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刻意安排
堕入冥界的逝者再度重迎现世的污浊,不着片缕的躯壳上,自己身上流出的魔力为她逐渐凝聚起哥特风的暗红衣装。
“如您所愿,主人。”
这便是相遇,他与她的初识时刻。
……
“唔!”
年轻男子被粗犷的男人扔到酒馆后门堆满垃圾的小巷子里。
他不满地埋怨一句:
“干什么?我可是客人!”
男人朝他吐了口口水,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男子,不以为然地说:
“呸,就你?你也不想想自己欠了多少账?还客人?”
男子立刻不服气地反驳:
“只是钱而已,我跟快就可以还清,因为,因为我可是…”
话没说完,男人踢了一脚倒地的男子,但并没有成功,因为男子身上自制的低廉魔术礼装为他抵挡了这一次的物理攻击。
“呵,因为你是学院里的大学者是吧?哼,你就是一个骗子而已,不会付钱的人才不是客人!晦气!”
男人临走时将男子的布包扔到他身上,重重地关上酒馆的后门,这震耳的响声惊醒了还在醉酒的男子。
看样子是酒馆老板的人走了出来,叹了口气,怜悯地看了躺在地上的男子一眼。
“算我请你的,走吧,离开这吧,这里不适合你这种人。”
酒馆老板在地上放一瓶没开过的酒,再看一眼男子,摇着头转身离开了。
躺在地上觉得有些凉了,白言无言地起身,看着摆在身前的那瓶酒,拿起,用魔法切开瓶口,对着嘴就是直接灌下去。
“咳咳。”
混杂着鲜红与褐黄的液体被喷出,白言愤懑地看了一眼酒馆。
但这样子有什么用呢?
酒精再次占据他的大脑,剥夺他的理智,他一边趴在垃圾堆上,一边大口喝着酒。
为了忘记讨厌的事情而沉迷于喝酒,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忘却难以实现,一直会想起那件讨厌的事。
【看样子我还是无法放手啊,是因为面对现实比较好吗?】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无法做出判断,脑海里滚过千遍,万遍的问题一直纠缠着白言。
【为什么会这样?是哪里做错了吗?】
在失去一切,失去所有的白言身上只剩下强烈的不协调感。
【现在的我不是我,现在我在的地方不是我该在的地方。】
当白言回过神来的那一刻,醉意再次涌入身心,在视野再次被涂黑前,白言下意识说出了一句话:
“这样子的世界……还是毁灭了好。”
……
“嗯,唔…”
脑子里一团糟的白言醒来了,捂着脑袋的他说:
“唔,我的头。”
钝痛感和依旧摇摇晃晃的视野,就像醉意仍未消退。
环顾四周后,迟钝的大脑才给白言做出反应:
“……我这是在哪里?”
陈旧腐朽的石板铺上散发着霉味的空气,似乎是个地下室,但白言完全没有印象。
“吼!!”
石墙后面传来的声音彻底惊醒了白言麻痹的脑袋,他惊恐地看向身后的墙壁:
“这个声音可不是人类可以发出来的啊!”
难以置信的他退后好几步,他这才注意到这里不是什么地下室,而是铺满棺材的停尸间。
“骗…骗人的吧?”
但现实就是如此,白言没时间管这些了,他的酒已经醒了,智商再次占领了高地。
“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试着感受空气中的魔法元素,虽然充满了死灵味道的元素很多,但光元素还是存在的。
“照明术。”
简短地咏唱后,他随地捡起的木棍上沾满了光属性的元素,为他提供了足够的亮光。
摸索着的白言在黑暗中的恐惧已经到达了极限,身侧一排接着一排的棺材让他的汗毛开始竖立起来。
忍无可忍的他将木棍砸到一旁的石壁上,光元素消散了,但同时,类似于烛台的物件上亮起火光,为他照亮了整个空间。
一入眼便是密密麻麻的棺材,让他不由得头皮发麻,压制住恐惧情感是满腔的怒火,他发誓要找到把他带到这里的混蛋。
观察着火光偏移的方向,白言确定了哪里是出口,不一会儿,他找到了出口,但又不是完全找到了。
因为他被一堵铁门拦住了离开的道路,试着掰开生锈的铁门,没有丝毫作用,魔导学者无一不是身体孱弱的弱鸡。
“该死,我早就说过要在课程里加入体能锻炼的!那帮老鬼死活不听!”
出气似地踢一脚门,但也是无济于事,放弃从铁门离开的白言转身想要去找其它的出路:
“算了,找别的路吧。”
“吼!!!”
“该死!”
吼声离白言越来越近了,似乎是因为他刚刚踢门的举动。
看着不断被撞击的木门,白言觉得他该跑了。
“该死!”
竭力狂奔后,他跑到了一处棺材较少的空旷房间。
看了眼身后,吼声消失了,觉得稍微可以喘息的白言才靠在一旁的棺木边休息:
“真是糟透了。”
刺耳的声响即刻贯穿白言的耳膜,视野变得模糊不清,但缓一会就好了。
“唔!”
莫名其妙的女人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呜呼呼,咱家可不认为糟透了哟。”
正当白言想要转身的时候,被一只手制止了,一只让他觉得美丽的白皙手臂扶住了他。
“哼哼,咱家还没打算让你看到真容呢,你好…啊不,应该是晚上好。”
【莫名其妙的女人。】
“库库,咱家可不是莫名其妙的女人哦,咱家叫福克茜,很高兴见到你哦,白言大人。”
“什么啊你。”
背对着女人的白言皱起眉头,尝试转身又被制止了。
“呼呼,怎么皱起眉头了呢?是在警戒咱家呢?还是怎么呢?”
暴力地转身,那只手也阻止不了他,这会,白言看到了福克茜的面容。
是个白发红瞳的女子,可并没有狐狸耳朵或者尾巴,但他不管这些。
“既然你叫做福克茜,我警戒你也没有问题吧?”
“哎呀,真讨厌,明明咱家很喜欢这个名字的。”
“够了,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知道些什么吗?”
“当然知道啦,因为就是咱家招待你的啊。”
听到回答的白言愣了一下,随后胸中的怒火再度燃起。
“什么?!”
“因为咱家是来实现你的愿望的,虽然有点难度,但还是在可以实现的范围哦。”
怒意消退了一半,因为疑惑,白言古怪地看着福克茜。
“……怎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福克茜的笑意再次浓上几分,咧开嘴笑了笑,不经意间露出小虎牙的她点了点白言的眉心。
“就到这里啦,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活下去,然后嘛,你曾经的荣耀就在前面等着你哦。”
闻言的白言心神一动,用不确定的语气发问:
“你……认识我?”
“库库,你可是咱家认识的名人呢,你是最高学府最年轻的学生,缩短了魔法吟唱的麒麟儿,被誉为克雷森特王国史上最杰出的魔道学者的白言呢。”
“你……”
“然后被‘刻意’剥离所有身份,‘赶’出最高学府,被酒馆里的人们唾骂的‘大骗子’。”
得到回答的白言像是在渴求认同般看向福克茜:
“是吧?这都是真的,他们都是胡说八道!”
刺耳的声响再度回荡,福克茜收起嬉笑,冷漠地看着白言:
“不,咱家知道全部真相,你想要的只是这些儿戏般的虚荣么?获得它们后却被踢离高位,落魄地回到酒馆喝着廉价的酒,忍受他人无情的嘲笑,吹嘘自己所有的荣耀么?”
冷艳的容貌,甜蜜的语调在顷刻间麻痹了白言的大脑。
随后,福克茜再次重现自己娇媚的笑容:
“你许愿了,咱家可以帮助你,然后,你也可以帮助咱家,因为,咱家就是你呀,白言大人。”
纤细白皙的手指划拨在白言的胸膛,冰冷的触感让白言回归了平静。
推开福克茜,白言没心情陪她玩闹了。
“哼,故弄玄虚,你到底……!!”
“吼!!!!”
“库库,咱家终于拖延成功了,再下去咱家就没话可说了呢。”
白言终于知道了吼声得了来源,是一只四足的爬行动物,它那猩红的瞳眸显露出它对白言,不,对食物的渴望。
“那就再见咯,希望咱家下次,啊不,希望你可以活下来再次和咱家见面哦。”
福克茜在混乱的刺耳声中消散了,这声音短暂模糊了白言的视线。
“啧,这个女人。”
可怪物却不受影响。
白言回神后,那怪物已经扑过来了。
“什……”
来自求生本能的后退却让他滑落数十层阶梯,掉落到一个独立放着一口棺材的房间,同时,撞击到棺材的他被一本书盖住了视线。
丢开挡住视线的那本书,看清周边的白言心里凉了半截,无路可退了。
低吼声逐渐靠近,死亡的气息愈发凝实。
【这样子的话,只能战斗了啊。】
但这注定是不切实际的事情,学院里的温室花朵没有丝毫的战斗技巧和任何经验。
【至少找找可以用的东西,嗯?这本书?】
像是莫名出现的书籍,眼前闪过福克茜笑眯眯的模样,虽然没有任何依据,但白言认为这是她做的。
拿起,翻页。
润滑质感的装订吸附着触摸的指尖,飞速浏览着陈旧枯黄书页,细密的字不够时间不足之人细读。
而且短暂辨识后,白言也发现它们是什么了。
“可恶,就算是我,这些魔导文字一时半会还翻译不了。”
可翻到最后,白言完全看懂了,他的脑海里“恰巧”储备着这些文字的词典。
“呵,还真是碰巧啊。”
正如刻意的安排一样,这段文字是一种死灵术,而且旁边的棺材刚好没有完全闭合。
这记载着的文字虽然十分荒谬,但眼下已经没时间犹豫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呵呵,一本死灵术秘籍,一具尸体。”
虽然白言打自心底地不愿意冒犯死者,但一切都被安排好了。
“抱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