川知一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好意思细说。
上川知一内心哀嚎:当然没睡好!伽椰子的“战斗力”简直非人!那可是不知疲倦、怨气冲天的恶灵啊!回想起昨晚的“激烈战况”,上川知一现在腿肚子还有点发软。
上川知一暗自下定决心,看来以后得加强锻炼了……
等等,我为什么会想着要锻炼啊?!
上川知一索性整个人趴在了课桌上,试图利用上课前的时间补个觉。然而,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昨晚那些混乱又令人脸红的画面,让他心烦意乱。
“不过,今天富江好像没来找我们麻烦唉。”上川知一微微抬起头,瞥了一眼教室另一角那个被男生们众星捧月般围着的、穿着时尚常服的富江,有些意外地说道。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该带着那标志性的、令人不安的笑容过来发出晚餐邀请了。
“嗯,”矢吹雪奈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声附和,“她今天甚至都没往我们这边看。看来暂时是安全了……不过,上川同学,你发现了吗?今天的富江……没穿校服诶。”
“算了,她不来烦我们就谢天谢地了。”上川知一重新趴回去,闷闷地说,“这些都市怪异一个比一个奇怪,好像根本找不到对付它们的常规办法,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上川知一转过头,望向窗外。四月的天气温和宜人,微风拂过树梢,带来清新的气息。尽管富江拥有令人惊艳的美貌,但一想到矢吹雪奈照片上那团增殖蠕动的血肉,上川知一就完全失去了任何欣赏的念头,只剩下生理性的不适。
“唉。”上川知一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转回头,视线锐利地扫向右前方那个被簇拥着的常服富江。
“怎么了?”矢吹雪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紧张地问道。
“啊?没事……”上川知一揉了揉眼睛,语气带着困惑,“我好像……眼花了一下,刚才好像瞥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富江从窗外走过……可能真是昨晚太累,出现幻觉了。”
尽管这么自我安慰,但他还是忍不住再次快速扭头,目光如探照灯般扫向窗外的校园主干道。
这一看,上川知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啊!”上川知一低呼一声。
“怎么了?!”矢吹雪奈被他剧烈的反应惊得差点跳起来。
“没……没有,看来我真的是太累了。”上川知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再次望向窗外,刚才那个穿着标准校服、正沿着主干道不紧不慢地向教学楼走来的富江身影,此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真的是睡眠不足导致的幻觉?上川知一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然而,就在临近上课铃响、大部分同学都已入座,上川知一也几乎要相信是自己看错了的时候,教室门被再次推开。
一位穿着整洁校服、长发及腰的少女,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进来。
正是富江!
而且,是穿着校服的富江!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刚刚进门的“校服富江”身上,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向早就在座位上的那位“常服富江”。
空气仿佛凝固了。
校服富江显然也注意到了坐在自己位置上的那个“自己”。她停下脚步,精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诧异和冰冷,与常服富江四目相对。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敌意和审视:
“你是谁?”
常服富江冷哼一声,姿态傲慢:“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冒充我,还坐在我的位置上?”
“我是富江,这当然是我的位置。”校服富江的语气同样冰冷刺骨,毫不退让。
“我才是富江!”
“我才是!”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同学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富江有双胞胎姐妹吗?从来没听说过啊!”
“不知道啊……不过两个都好好看!”
“这也太像了吧!连声音都一样!”
与此同时,几个原本围在常服富江身边的男生,互相交换了一个诡异的眼神,彼此对了对口型,然后不动声色地、默契地一起向教室门口挪动,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矢吹雪奈被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惊呆了,她紧张地拽了拽上川知一的衣角,声音发颤:“上川同学……那个……我们出去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上川知一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凝重地点了点头。两人趁着一片混乱,悄悄溜出了教室。
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角落,矢吹雪奈立刻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说:“那个穿着校服的富江……应该就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但那个穿常服的又是怎么回事?!她们……她们看起来一模一样,而且都声称自己是富江!”
上川知一眉头紧锁,回想起刚才窗外看到的那个转瞬即逝的校服身影,以及教室里两个富江对峙的诡异场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定知道些什么!那个富江是你带回来的!野比,你老实说,这究竟是怎么搞的?!”
一道激动而压抑的质问声从走廊拐角的消防通道门口传来,打断了上川知一和矢吹雪奈的低声交谈。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他们默契地放轻脚步,悄悄挪到墙边,屏息凝神地偷听起来。
只见四个男生正围在一起,气氛紧张。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叫野比的男生,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眼神躲闪。
“我……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野比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那天……那天我们不是……分了……分了那个富江吗?我……我鬼使神差地带走了她的一只手……”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继续颤声说:“可是路上我越走越害怕,实在不敢把那种东西带回家,就……就把它扔在了我家旁边那个大型垃圾箱里了。”
“然后呢?!”另一个男生急切地追问。
“然后……那天晚上,我听到垃圾箱那边有奇怪的……像是肉块蠕动的声音。我……我壮着胆子过去看……”野比的瞳孔因回忆而放大,充满了恐惧,“结果我看到……看到那节断臂上……竟然……竟然长出了一张模糊的人脸!还在对我笑!”
他浑身发抖:“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像是被迷了心窍,居然……居然又把它捡了回去,藏在了家里的旧冰箱里……”
“两天!就过了两天!”野比的声音陡然拔高,“等我再打开冰箱时……里面……里面就是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富江了!就是现在教室里那个穿常服的!”
周围的三个男生听完,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我……我那天带走的是……一部分躯干,”一个高个子男生声音发虚,“但我太害怕了,第二天就偷偷扔到郊外的河里了……”
“我的是……一条腿,”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手在微微颤抖,“我把它扔到了公园深处没人去的灌木丛里。”
“我……我拿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用袋子装着,反应过来后吓得要死,随便找了个路边的垃圾堆就扔了……”最后一个矮胖的男生说道。
躲在角落里的上川知一和矢吹雪奈听得心惊肉跳,冷汗浸湿了后背。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趁着那几个男生还在激烈讨论,两人小心翼翼地沿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直到跑回相对安全的教学楼主走廊,两人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努力消化着刚才听到的恐怖信息。
“看来……那天晚上你拍到的,就是他们对富江……”上川知一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他顿了顿,转而问道,“对了,那天之后,你有没有报警?”
矢吹雪奈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没有……那场景太恐怖了,我拍下照片后就吓得赶紧跑回家了。第二天我再偷偷去看的时候,巷子里已经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了。新闻上也没有任何相关的报道。”
上川知一眉头紧锁:“看来富江的再生和‘处理’现场的能力,远超我们的想象。我们必须尽快查清楚关于富江的所有信息,知己知彼才行。”
上川知一看了看时间,提议道:“放学后,一起去我家吧?”他犹豫了一下,“在我家,至少……相对安全一些。”他指的是有伽椰子在的“安全”。
矢吹雪奈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对那栋凶宅心有余悸,但眼下富江的威胁更加迫在眉睫。她点了点头:“好。”
经过这番简短的交流,两人怀着沉重的心情,返回了教室。而教室里,两个富江依旧在冷眼对峙,
放学后,上川知一和矢吹雪奈回到那栋气氛微妙的凶宅,立刻开始着手调查富江的信息。
“我的天……怎么有这么多叫富江的?”上川知一滑动着手机屏幕,看着搜索引擎里弹出的海量词条和图片,忍不住发出惊叹。屏幕上充斥着各种美女的照片,虽然容貌各异,但都标注着“富江”这个名字。
“不,”矢吹雪奈凑近屏幕,仔细审视着那些新闻报道和都市传说记录,眉头越皱越紧,“我觉得……这些可能都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上川知一愕然。
“你看,”矢吹雪奈指着几条关键信息,“这些被报道为‘富江’的女性,无一例外都是凶杀案的受害者,而且死法出奇地一致——全都是被极其残忍地分尸。”
上川知一顺着她的指引看去,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全都是分尸案!而且时间跨度很大,从几十年前到现在都有!”
“也就是说,”矢吹雪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出了那个可怕的推论,“富江可能根本就不会死。每一次被杀害、被分尸,她都会……再生。甚至可能,每一块被分离的肉体,都会成长为一个新的、独立的富江!”
上川知一关掉手机,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就像我们今天看到的两个富江一样……那个穿常服的,就是野比从手臂‘养’出来的。这能力太恐怖了,简直是不死不灭,还能无限增殖!”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面对这样一个几乎无解的对手,他们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猛地从屋外不远处传来,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上川知一和矢吹雪奈同时惊得跳起来:(゚Д゚)w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他们默契地没有多言,立刻冲出家门,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向附近一条偏僻阴暗的小巷。
刚靠近巷口,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就飘了过来。他们屏住呼吸,悄悄探头向里望去——
只见一个男人瘫坐在地上,浑身沾满血迹,眼神涣散,脸上是极致的恐惧。而在他面前,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无力地倒在地上,腹部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鲜血正不断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少女低着头,长发遮住了面容。
“杀了你……杀了你富江就属于我一个人了……啊啊啊!”那男人突然抱着头,发出神经质的嚎叫,然后像是被鬼追似的,连滚带爬地冲出小巷,消失在暮色中。
富江?!
上川知一和矢吹雪奈心中巨震,连忙跑到少女身边。当他们看清那张即使因痛苦而扭曲也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时,确认无疑——这就是今天在学校引起骚动的那个校服富江!
看着眼前生命垂危的富江,两人一时手足无措。该怎么办?送医院?怎么解释?不管她?似乎又太冷血……
“把她带到我的阁楼里去。”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前辈!”
“姐姐!”
上川知一惊讶地回头,看到伽椰子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巷口阴影处。“姐姐,你……你可以离开房子这么远?”
伽椰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深邃:“身上带有我咒怨标记的人,无论他在哪里,我都能感知到,并且出现在他身边。所以……”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以后最好小心点,别到处乱跑。”
上川知一尴尬地笑了笑,感觉后颈发凉。这姐姐的占有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他心虚地移开目光,随即又一愣:等等,我为什么要心虚?
在伽椰子的“注视”下,上川知一和矢吹雪奈合力将昏迷的富江搬回了凶宅,安置在阴冷但还算干净的阁楼里。
“姐姐,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帮她止血?”上川知一看着富江腹部的匕首和不断渗出的血,有些焦急地问。
“不用多此一举,”伽椰子的声音毫无波澜,“你没看见吗?伤口的血肉已经在蠕动了。”
两人定睛一看,果然!匕首周围的肌肉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蠕动、愈合,甚至那把匕首都正在被新生的组织一点点排挤出来!这惊人的再生能力让他们看得头皮发麻。
“还有,”伽椰子的目光转向上川知一,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诡异语气,“现在你最该担心的,好像不是这个女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