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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暗道

五里雾中的四个星期 由拳儿 4973 2024-11-14 07:48

  四人从穿山甲“挖”出的洞穴向下,来到了一间密室。

  密室里不断有水从墙壁上的孔洞里渗出,顺着墙壁上的植物流下,像一把刚从水里撩起的芹菜。走上一个小坡,一阵清风袭来,洞壁上凹陷处的回声听得人身临其境,仿佛水流就从这洞壁里而来。

  水里鱼儿在游荡,它们不时地浮到水面张着嘴巴,似乎等着什么人来投喂。河水蜿蜒地流淌,穿过两扇石壁,进石壁前和出石壁后,水都很清澈,然而石壁中间的水却很混浊。石壁上方悬挂着一幅石轴,上头画了一个宅门,一个侍女从半掩着的门口探出头,仿佛提示着人们门背后还有另一番天地。石轴对面是一尊佛像,只是佛像的身子显得略短,不太符合美学比例。密室四周围画着壁画,然而河流上方的壁画并不完整,有一部分内容藏在了河流以下。

  这眼前的景象又说明了什么呢?

  “哇,这里藏着好多壁画啊。”淡仟不禁惊呼赞叹。

  淡仟以往只在博物馆里见过这种壁画,这次能亲眼看到原生态的,也算是大饱眼福。

  “也不知道是什么朝代留下来的。”笔龄说道。

  笔龄不识得赏画的技巧,现在想来,要是能有一位壁画的发烧友随行就好了。

  “要是能把它们挖走,那值老鼻子钱了。”淡仟说道。

  确实,上渚帝国的壁画盗采现象严重,许多名胜古迹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那你成盗墓贼了,小心坐牢。”笔龄很痛恨那些盗墓贼。

  “你放心,开个玩笑啦。我出去以后一定不跟人家说这里有这些壁画。”淡仟说。“诶,你们瞧,这一幅画是二郎神。”

  大家拿着手电走了过来。

  “不错,冲他那三只眼睛就知道是二郎神。”溪沙说道。

  “右手持宝剑,左手……”淡仟端详着。

  “左手拿了个电视机的遥控板。”笔龄说道。

  “遥控板?好样的!”涧循砸了砸拳头。

  “怎么,你好像很高兴似的。”笔龄问道。

  “涧循哥会高兴很正常啊,而且我也很高兴。”溪沙也卖起了关子。

  “呃,我明白了”笔龄说道,“你们的意思是这些壁画是现代的人画的。”

  “没错,现代人特地在这里留下一这些画作,一定别有用意,说不定隐藏着什么机关。”

  “那我走近些,好好研究研究这幅画。”淡仟走上前。

  只见二郎神的肩膀上挥舞着彩带,像是一条五彩大蛇,蛇身鳞片上的花纹顺着一个方向,质地精美,白里透亮。

  淡仟被这活灵活现的图案吸引,不禁走上前去。

  淡仟没有注意到,蛇身蠕动了一下。

  他已经完全陶醉在这精美的“图案”中,只见二郎神的衣服上也纹着一条“龙”,这条“龙”纤细的头颈部分躲入了粗壮的身躯中,活像是一条盘曲的大蛇裹着一条不起眼的小蛇。

  淡仟凑着鼻子靠近这条蛇,伸出手想试探一下。

  那蛇吐了吐信子。

  淡仟依然没有觉察,他仍在靠近、靠近,就在他接触到蛇的一瞬间,那凉凉软软地手感像触碰到了吸噬人魂魄的蛇精,人和鬼皮肤的差别让淡仟愣了愣神,随后失声大喊:“涧循、笔龄,不好!这两条蛇不是装饰,是活的!”

  他惊叫着、摸趴着逃了回来。

  只见两条蛇缓缓地从墙上游了下来。它们的腹部与潮湿的土壤摩擦,仿佛正沿着人的静脉游走,冰凉的皮肤像给血管注射着药水,冒着丝丝的寒意,不禁使人全身的汗毛竖起。

  四人没有对付蛇的经验,边走边退,渐渐地退到了河边。

  一颗小石子被涧循碰进了河里,突然,他发现了什么:“大家快回头看!这边的河水有情况!”

  “这河水怎么了?”笔龄问道

  “大家看,我们头顶上有一幅侍女图,左边有一段石墙,河水从左侧流入石墙前,总体很清。”

  只见河流潺潺而来。

  “大家再看,侍女图右侧也有一段石墙,河水从右边流出石墙后,总体也很清。”

  又见河流汩汩而去。

  “这是为什么呢?”涧循设问。

  “这还不简单,这地下河是活水,和外面相通呗。”淡仟说道。

  “这就对了,那为什么左右两段石墙到侍女图中间的这段水就浑浊了呢?”涧循接着提问。

  “啊!你是说——水流被截断了!变成了死水!那!石墙之下有水坝!”溪沙反应了过来。

  “难道这地下河并不像我们眼睛看到的是穿过侍女图流淌的?那它是从什么地方绕了一个圈!兜出去再回来的!”淡仟说道。

  “移花接木。”笔龄说。

  “所以说,侍女图背后的墙壁一定有机关!”涧循说道。

  见众人发现了侍女图的蹊跷,两条蛇仿佛通灵似地游走了。

  “另外,大家看对面的佛像,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奇怪的?”涧循又问道。

  “没有啊。”淡仟打量着佛像。

  “再仔细瞧瞧。”涧循很坚定。

  “真要说的话,佛像的身子显得偏短。”淡仟说道。

  “对了,就是身子偏短。”涧循说道,“另外还有一点,你们看,这河流上方的壁画似乎到了墙底部分就不完整。”

  “涧循,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溪沙问道。

  “不错,壁画的内容不完整,感觉被生生截断了,总好像在地平线以下还存在一部分内容。”涧循说道。

  “对哦,经你这么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好像越靠近这个侍女图,藏掉的画作部分就越多。”淡仟说道。

  “我有点知道了,从壁画底沿的痕迹来看,这里还有一条下坡道!这完整的壁画应该是沿着下坡道而画的。”笔龄说道。

  “如果真存在一条地下甬道,那就能解释另外一件事情。”溪沙看了看大家,“就是那尊比例不协调的大佛。”

  众人一时不解。

  “溪沙,你接着说。”涧循投去了信任的目光。

  “嗯。从视觉上来讲,如果人从下向上仰视,塑像的身长和头长之比就会显得更大,所以站在地下甬道上来看,原本偏短的身子就会符合比例!”

  “好好好,这样几个反常的地方就归结到同一点上了。这里有一条地下甬道。可问题是怎么打开它?”

  “那可得好好花点工夫了。”笔龄捡着地上的石子,随手抛进水里,惊扰得小鱼四散逃去,但鱼随即又聚拢到坠入石子的水面,一张一翕,像在迎接着什么。

  大家沉寂了一阵子,涧循突然开口了:“既然佛像比例失调,机关也许在佛像上,我们不如爬上去看看,佛像的眼睛是否会动。”

  三米高的佛像注视着前方,露着神秘的微笑。

  “恐怕我们够不到那么高的地方。”笔龄说道。

  “咱们搭人梯!”涧循挥了挥拳,接着盯着笔龄。

  笔龄看着涧循,说道:“盯着我干嘛?”

  涧循勉为其难地说:“笔龄大哥,这里也只有你能撑得住一个人的分量。你看……”

  “看来是有求于我咯?好!”笔龄二话不说走到了佛像旁,他蹲了下来,开始吧。

  涧循脱下了鞋子,踩到了笔龄的肩膀上。笔龄握着涧循的双腿,慢慢地站了起来。他双唇紧闭,人在发抖。涧循则抓紧时间查看着佛像的眼睛。

  然而,佛像的左眼什么发现也没有。

  笔龄的额头已经在冒汗,涧循抓紧时间查看着另一只眼睛。

  大家的心中都在祈祷涧循能快点有所发现。

  “涧循……好了没有……”笔龄咬着牙缝说道。

  涧循试图挪动佛像的眼睛,但是没有成功。

  “笔龄大哥,没有发现。”他说道,“我准备下。”

  两人一个配合,涧循从笔龄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他们得另找线索。

  这时淡仟开了口:“河水上方的壁画有隐藏,那机关会不会在壁画上?”

  大家都看着淡仟。

  淡仟继续说道:“我听说有的墙壁泼上水后会显露隐藏的图案。我们可以试一试。”

  涧循点了点头。他走到地下河边,蹲下身子,往墙壁上撩水。

  笔龄、溪沙、淡仟也赶了过来,帮着一起。

  壁画沾上水,颜色有所改变,然而却没有什么新的内容出现。

  “会不会用火烤?”溪沙说道。

  涧循立刻点燃了一根蜡烛,绑在了树枝上,伸到了壁画跟前。

  壁画经历着火的炙烤,除了外表有些熏黑,内容依然没有改变。

  涧循拿回了蜡烛,向大伙儿摇了摇头。

  淡仟有些不耐烦了,他愤怒地拿起一把榔头,朝着石轴上的侍女图砸了上去:“我直接给它砸出条路来。”

  “淡仟,别——”溪沙大喊着。

  “砰。”石轴纹丝不动,淡仟的手却震得生疼。

  “淡仟,小心骨裂。”笔龄说道。

  一晃儿,一个小时过去了,下坡甬道的开关依然没有找到。

  大家围坐了下来,细细地商讨着。

  涧循率先开了口:“我现在怀疑这里是不是真的能通向中研局钱庄。”

  “你是怀疑云豹?”溪沙说道。

  “不错。”涧循说。

  “可云豹几次就我们于危难,不应该是敌人吧?”溪沙说道,“我倒觉得那个北极狐副总长才是坏蛋。”

  涧循说道:“云豹和北极狐副总长似乎是不对付,也许正是因为他们有矛盾,所以云豹才救我们,可即便这样我们也不能轻信云豹。毕竟,我是不太认同‘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句话的。”

  笔龄开口了:“这句话我也不认同。敌人的敌人如果是个奸佞小人,难道我们也要去同流合污吗?”

  “不错,决不能与心术不正的人为伍。”涧循说道。

  “诶,可是话说回来,我却觉得云豹是自己人。”笔龄又说道。

  “怎么说?”涧循问道。

  笔龄说:“我在档案室的时候,是云豹让我用信鸽给你们捎的话,我在想,飞鸽传书是需要经过一定的训练的,既然云豹的信鸽熟知南方队大本营睫谷观园的航线,那么我有理由相信,云豹他是南方队的人。”

  “你的意思是说,云豹是南方队在中研局的卧底?”涧循问道。

  “正是。”笔龄说。

  “对了,云豹还跟你说过什么没?”涧循问。

  “他给过我们一瓶酱汁,还说过‘再怎么好吃也不可以吃光。’是吧,溪沙?”笔龄说道

  “是的。”溪沙答道。

  “不可以吃光,是留着给谁吃不成。”涧循说道,“诶,淡仟,你在干嘛呢?”

  只见淡仟没事干抓起了鱼,可鱼儿的身上有粘液,每次都能从淡仟手中滑脱。好不容易淡仟把鱼按在了河浜上,这才逮住了一条。

  “诶——”淡仟有了发现,“这条鱼也是机器鱼啊,手感不对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笔龄联想着鱼聚在一起等待投喂的场景,突然想到了什么。

  “留着给谁吃……再怎么好吃,也千万不可以吃光,千万不可以吃光……”

  笔龄的目光挪到了河里的鱼身上。

  “或许这瓶酱汁配上这些鱼,会发生什么奇妙的事情。”

  他决定试试看。

  “涧循,那瓶酱汁呢?”笔龄问道。

  “在这儿。”涧循翻开了背包。

  笔龄拿着酱汁,走到地下河边,拧开盖子,往水里滴着。

  水里的鱼纷纷聚拢,像收到指令似的,一层层叠着,静静地吮吸着养料。接着,领头的鱼调转方向向深水游去,其他鱼跟随而至,消失在了水底。墙壁上,二郎神手中的遥控板亮起了红灯,佛像头背后的圆圈开始闪烁,清水开始翻滚,浊水倒吸进了河床,河床开始下陷,随着坡度不断加大,壁画上隐藏的内容逐渐显现,一阵剧烈震动之后,坡道的边沿与壁画的边沿重合,一条地下甬道展现在了眼前。

  大伙儿惊叹不已:“竟然还有这样的机关!”

  涧循走在甬道口,回头看了看那尊大佛:身形和仪态都那么的惟妙惟肖。

  中研局钱庄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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