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咬下去，鲜红色就在片刻间抹上白言的嘴，四溅的液体和挣扎无果后纷飞的羽毛，惨叫和哀嚎充斥着白言的耳膜。

　　他想要停下，可怎么努力，手里受伤的那只小鸡都是十分香甜。

　　告诉自己那只是食物，吃了它们和自己的理智性命有关，没必要去怜悯它们，终于，白言开动了第二口。

　　鸟类中空的骨骼增添了咬碎的口感，生长在正羽下面的绒羽为鸡体保存的温度在白言的口腔中弥漫。

　　鸡血原有的腥臭味在他鼻腔中却是甜腻且鲜香的，另外一只还在尖叫的小鸡也嘶哑了喉咙，但仍然不断挣扎着。

　　喝干手里的这一只后，心底的冲动稍微减弱了一些，渴望的情绪却催促着白言再喝一点，只喝最后一点。

　　最终，白言伸出了他的手，一把握住小鸡的脖子，死命地掐住，直到没了声响。

　　【我为什么要有负罪感，两只鸡而已。】

　　理智回归，白言只觉得神清气爽，事后特有的倦怠感和优越感满溢在他此刻的表情，可不知道怎么的，这两种感觉过后，还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酝酿。

　　【好想再杀几只。】

　　随后，视线不由自主地转移到闭眼的莉娅身上。

　　飞快地摇摇头想要甩掉这些想法，用力扇自己几巴掌，通红的掌印带来的疼痛让他抛弃了这种想法。

　　“莉娅，睁开眼睛吧，继续走。”

　　得到命令睁开眼睛的莉娅也跟个没事人一样，对地上的两具尸体也只是瞥一眼的程度，向着白言行礼后，轻唇再启：

　　“明白了，主人。”

　　无言地沿着阶梯向上，白言觉得有些安静过头了，打算找一些话题来聊一聊。

　　“莉娅，你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是，侍奉主人之前的所有记忆都忘记了。”

　　有一搭没一茬地聊着，两人走到了阶梯的最尽头，还是一个单独的房间，不过很狭窄，而且还有一扇门。

　　在最前头的白言推了几下，说了一句：

　　“打不开啊，嗯？这个是……”

　　话没说完，莉娅自己走到门前，对白言说：

　　“要开门了。”

　　蓄势就是一脚，看着木门纹丝不动，莉娅看向一旁的白言，说：

　　“无法打开。”

　　白言被突然的踢击吓了一大跳，顿时思路全无，镇定下来后无语地看着莉娅：

　　“你也打不开啊…不对！不是跟你说了开门前要告诉我一声！？”

　　莉娅则是依旧冷淡地回答：

　　“已经说过了。”

　　“那我再加一句！要经过我的同意！而且你也没打开！还吓到我了！”

　　面无表情的莉娅看着生气的白言，说：

　　“很抱歉让主人您吓了一跳。”

　　“你是故意的吧，算了，你看这里，有个魔术刻印。”

　　白言指着门边一个小装置上的纹路。

　　“这门是个结界一样的存在，如果不通过特定的操作使用魔力就没办法打开。”

　　“是吗，我不太清楚。”

　　【说明完全没意义啊，也是，在学院里也是没人愿意听我们的讲解。】

　　“哼，不错，嘛，总之就是这个门没办法靠力量来打开，要靠这个。”

　　说着，白言自傲地用指尖扣了扣太阳穴，而莉娅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注视着白言。

　　“……？”

　　大概是莉娅看不懂白言的意思，歪着脑袋看着白言，这让后者感到一阵羞耻，视线从莉娅身上移开，白言默默尝试着解锁这个魔术刻印。

　　“算了，看我怎么做的吧。”

　　白言随口说了一句，莉娅也是在一旁乖巧地看着。

　　【真是个讲究的刻印啊，我的水平远不及如此。】

　　“……好，我打开了。”

　　只是不到三分钟，小装置上的纹路逐渐消退，木门开始吱吱作响。

　　“这么简单，太漂亮了，主人您真聪明。”

　　得到莉娅夸赞的白言恨不得用鼻子看人，但谦逊也是他的一个品格。

　　“哈，马马虎虎，不说这个了，现在明白了吧？最重要的不是力量，而是智慧和知识。”

　　但他还是十分得意，神气地看着莉娅，白言接着说：

　　“像你这样子万事靠蛮力解决，那是野蛮人的行径，如果要跟着我，起码要理解这一点。”

　　被这么一通说教，莉娅也是虚心接受，恭敬地顺应道：

　　“明白了，主人，我会铭记于心的。”

　　自负地将双手背在身后，白言站在门把手前：

　　“嗯，回答的不错，继续走吧。”

　　没持续多久，也就打开门的时候，白言的骄傲就散落了一地，一只拿着巨斧的牛头人怪物站在门外，好在它被自己的身高限制在了外面。

　　“唔嗷嗷嗷嗷哦啊！”

　　意义不明的怒吼，强装镇定的白言扯出一个笑脸看向身后的莉娅，谄媚道：

　　“……莉娅，可以解决它吗？”

　　莉娅摇摇头，双手交叠安放在在身前，像个标准的淑女。

　　“不行，使用力量的是野蛮人。”

　　“现在不是你现学现用的时候啊！它要进来了啊！那你就想想办法啊！”

　　“明白了，主人。”

　　莉娅在瞬间就想到了办法。

　　那牛头人有着看上去十分坚硬的铠甲，手中的巨斧正在一下接着一下地敲击门框，用不了多久，它就要冲进来了。

　　而莉娅呢，她想到的办法很简单。

　　似离弦之箭一般向前冲锋，冲击的力度之大以至于出发的地面都下陷了一块。

　　神速的冲撞中，夹带着莉娅的肘击，这倾尽全力的一击中，牛头人用手中的巨斧阻挡，也是落得个握柄断裂的下场，坚硬的铠甲和纸糊似的，让胸口处凹陷出一个坑洞。

　　随后她直接进行界限突破，在连绵不断的残影攻击中，牛头人倒地了，顺势一个大跳，早些时候被击飞的巨斧被莉娅拾起，巨斧斩下牛头人的牛头，后者便化成灵魂残渣死去了。

　　整理因为高速而被扰乱的哥特风衣装，毕恭毕敬地向白言致意。

　　“结束了，主人。”

　　“干的好！莉娅！”

　　全然没有先前嫌弃莉娅野蛮的模样，可白言只是表面轻松而已，内心却是掀起波澜。

　　【这怎么看都是书上说的中等上级魔物吧，为什么会栖息在这里。这种需要老练冒险者和配合极佳的小队才可以消灭的东西，莉娅她只是一个人就解决了。而且她还绝对忠诚于我。】

　　“哈哈，没什么可怕的。”

　　莉娅不明白白言的意思，明明刚才还在散发着恐惧的味道。

　　“……？”

　　“不用在意，抓紧时间，继续前进吧。”

　　“明白了，主人。”

　　看着少女按照命令走在前方探路，跟在身后的白言注视她的背影，一言不发。

　　【这就是可以夺回我原先荣耀的力量啊。】

　　继续前进，又是一个长廊，看着烛台上的火光偏移方向，白言大致确定了下一个出口的方向。

　　但在那之前，魔导学者就是弱鸡这一点白言是深有体会，他又累了。

　　找到一间稍微干净点的房屋，着急为数不多的水元素和风元素仔细清理一遍，白言又清理出两个位置。

　　“来坐下吧，到对面！别再坐我腿上了！”

　　“明白了，主人。”

　　【啧，还是那么冷淡啊，就像之前流露出感情的不是她一样。】

　　虽然坐下的那一刻，沙发弹起了白言，被遗漏的灰尘飞扬，但他很累了，不想再清理了，况且，这沙发的垫子坐着还蛮舒服的。

　　莉娅则是安静地走到白言对面的沙发边，直接坐了下去，显然，面无表情的少女也被弹性极佳的坐垫弹了起来。

　　白言在第一时间被吸引了目光，但咳嗽一声后，他想要就这么当做无事发生，可莉娅却是听到他第二口咳嗽声发问：

　　“怎么了？主人？”

　　“诶？啊…不，没什么。”

　　莉娅看着白言飘忽不定的眼神多次扫过自己的身体，再加上他的欲言又止，莉娅又让自己被沙发弹起身子。

　　“……是这个吗？”

　　虽然只是一瞬间，莉娅还是感受到了白言被吸引的视线，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晃动身子，彻底被识破的白言也装不下去了，于是直言道：

　　“啊是是是，就是这个，我喜欢。”

　　但莉娅却是不惊讶，也不厌恶，而是走到白言身边，蹲下来看着他，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这具身体是主人的道具，您有相应的使用权。”

　　本来白言还是十分高兴，只是莉娅这么一说，顿时兴致全无，收回自己的手：

　　“周围还有怪物的动静么？”

　　“……并没有。”

　　如实地回答，就像没有自主意识一样，像个不死的士兵，只会履行命令。

　　【只是道具啊。】

　　自嘲似的笑了笑，白言翻了个身，对莉娅吩咐道：

　　“三个小时后叫醒我，在这期间保护好我，警戒四周，然后，袋子里的灵魂残渣随便你吃。”

　　“明白了，主人。”

　　恭敬地起身，恭敬地回答，白言想象中可以夺回荣耀的力量是十分难得，但身边的这个少女却与之完全相反。

　　完全忠诚于他，绝对服从于他，这就是他夺回荣耀的力量。

　　被他命名为“莉娅”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