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
“首领。”食蚁兽带着一队人走了进来,“白鳍豚那里有消息。”
“讲。”首领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南方队打算向中研局传递口信,但是送信人因为出现感染症状,怕扩散到中研局,所以寄来一封信,请草菇先生转交,现已被白鳍豚截获,请示如何处理。”食蚁兽汇报道。
“首领,看来我们派出的生化袭击行动组得手了。”他的秘书喜滋滋地说道。
“嗯。”首领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位白藤倒是挺能照顾大局的。不过可惜呀,他这样做是违反程序的。通知白鳍豚,把那封信扣下来,直接拿到我这里。”
“得令!”食蚁兽一个标准的立正。
“扣信,面呈。”白鳍豚收到了指令。
白鳍豚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已经一步一步地被首领套住,从最开始的一点钱、几张券,发展到长途旅游、子女上学,就这样被绑到了他们的商船上。而更为严重的是,他越来越感觉到,这一伙儿人的所作所为越来越超出正常的范畴,他们已经不仅仅是拉帮结派那么简单了,而是正在引诱他背叛自己的组织、背叛自己的国家。他想了又想,不愿意,也不能做叛徒。可事已至此,他该怎么办呢?
信在他手中搓了又捏,一番踯躅之后,他敲响了草菇先生的房门。
“草菇先生,这里是南方队传来的口信,托你转给中研局。”白鳍豚想求助于草菇先生。
“是吗,那你让他进来吧。”草菇先生隔着房门喊道。
“草……草菇先生,送信人没有来,他是用无人机送过来的。”白鳍豚结巴地说道。
“哦?还有这样传口信的?既然是口信,就是不想留下正式的记录痕迹,特别会用在双方既想要接触又吃不准对方意图所以相互试探的时候,居然还有这样把口信寄封信过来的。”草菇先生很疑惑,他打开了房门。
“那……那是因为传口信的人被感染了,怕……怕传染到其他人,所以才这样的。”白鳍豚把信递到了草菇先生跟前。
“什么?那这封信你消毒了没有啊!”草菇先生一阵惶恐。
“没……还没有。”白鳍豚说道。
“那!那赶紧消毒啊!哦,等等,不要紧、不要紧,病毒没有宿主的话应该活不了太久。你也别消毒了,赶紧把信直接送中研局,信在我们这边待的时间越短越好。”草菇先生被病毒吓怕了。
“可是……草菇先生,这封信……”白鳍豚抬头看着草菇先生,“这封信您真的不打算报到中研局了吗?”
“你这叫什么话,当然要报到中研局,但是我不去了,你去,我把我的专属地址给你,我信任你!”草菇先生急切地说道。
“草菇先生……送信人是您的发小,你们从小在古文镇一起长大,他为了这封信已经被感染了,您真的不打算继续他的任务吗……”白鳍豚恳切地看着草菇先生。
草菇先生没有说话。
白鳍豚又看了看草菇先生。
草菇先生也看着白鳍豚。
“那草菇先生……草菇先生,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去了。您保重。”白鳍豚转过了身去。
“白鳍豚,等等,你,你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草菇先生喊住了白鳍豚。
白鳍豚回头看了草菇先生一眼,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草菇先生……感谢您多年来的照顾。我走了……再见。”
白鳍豚迈出了大门。
“诶,你,这家伙,搞什么名堂,我的专属地址还没跟他说呢,就走了,他能把信送到哪里去啊?”草菇先生心生疑窦。
白鳍豚带着口信来到了中研局外的一幢楼。
“首领,信我带过来了。”他敲开了房门
“很好。”首领瞟了他一眼,翻了翻信封的前后面。
“我没有打开过,直接就拿来了。”白鳍豚冷冷地说着。
“哦,好,好。辛苦了。”首领转身走到了办公桌前,拆开了信。
“呵呵,他们还是定位出了入侵实验室控制系统的黑客来源,这点果然还是难不倒他们,意料之中、意料之中。”他冷笑着。
“哦,白鳍豚,这封信我要去消一下毒,等一下你把他送到中研局,哦,或者仍然还给草菇先生让他去送也可以,你看着办好了。”首领看着白鳍豚。
“草菇先生他,不愿意送这封信。”白鳍豚冷冷地说。
“哦?草菇先生他不愿意送这封信?那他知不知道信的内容啊?”首领问道。
“不,不知道。我用病毒吓唬他,才让他没有敢看这封信。”白鳍豚没有完全说实话。
“呵呵,原来是这样。”首领似乎另有所思。
“你那位草菇先生一听说是病毒患者的东西,吓得腿发软了吧,没用的东西。这种病毒离开宿主活不过24小时的。这些人呐,自恃才高八斗,气贯长虹,其实不过就是到别国听过几个破落地主的生意经,然后就自以为见了世面,马不停蹄地跑回来当传声筒了。”
白鳍豚盯着首领:“首领,您所说的那些别的国家的生意经,您是耳熟能详、习以为常的,是吗?”
“呃?”首领突然警惕地看着白鳍豚,“上渚帝国可以买到世界各国政要的回忆录,我是从那里看来的,当然也很熟悉。”他掐灭了手中的香烟。
“那您又怎么知道这种病毒离开宿主活不过24小时的?”白鳍豚追问道。
首领压着椅子扶手,眼睛盯着白鳍豚,露着凶光,缓缓站了起来。
“病毒——我想他没有了宿主——也就这点时间了吧。”
话音未落,他带着信走向了里屋。
首领的一秘书跟了进去。
“首领,我觉得白鳍豚好像要反水。”秘书说道。
“呵呵,别人家的孩子到底还是喂不熟。”首领说着。
“要不要……”亲信做了个手势。
“不,送信还是得他去,中研局里都有监控,如果倒查过来是我们的人送的信,那就危险了。”首领摆了摆手。
“首领,恕我直言。即使白鳍豚去送信,要查到幕后是我们依然不难,所以白鳍豚要真的会坏事,您还是除掉他的好,他这个防火墙可是不牢靠的。”秘书提醒道。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你要知道一点,监控拍到白鳍豚,苍龙老儿他可以继续追查,也可以不继续追查,这样我们可以用局势的力量让他放弃追查。可是监控要是拍到了别的人,比方说我们的人,那苍龙老儿不想追查也得追查。因为这么明显的线索摆在那里,不查,他是没法向大伙儿交代的,这样一来,局势的力量就压到我们这儿来了。”首领说道。
他说着调换了信的内容,装进了原先的信封里。
“首领,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为什么仅仅是调换信的内容,而不是继续采用传染病毒的方式呢?就算白藤进不去中研局,也仍然可以继续在信上投毒吧。”秘书问道。
“呵呵,所以我刚才要试探是谁送这封信。我可不只是想知道他扣信前有没有和草菇先生通过气。”首领说道。
“属下还是不太明白。”秘书有些疑惑。
“呵呵。苍龙老儿现在正在外指挥抗疫。如果是草菇先生送信,他可能还会等得到苍龙赶回来见他,这样么考虑继续执行病毒感染计划还有那么一点可行性。可是白鳍豚去送么,呵呵,以他的级别,恐怕还是疫区现场指挥对总长来说更重要一些吧。”首领拍了拍装好的信封。
“那……”秘书还不太明白。
“那人见不到苍龙了,靠物品去传染苍龙?”首领摆了摆手,“别费这力气了。你太小看中研局的安防系统了。”
“所以您还是决定把信掉包。”秘书懂了。
“不错。反正我们除掉南方队和中研局首脑的目的就是把上渚帝国搞乱。现在换一种方式让他们互掐也不错。一样的效果。”首领说道。
他和秘书走了出来。
“白鳍豚,这封信消毒消好了,既然草菇先生不肯送,那就由你去送吧。”首领笑眯眯地看着白鳍豚。
白鳍豚看了看重新封好的口,淡淡地说:“消毒,你也怕死吗?”
“呵呵,白鳍豚,或许我们都在为国而战呢。为国而战,死而无憾。”首领盯着白鳍豚。
他把信递交到白鳍豚手中,又收了回来。白鳍豚抬头看着首领,首领也盯着他。四目相对,电光石火,发引千钧。
首领把信递了过去:“去吧。祝你好运。”
白鳍豚扭头走了。
“首领,这个白鳍豚的状态不对,我们得防一手了。”秘书再次提醒道。
首领点了点头:“派人跟着他,但是不要靠近中研局大门,另外守住草菇先生家门口。任何人员进出都要向我汇报。”
“得令!”
白鳍豚带着被调换过的信,没有去往中研局,而是往草菇先生家里赶。
“首领,白鳍豚没有去中研局,他好像回住所了。”盯梢的人用耳机汇报道。
“继续跟着,信必须等他或者是草菇先生送,我们的人不能出现。”首领下着命令。
“明白。”盯梢的人说道。
白鳍豚发觉有人在跟着,心里暗暗懊悔:现在这封信肯定是首领借口消毒已经掉过包了,刚才应该打开来先看看内容的。可是作为使者又怎么能够去随便拆信呢。
他走在路上停了停。
跟踪的人也假装浏览路边的小摊。
他想:我已经是掉入火坑了,帝国是不会放过我的,他们也不可能放过我,反正都是一死,还不如把这些人一起拉下水。他向后看了看:我得回到草菇先生那里留下证据,可他们一定会来销毁证据。不过,眼下还不知这两个盯梢的给不给我机会回到住所。得有个理由。他想了想,拿起电话,输入号码拨了出去。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草菇先生的声音。
“诶,草菇先生吗?刚才出门太急忘记问你要专属地址了,我现在回来拿。”白鳍豚用中等的音量说道。
“嚯哟,我就说你急匆匆地干什么嘛,你也别回来了,我这就在电话里告诉你,诶,喂——怎么挂了。”草菇先生看了看听筒。
白鳍豚又迈开了脚步,他想盯梢的人应该能听见他的话——就算听不见,监听他手机的人也会听见。
两个盯梢的人手扶了扶耳朵,又跟了上来。
有了正当的理由,他总算平安地进了草菇先生的住所。
好了,进了这里,他们监听应该就很困难了,我别用手机就行。白鳍豚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得防一手。
他又看了看表:但是得抓紧时间,外面的人不会让我在他们视线里消失太久的。他又忙碌了起来。
“白鳍豚,是你回来了吗?怎么都不招呼一声。”草菇先生在里面听到了动静,走了出来。
“草菇先生,稍微等我一下。”白鳍豚忽然用古文镇方言对草菇先生说了一句,然后就钻进了自己屋里。
“白鳍豚他……”草菇先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白鳍豚从墙体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份绝密资料。那是他记录的每一次首领联系他的时间、地点、事件的全记录,是这伙势力不可告人目的的全部证据。他将资料藏到了一本《龙虎斗——中研局、南方队征文集》中。这本书是草菇先生主持编纂的,收集了中研局和南方队成员的作品,包括各种绝句、律诗、词、曲、小说、散文、杂文等。这其中有一篇词就是——《蝶恋花·岑岭觥筹肤绿醉》,作者是当时一位因承担事故责任被免职的南方队队员。随后,白鳍豚把书放到了书架上,又抽出一本《家族志》,用隐形笔简单地写下了首领的真实身份,然后起草了一个捐书志愿:红星图书馆,本人捐赠《家族志》一本。接着把《家族志》放到了快件壳里,拨通了快递公司的电话。放下电话,他想了想,又环顾了一下房间里的书,看了看书架上的那本征文集,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翻出了和女儿的相册,他看了几张照片,像是确认了什么,于是撕掉了征文集的包书纸,又在照片上写了几句话:爸爸要出差了,要过很久才会回来,你要好好的,要是想爸爸了,就去看看爸爸最喜欢的颜色,那里有爸爸的故事。
接着,白鳍豚思索了一下要不要把征文集一起交给草菇先生。草菇先生是否完全可靠?就算可靠,征文集目标太大,未必能躲过外面的盯梢。还是稳妥一点吧。随后他把征文集放回了原处,带着照片走出了房门。
这也是赌的。
“草菇先生,我走以后请把这张照片交给我的女儿,我希望他能永远记得我。”白鳍豚把照片交给了草菇先生。
“白鳍豚。你……”草菇先生看着他,“好,你去吧,这是专属地址,中研局地下室,我已经联系过了。有什么事等你回来再说。”草菇先生说道。
“嗯。拜托了。”白鳍豚握了握草菇先生的手。
他心想:有可能我就回不来了。
白鳍豚带着信,匆匆地往中研局赶去。他路过了一个垃圾桶,停下脚步看了看,抬起双手,想着是不是可以把信处理掉?想了想,还是捏着信继续往前走了。
“首领,白鳍豚似乎想把信直接处理掉。”跟踪的人汇报。
“知道了,我马上派人去盯住他的女儿。他要是真的想处理信,你们就拿他的女儿要挟他。”首领吩咐道。
“是!”跟踪的人回复。
白鳍豚进入了中研局大门。
秘书说道:“首领,我去调取监控,看他去了哪间办公室。”
“不用了。”首领的嘴角扬起了笑容。
“不用了?”秘书走到一半停了下来。
“是的。不用了。草菇先生的专属地址在地下室,我知道。那里要进去有很多机关,没有人带着你是进不去的。而且那里的监控系统是独立的,你调不到。”首领说道。
“那我们等他出来。”秘书说道。
“对。让盯梢的人在中研局大门口附近守着,等他远离门口的监控范围,就把他带到我这里来。一定要带来。”首领吩咐道。
白鳍豚来到了地下室,因为草菇先生打过招呼,所以里面的人带着他往里走。
这玻璃迷宫、地下洞厅一个个的看着很不错啊。白鳍豚心想。可惜这也是最后一次来了。不过也值了,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机会见一眼。
地下洞厅里有人走了出来:“你好,白鳍豚,我是负鼠,这一次草菇先生自己不来?”
白鳍豚把特殊的情况叙述了一遍。
突然,白鳍豚想,这个负鼠,他是不是可靠的呢?如果他是首领的人,首领就不会麻烦自己跑这一趟,刚才不要扣信,直接正常投送到他这里,他再例行转给首领就行了,不动声色的。动用自己,搞这么复杂,随时可能节外生枝。所以这样分析,大概率他不是首领的人。
白鳍豚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四周的墙上正在绘制壁画。
“那个,请问一下,这墙是……”
“喔,这墙上正在绘制抗击病毒疫情的壁画,每次中研局有重大事件发生,都会通过绘画记录在这里的墙上,不过能称得上重大事件的也不多,但这次疫情来势十分凶猛而且诡异,所以经中研局联席会议讨论批准,启用壁画记档基金的资金,时隔五年再次绘制新的壁画。这也是给大家一个心理暗示,这次抗击疫情需要大家竭尽所有、同仇敌忾。”负鼠说道。
“哦……”白鳍豚若有所思。
“诶,那画师去哪儿了?”白鳍豚问道。
“他们吃饭去了,一会儿回来。”负鼠回答道。
白鳍豚盯着完成一半的画作,又看着地上的涂料。
“你这封信我马上上报。因为往常都是草菇先生过来面见的,现在是你过来,而且是传信,所以你稍等一下,我看看上面会不会有什么指示,别到时候你又再跑一趟。”负鼠说道。
“好的。”白鳍豚答应着,扭过头盯着那些颜料。
负鼠进入了别的房间。
白鳍豚仔细地在盘算:要不要在墙上留下进一步的证据呢?现在这份决定性的证据藏得太隐蔽,如果没有肯定性的指向,帝国会不会查到一半放弃?
白鳍豚抬头看了看,周围似乎没有摄像头。
他心想:没有摄像头的话,首领就看不到我了,我可以在这里留下证据。
但是他又想了想:会不会在插座之类的地方有隐蔽的针孔摄像头呢?
白鳍豚估计了一下距离:应该也不要紧,这个距离要把墙上4立方厘米的图案看清楚,以上渚帝国现有的工业基础怕是造不出这样的摄像头的。虽然说可以进口,但监控系统里是可以留后门的,像中研局这样重要的战研机构,为了防止敌人窃密,肯定是只会使用国产设备的。这样的话,监控里是看不清我画的内容的。如果觉得我动作可疑,要来这边实地勘察,那他们就会暴露他们自己。所以……
白鳍豚看负鼠还没有回来,就走到了墙根处,拾起了画匠放在地上的画笔,蘸了蘸他们的颜料,在墙角处画下了一只简易的蝴蝶、一个爱心和一朵花。
白鳍豚颤抖地放下了笔,又后怕起来:我这是在干什么……是在担心留下的线索帝国查不到吗?那本征文集不够么?有必要这样把蝶恋花也提示出来么?可如果他们不把注意力集中到蝶恋花词上,查不到那些证据,那我是不是就白死了……好像还不单是白死,留下的还是一个叛徒的罪名。
正在纠结时,一双脚步向白鳍豚走近:“你好,我接到指示,首长让你回去。”他的手在白鳍豚的肩膀上拍了拍。
白鳍豚两眼直瞪瞪,脊背一阵发凉,浑身的肾上腺素像上升到过山车峰顶般激流如柱。他惊恐地望着背后的人:“你……你说什么……”
负鼠说道:“接到指示,首长让你回去。”
“首长……哪……哪个首长……”白鳍豚结巴地问道。
“苍龙首长啊。他正在医院督查和调研抗疫工作,让你先回去好了,回头他会联系草菇先生的。”负鼠笑着说。
“哦哦,苍龙首长,我还以为你说的是首领……”白鳍豚头上仍冒着冷汗。
“首领?首领是谁?”负鼠疑惑地看着白鳍豚。
“就……就是苍龙总长。我们一向都是称呼他总长的。你一下子说首长啊、首领啊之类的,我没反应过来。”白鳍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什么呀。行,没什么事我送你出去吧,这地下室机关重重,没人引着你,小心在这里变成白骨。”负鼠说道。
“你别吓我。”白鳍豚难得地也笑了笑。
“哈哈,跟你开玩笑的啦。不过得有人引着你倒是真的。走吧。”负鼠引着白鳍豚出了地下洞厅。
“首领,白鳍豚从中研局出来了。”盯梢的人纷纷从路边站了起来。
“马上把他带过来。”首领命令道。
盯梢的人走到了白鳍豚身边:“白鳍豚,首领有请。”
白鳍豚看了看他们,跟着走了。
他被带到了首领那里。
“白鳍豚同仁,恭喜你成功。”首领笑着
“呵呵。是你成功了。”白鳍豚也笑着。
“不过,你去中研局送信前,为什么回了住所一趟呢?”首领又点了一根烟。
“我去问草菇先生拿地址。”白鳍豚简简单单地回答道。
“没有拿地址可以打个电话么,何必多跑一趟呢?”首领又问。
“草菇先生的地址是机要专户,怎么能在电话里说呢,被人窃听了怎么办。”白鳍豚答道。
“哦,对,对。”首领吐了一口烟,“那说起来,你对现在帝国的形势怎么看呢?”
“你说的是哪个帝国?”白鳍豚故意问道。
“当然是我们上渚帝国了。”首领抖了抖烟灰。
“您又指的是哪方面的形势呢?”白鳍豚接着问。
“比如疫情啊。”首领说。
“这次疫情来势凶猛,而且诡异,不过我相信帝国一定能渡过难关。”白鳍豚的眼睛里放着光。
“呵呵,那是肯定的。不过我想问的是,你觉得中研局和南方队谁该为这次疫情的爆发承担责任呢?”首领似乎在顾左右而言他。
“首领,你是中研局的人,难道还会说是中研局该承担责任不成?”白鳍豚问道。
“呵呵,场面上当然不会说是我们中研局的责任,这是现实需要,但在心底,我们可得有个数,这样才能让工作不断进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说是不是?”首领掐灭了烟头。
“首领,你跟我绕那么多弯子到底什么意思?”白鳍豚问道。
这时首领的耳机里传来信息:“首领,监视住所的兄弟报告,白鳍豚的住所里来了快递员,好像白鳍豚往外寄了东西。”
首领用手遮挡着嘴:“你确定是寄,不是收?”
“确定是寄。快递员停下车空着手进去的,拿着包裹出来的。”
首领站了起来,他判断白鳍豚已经反水了,于是说道:“白鳍豚,你是中研局优秀的战士,也是上渚帝国优秀的公民,在这次抗疫中不幸被病毒感染,我将为你的家属申请抚恤金。”
白鳍豚一脸惊恐:“首领你,你说什么?”
“白鳍豚,执行任务途中擅自回住所,还往外寄了东西,你是想准备叛变吗?”首领厉声喝道。
白鳍豚心想:寄的书果然还是被门口的狗腿子盯上了。还好那本来就是一个障眼法。关键是他们有没有查到蝶恋花的线索。
“首领,您说我叛变,这从何说起呀?”白鳍豚在周旋。
“呵呵,你往外寄了一本快递,是吗?”首领问道。
“首领,我对您一向是敬重的。因为现在疫情严重,我怕哪天会出意外,所以得给家人留个交代。不怕您笑话,我是寄了个快递,那些东西是寄往古文镇老家的,涉及到我老家房子的遗产继承。虽然我是独子,但我的爷爷仍然健在,所以我现在一旦去世,伯伯、堂兄都对我的房产享有潜在的继承权。所以我得和我的爷爷交代清楚。”
“呵呵。你倒是挺关心你的家人的,还是说,你是关心你的女儿呢?”首领冷冷地看着他。
白鳍豚一愣。
首领慢悠悠地说:“你放心好了,不管怎样,在帝国的法律下,你那四岁的女儿的继承权,是随便什么遗嘱也剥夺不掉的。只不过……你现在倒是应该考虑,是她继承你的遗产,还是你继承她的遗产。”
“你说什么?”白鳍豚一惊。
首领的耳机里传来密报:我们已经守在白鳍豚女儿的幼儿园门口了。
“好!”首领这次大声地说道,“白鳍豚,我的人已经守在了你女儿幼儿园的门口。你老老实实交代,快递里到底是什么!”
白鳍豚蠕动着嘴皮子,说不出话来。
“看来你是不相信是吧?白虎,你听好了,待会儿他女儿出来了,你拍张照,看他还能抱有什么胡乱念想。”首领命令道。
白鳍豚此刻的心里十分紧张,他心想:快递捐的书里的证据,本来就是准备牺牲掉的壁虎尾巴,它是为了保护征文集这个真正的证据。而能找到真正证据的真正线索是给草菇先生的那张照片。本来是希望草菇先生把照片作为遗物交给女儿的,日后帝国调查的时候,势必会来找她。可现在首领连她也不放过,那就十分危险了。除此之外,还有地下洞厅里那个蝶恋花的线索,这个线索现在成了个烫手的山芋。一旦被首领的人发现,还不如刚才不要留。可现在箭在弦上,也只有一条道走到黑——既保住蝶恋花的线索,又保住女儿。
“首领,你不要伤害我的女儿。你的人守在了她幼儿园的门口,可没有身份号牌你们接不走她的。当然,要接走她也不是个问题,但在我不出现的情况下接走她,你们必然要进行一番交涉,必然要有所动作,从而留下痕迹。接走之后,我女儿不出事,自然也没什么事,可我女儿一旦发生意外,而且我也发生意外,你认为你们去接她的人能逃脱得了吗?首领,你收买了我,又把我丢掉,那也是在情理之中,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一战线的。可你手下的这些个兄弟。”白鳍豚故意看了看首领身边的人,“你手下的这些个兄弟,你也说丢掉就丢掉吗?丢掉他们,你就不怕有一天,他们会倾覆了你吗?”
“你少在这里蛊惑人心!”首领喝道。
“首领,我不蛊惑人心,我只想我的女儿安全。”白鳍豚针锋相对。
“要你女儿安全也行,你老老实实把寄了什么东西讲出来!别给我避重就轻!”首领动真格了。
白鳍豚暗自心想:这个首领好像已经是第三次提及‘寄的东西’了,而且有些气急败坏,还让我不要‘避重就轻’。一般来讲,讲这样的话肯定是审问的人已经掌握到了一部分线索,而且正常情况下,他应该会把掌握的线索放出来一部分,以对我施加心理压力,从而突破我的心理防线,但三次下来,他还是停留在‘寄的东西’上,这样看来,他应该并不掌握蝶恋花的线索。而且,根据刚才在地下室的分析,那个负鼠基本可以排除是受首领控制的。所以,蝶恋花的证据应该是安全的。我刚才那样敲打一下,他应该不会轻易伤害我的女儿。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确保女儿安全。
“首领,你刚才说要给我抚恤金?”白鳍豚在拖延时间
“是的。不错。”首领答道。
“我要抚恤金现在就到账。抚恤金到账,再加上我女儿安全,我就告诉你我寄了什么。”白鳍豚说道。
“这个可以。不过我得提醒你,说过的话可要算数,不然你和你女儿都会死得很惨。”首领威胁道,“你们几个看住他。我去解决抚恤金。”
首领准备出门。
他的秘书跟了上去:“首领,干嘛非要撬开他的嘴巴,他快递了什么东西,一查就知道了。”
“你以为他有那么傻吗?我敢说,不从他嘴巴里撬出什么东西来,那包裹里的东西摆在你面前你也看不懂是什么。”首领说道。
“那管它看不看得懂是什么东西,销毁掉不就行了。”秘书提议。
“销毁?那我们不是也失去掌握情报的机会了?帝国把我们安插在这里,是让我们游山玩水的吗?为了我的国家,就是牺牲性命,我也要把上渚帝国破坏得更严重。”首领说道。
“是。首领。”
首领来到了中研局财务室——那时的财务室还不在地下洞厅。
“朱鹮同志,你好。”首领打着招呼。
“领导这么客气哈。”朱鹮微笑道。
“嗯。朱鹮同志工作辛苦。哦,有个事情比较紧急。”首领客气地说道。
“领导吩咐。”朱鹮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负责我们局和南方队之间沟通的草菇先生你知道吧?”首领问道。
“知道的。”朱鹮答道。
“这次南方队又有口信传来,但是使者在路上被传染了,他托草菇先生的白鳍豚转呈,结果那个白鳍豚也被感染了。这个白鳍豚是我们外借的员工,虽然不为中研局工作,但他编制一直都属于中研局,工资也都由中研局发。他家经济一直都很困难,一直都是草菇先生在额外照顾,所以现在面临这种状况,我们中研局应当出面给他一笔慰问金。”首领说道。
“喔,就是外借的那个啊,那我没意见哈,领导你们把支付审批单签批好给我,走完流程就好了。”朱鹮说道。
“是的、是的。但是苍龙总长现在正在外指挥抗击疫情,一下子签不了字,电话呢我已经给他打过了,他说让你先发掉好了,他回来补签。”首领说道。
“这慰问金要多少钱呐?”朱鹮问道。
“二万。”首领随便编了一个数字。
“呦,领导,这二万可不是小数目,而且慰问金也不是日常的费用支出。你要是说局里车子马上要跑长途,紧急先把公车那几张油卡充充足,那钱先打也就打了。可这二万的慰问金,总长的签字见不到,我实在是不方便打呐。”朱鹮有些为难。
“要不这样,我在支付审批单上写个意见。”首领说着在审批单上签下了意见:中研局先行垫付白鳍豚抢救费二万,“这样写应该可以了吧?没事,朱鹮姐,要出什么事,责任我来挑。”首领说道。
在领导权威的重压之下,朱鹮有些顶不住了。
“朱鹮姐,要不你亲自给苍龙总长打个电话确认一下?”首领这是在敲打朱鹮是不是要和他撕破脸皮了。
“哦,不,不用了。”朱鹮低着头,”就按你说的弄吧。”
她心想:“真的出了事,那就从白鳍豚的年终绩效里扣回来吧……”
“哦,对了,朱鹮姐,麻烦你走蓝天银行的账,它速度快,走大地银行的话,估计到账要到明天了。”首领关照道。
“好的……”朱鹮点了点头。
首领回到了自己的据点。
“白鳍豚,钱已经打出。”首领看了看表,“我过来花了二十分钟,应该再有二十分钟就能到账了。”
“嗯。那我女儿呢?”白鳍豚问道。
“嗯?”首领看着他。
“我说过的,我要我女儿安全。否则一切免谈,要死一起死。”白鳍豚毫不示弱。
“你!”首领瞪着他。
手下人纷纷摸枪。
“诶,”首领摆了摆手去,“把他女儿接到这里来,让他见见。”
“哈哈哈。首领,你当我三岁小孩吗?我要我的女儿去草菇先生那里!草菇先生用视频跟我确认过才行!”白鳍豚识破了首领的阴谋。
“好,好,去草菇先生那里。”首领妥协了。
“首领放心,送进去之后我会把草菇先生那里团团围住。”秘书悄悄地说。
首领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做。来,给幼儿园老师打个电话。”首领把手机递给了白鳍豚,“去接人的兄弟叫白龙。”
说完,他又点燃了一根雪茄,坐到了沙发上。
白鳍豚边拨电话边想:“按这个情形来看,他不掌握蝶恋花线索的概率陡增了。”
电话通了。
“金老师吗?你好,我是燕燕的爸爸。今天单位里有事,我让同事来接燕燕,我同事叫白龙。”
“好的,好的。”金老师在电话那头说道。
“对了,白鳍豚。”首领冷不丁地说。
“呃?”白鳍豚心里一阵发凉。
“你除了寄出去的那些快递,还隐藏了什么?”首领也许是看到了白鳍豚表情的变化。
白鳍豚浑身发紧,感觉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他尽量控制自己的心率:“首领你什么意思?”
首领说道:“以中研局的能力,要截获你几个快递,是易如反掌的。”首领想了想,进一步敲打,“搞掉你的快递,我们根本不需要渗透快递公司,以现在的投送量,丢失的快件,快递公司没有精力去找的,快递在大马路上掉了,就是作遗失件处理,直接走保险了。这一点,你不会想不到吧?”
白鳍豚心跳加快,感觉正走在刀锋之间。他极力保持冷静地思考,一丝一缕地应对。他想:纯粹地扯谎,高手一下就看穿了,必须要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首领对于太轻易的得手一定有所防备,所以还是要露一部分给他。现在蝶恋花的线索是关键,一定要掩护好它。
“首领,我想到了,又怎么样?”即便快递出去的书是准备牺牲掉的防火墙,白鳍豚也是层层防御,不能随意被攻破。
“怎么样?”首领端起一杯茶,“呵呵,你一定还在手上留有别的东西!”
白鳍豚想了想:“不错!我确实还藏了一手!”
首领一惊。
“不过你想知道的话,我说过了,想见到我留下的催命符,得拿我平安的女儿这个敲门砖来敲。”白鳍豚讲话很疾。
“好、好、好……可以。”首领点着头。
这时白鳍豚的手机短信响了。
白鳍豚紧张地拿出手机。突然首领一个眼色,手下人冲上去夺下了他的手机!
“你们!”白鳍豚惊恐地望着大家。
“首领,是银行短信到账的信息。”秘书把白鳍豚的手机交给了首领。
“嗯。”首领看了看。
白鳍豚隐忍着不发作。
“白鳍豚,钱已经到账了,这下你可以说了吧。”首领说道。
“我说过了,你得用我平安的女儿这个敲门砖来敲。”白鳍豚也是以命相拼了。
“行行行。”首领心想:我的人围住草菇先生的住所,你要是真不交代,我就把你女儿连草菇先生一起解决掉!至于你说在幼儿园那儿我们的行踪败露,那牺牲的兄弟,我也绝不会对不起他们!
首领忽然又假惺惺地面露笑容:“白鳍豚,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既然钱到账了,你写个收条吧。”
“行。”白鳍豚一口答应。
首领的手下人心里打着鼓,不知首领什么意图,正为首领而担心。但他们也不敢问。
白鳍豚在纸上写着:今收到……
“收到什么?”白鳍豚问。
“慰问金”首领回答。
“哦,原来这是慰问金。”白鳍豚在纸上接着写:慰问金。
“多少钱?”白鳍豚又问。
“二万。”首领又回答。
“你划的价吧。”白鳍豚冷笑着。
“双方协商一致的。”首领说道。
“我跟你协商了吗?”白鳍豚笑着。
“我是让你写‘经双方协商一致’!”首领命令道。
白鳍豚闷着头接着写:经双方协商一致。
“本人及家属与中研局一次性了结,今后双方不再有任何争议和纠纷,并且本人及家属息访。”首领说道。
“呵呵,我成上访户了。”白鳍豚说道。
白鳍豚说完,潇洒地签上了自己的姓名和日期。这也是他一生中最漂亮的一次签名。
“好了,等你女儿的消息吧。”首领收好了纸条。
首领进了里屋。
手下人跟了进来:“首领,您跟他签这个协议干什么啊!真怕他以后找来吗?他根本就不在乎钱!他是在拖延时间!说到底,他还是上渚帝国的人!况且,这钱是打到他卡里的,又不是现金支付,做账也不一定要他签名的啊!”
“呵呵,兄弟,你以为我只是想买个日后太平吗?”首领问道。
“首领你的意思是……”秘书不解。
“我是要搞到他本人的签名,以备日后不时之需。”首领笑着说。
秘书蓦地反应过来:“原来是这样……”
“首领,那个叫燕燕的小女孩我已经接到了。您确定要送到草菇先生那里吗?”白龙在耳机里请示。
“没错。”首领指示到。
“了解。”白龙回复到。
十几分钟之后,白龙将燕燕送到了草菇先生的住处,他手下的马仔把四周围了下来。
“哟,燕燕啊,你来找爸爸吗?爸爸还没回来呢。”草菇先生出门迎接。
“哦,草菇先生,白鳍豚手头的活儿还没弄好,我先把燕燕接回来了。”白龙满脸堆笑地说道。
“好的,好的,到这儿就保险了。本来她就是和她爸住在这儿的。”草菇先生说道。
“哦哦,好的好的。哦,草菇先生,白鳍豚说燕燕送到了,麻烦您跟他视频一下,好让他放心。”白龙说道。
“行。”草菇先生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微信,发送了视频通话请求。
首领那里的手机响了。
“哟,我们的敲门砖到了。”首领看了看白鳍豚。
“那,你把手机还给我吧。”白鳍豚似乎试图要回手机。
“想得美!”首领拿着手机走到白鳍豚面前,用后置摄像头对着白鳍豚,调整好了角度,按下了接听按钮。
“草菇先生,您好啊。”白鳍豚的嘴角冷冷地上扬。
“哦,白鳍豚,你还在忙啊。燕燕已经到家了喔。”草菇先生将镜头转向燕燕。
燕燕说道:“爸爸,你快点回家,《小侦探多多》今天放最后一集,好舍不得她,你要陪我一起看哟,燕燕和多多一起在家里等着爸爸。”
“好,燕燕乖,以后爸爸和多多一起陪着燕燕。”白鳍豚说道。
首领感觉头上直冒冷汗,他点着手机里的权限设置,选择到了微信一栏,紧紧地盯着白鳍豚。
“燕燕,爸爸跟你说,爸爸——”白鳍豚情绪有一点点激动了。
“哔”的一下,首领关闭了微信的麦克风权限。
“爸爸永远会想你!你要好好长大!爸爸不在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爸爸是……”白鳍豚有些情绪失控。
“别在那儿自个欢了,她听不到了。”首领收好了手机,关闭了网络连接。
白鳍豚的泪珠在眼眶里斗争着,互相都不让涌出来。
“白鳍豚,现在,你可以交代留下的另外的线索是什么了吧。”
“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燕燕出事,你的兄弟一定有人要伏法。快递书。隐形笔。”
说完,他冲到桌前,敲碎了花瓶,用陶瓷片割向了手腕……
首领手下的人冲上去想截住他,首领做了个手势拦住了他们:“快递书。隐形笔。青龙,这是王婆的名片,她是伙同医院骗取医保的中介,你去找她,她会带你去医院,所有的住院记录、病例诊断都可以职业造假。”
“是。”青龙领命。
“黑龙,医院的材料搞好之后,你联系一下殡仪馆,白鳍豚因烈性传染病不治身亡。”首领吩咐道。
“是。”黑龙领命。
“只是接下来,我们的事情还能够那么顺利么……”首领喃喃细语。
草菇先生家里,和白鳍豚的视频通话突然定格了,屏幕上显示:当前通话连接质量不佳。随后就挂断了。
“草菇先生伯伯,电话没了,是不是我惹爸爸生气了,他不愿意理我了……”燕燕感觉很委屈。
草菇先生俯下身子,摸了摸燕燕的头:“孩子,你想多了,如果是爸爸不理你了、按掉了,会显示‘对方已挂断,聊天结束的。’刚才你不知注意了没有,显示的是‘通话连接质量不佳’,所以是爸爸那边信号不好。”
“草菇先生伯伯,我现在还不认识字,而且你说的我也听不懂……”燕燕抬头望着草菇先生。
“没关系的,这些东西,长大了你自然而然就掌握了,不用着急的。”草菇先生和蔼地看着燕燕。
“嗯,那我去房间搭积木了!”燕燕立马露出了笑容。
“好,吃饭了我叫你。”草菇先生拍了拍燕燕的肩膀。
“嗯!”燕燕回房间了。
草菇先生回头对着白龙说:“兄弟,辛苦你了。没什么别的事的话,就请回吧。我还有工作要做。”
“好的,好的草菇先生。”白龙耳机里也传来了首领撤退到外围的指示。
草菇先生送走了客人,立马反身冲进燕燕的房间:“燕燕,积木别玩了,赶紧跟伯伯到避难室。”
燕燕茫然地抬起头:“怎么了伯伯,地震了吗?”
“没有地震,但是现在有紧急情况,你赶紧跟伯伯来。”草菇先生的口气很紧迫。
“哦!”燕燕丢下积木蹦了出来。
草菇先生知道事情一定不对头了:从最开始南方队苏铁将军突然去世,到发小被感染,再到白鳍豚一连串反常的表现,还有托他转交燕燕的照片,再就是刚才——刚刚视频的画面中,白鳍豚出现的角度也明显不是手机拿在手上时的仰角,眼神也没有自己拿手机视频时该有的下瞟,反而是看向前方。最后通话中断时,白鳍豚明显情绪激动,好像很想说什么,可通话却终止了。要形成网络不佳的假象,只要在视频时关闭微信的麦克风权限就可以做到了。这前后的一切都说明——白鳍豚被人控制!
可控制白鳍豚的人是哪方面的呢?南方队?不会,刚才是白龙送回的燕燕,那应当是中研局的人。可白龙应该只是最底层的人,他背后又是谁,级别有多高?草菇先生越想越可怕,他不敢直接介入。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燕燕,还有,那张照片。草菇先生隐隐地感觉到,燕燕,还有那张照片,就是敌人的催命符!但他不敢涉入深潭,因为这背后是张非常庞大的组织网,可能涉及到中研局高层,甚至不仅仅是牵扯上渚帝国内部。所以他要等中研局以及南方队的核心领导层来解决这个问题。不过眼下,他有一个使命:保护好足以摧毁敌人的证据。
草菇先生用避难室的红色专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南方队临时总指挥珙桐将军。
“镧、铈、镨、钕、钷、钐、铕、钆、铽、镝、钬、铒、铥、镱、镥、钪、钇。”草菇先生在电话里启用了南方队最高级暗号——稀土暗号,这个暗号只有他和南方队核心负责人知晓。
电话那头,珙桐将军用方言答道:“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草菇先生十分激动:“珙桐将军。我是草菇先生。我查获了一批非法野生动物制品,请你们到我这里来处理一下。”
“收到。”
电话那头珙桐将军放下了电话,召来了两位绝对嫡系:水杉同志、银杏同志,根据草菇先生通报,他那里有重要证人或证物需要保护。所以你们立刻组织精干力量,去草菇先生的住所。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