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丝一直在洗漱室门口听到了凌晨四点,也许她终于觉得累了,搬了个长凳坐在门口睡着了。
门内此起彼伏的声音终于停止,只听见两人洗漱的声音。
窗外,在很远的地方微微有钟声响起,那是郁金香区为了提醒私人公寓的学生们即将要上早课的预备钟。
洗漱室内。
莉蜜娅面色红润,前所未有的好,她双眼里流淌着异常明亮的神采,“还装?”
艾连形如枯槁,“我没装啊。”
莉蜜娅笑了起来,“再来一次?”
“莉蜜娅···凡事都要有个适可而止···”
“不行,你再用时间符文倒退一次。”莉蜜娅撒娇。
“我用多了时间之力会死的。”哪怕使用符文之力的代价微乎其微,艾连也决定永远不告诉莉蜜娅。
“我今天就要让你死!”莉蜜娅义正严词。
————
6点钟左右的第一次早钟,惊醒了门外沉睡的露易丝,此时,门里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我的天啊,这也太厉害了吧。”
聆听着门内传来的那道刻意压制的低喃,露易丝伸长脖子,小脸通红。
“这是我不花钱就能听的东西吗?”
她下意识地的站起来,想象了一下三人见面的尴尬,决定放下内心对于艾连破案的好奇,也许她是等不来俩人消停的时候了,拿起橱柜上的便利贴,写下一份纸条,悄无声息的推门离开。
半个小时后。
莉蜜娅从洗漱室里探出头,“露易丝走了。”
“呼···走了就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要不也太尴尬了。”
后背传来艾连的声音。
莉蜜娅擦了擦头发,推开洗漱室的门,“10点左右你就得从圣玛丽学院出发了,也许王室会派人来接你,我们还有时间背致辞稿。”
“真感谢你还能还想起来正事。”艾连的声音带着颤抖。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洗漱室,在沙发前的桌面上发现了露易丝写的纸条。
莉蜜娅笑着看向上面的字,冲艾连说道:“举行婚礼的时候记得叫她,哈哈。”
艾连垂头丧气,“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呢?我连雷克庞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族都不知道,他们能接受我吗?我看够呛,自己的子嗣已死,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灵魂,他们不把我杀掉就是好事了。”
“这你不用担心,”莉蜜娅向艾连递过去那张致辞稿,坦言道:“雷克庞德家族不敢对你怎么样,因为在伊莉娜王室上台后,完全禁止了‘献祭’契约的使用,一旦发现这样的事,是绝对会被撤去贵族头衔的,所以,他们不会大张旗鼓的排挤你的。事实上,但凡是每个家族的独种,这里当然不单指雷克庞德,都会在他们继承人的灵魂深处刻下‘献祭’契约,因为家族代表着十几代甚至几百代人的传承,不可不继承繁衍下去,而雷克庞德家族由于盛女问题几乎每隔几代就会出现继承人性情大变的情况,也许你的父亲就是个‘外地人’也不一定,所以,你其实不用担心,更何况,如果雷克庞德和米克达尔家族联姻,哪怕你自己不承认你是艾连,他们也会强迫你承认。”
艾连眉毛一挑,“米克达尔家族那么厉害吗?”
“那当然,我有多厉害你还没有见识到吗?”莉蜜娅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莉蜜娅你不要用这样危险的眼神看着我,我扛不住。”艾连举起双手投降。
“哦?”莉蜜娅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你明天就要走了,去那个雪山学院,我们很难再见一面的,如果不怀上你的孩子,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哪怕未来我们很难见上一面···你也想怀我的孩子?说实话昨天晚上我都没说,莉蜜娅,我们的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你说的这些话是不是应该我说?”莉蜜娅捂嘴笑了起来。
艾连深吸了口气,“我觉得我应该忙正事了,到时候会丢人的。”
“倒退5。”莉蜜娅盯着艾连,致辞稿被她从艾连手上抢了过来,随便丢到了地上。
艾连痛苦的揉着脑袋,“你要知道莉蜜娅,5是一个分界线,如果一旦倒退5的话我也许会发生某些奇怪的改变···可能会变成一个孩子。”
“我觉得你在骗我,艾连,”莉蜜娅眨了眨眼睛,“你试过倒退1.1吗?”
她为自己的想象力感到无比的欣喜,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1.1?”艾连努力咽了咽口水。
我的妈,还有无理数,这下不得被玩坏了。
莉蜜娅已经凑了过来,“试试吧,你以后说不定能用的上!”
“我不想试···还有正事呢,莉蜜娅。”
“这就是正事!”
这下,沙发上的声音顿时肆无忌惮起来。
————
就在艾连和莉蜜娅花式大战之时,黑乌鸦区的执法官越围越多,他们行走之间带来的风都快把常年笼罩华尔科街区的大雾给吹散了。
“利昂长官,我们在斗篷巷里发现了一位奄奄一息的男子,经核实他是德玛斯家族的一员,现在就读于圣玛丽学院,是一名大三的学生,麦克林·德玛斯。”
“哦。”那位名为利昂的中年男子身穿了一件深黑色的执法官外套,他坐在离爆炸没有波及到最近的地方,神情有些落寞。
利昂漫不经心的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群正在整理现场的执法官,问道:“爆炸物找到了吗?”
面前的执法官很快回答了他,“找到了一枚碎片,是轰爆弹。”
“死了几个人?”利昂瞧着被担架抬到面前的红发男人,面无表情。
“没有伤亡!利昂长官,我们推测距离爆炸最近的地方,也就是二楼左侧的那间单间,虽然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但里面没有尸体的痕迹,除此之外,好像所有人都提前预知了爆炸,离开了现场,为数不多的4名伤者也许是因为腿脚不好,被爆炸的余威波及了,但都是轻伤,很难想象,这样的一次爆炸竟然···”
利昂点了点头,打断了年轻执法官的汇报,“那些老家伙都不能见人,让下面的人不要乱说话。”
“明白,长官。”
“记者呢?可以让记者过来了,由你接见就行。”利昂站起身。
“长官,您去做什么?我怎么面对那些记者···”身前的执法官面露难色。
利昂拍了拍他的肩,“你得试着面对这些了,在我下面干了这么长时间,难道没有上来看看的想法?”
年轻执法官连连摇头,“没···”
利昂再次打断了他,“无论如何,我也得去德玛斯家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了,能完成任务吗?”
年轻执法官不得不靠拢双脚,敬了个礼,“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
地下14街区。
阴暗潮湿的街区以黑、灰两色为主基调,滴答滴答的上层渗水几乎到都是,但凡是带铁的建筑都蒙上了一层黄锈,空气里没有一点风,只有靠近街区尽头的五个排风管道才能感受到一丝清凉,悬在黑顶上的壁灯昏黄低迷,能见度不高。
就这样一条破败的街区,却支撑了奥瑞利亚首都大部分见不得光的生意。
盖里斯独栋。
它是地下14街区唯一一个算的上豪华的地方,不仅有热水,供暖,还有近乎无尽的电能。好久之前,有过几批聚众扎堆的老街区人在这里争抢过那栋别墅的头衔,可最后都不了了之,时间一久,没人再敢踏足那片土地一步。
通向别墅的唯一道路,就是那条深藏在街尾那条巷子,此时,一位壮硕的男子肩上扛着一位干瘪瘦小的老女人,打开了巷子尽头的那扇门。
“回来了?诺兰德先生,莱恩先生说你们今天还有事要忙,但如果在7点前你还没有回来的话,就让我通知你不要去了,具体去哪里,莱恩先生说你知道。”
推开那扇门,就进入了独栋的内部。
映入诺兰德眼帘的,是一位10岁左右的小女孩。
她个头不高,身披围裙,正手执木棍,目光低垂,站在凳子上搅拌锅里煮的热气腾腾的粥。
“他还说,他给你准备了药,我问是做什么的药,他告诉我,是治伤的药,我笑着跟他说,诺兰德先生那么强,怎么会受伤呢,对吗?诺兰德先生。”小女孩边说着边抬起了头,可她脸上原本轻松自然的表情在看到面前的诺兰德后立刻就变了。
她的那双大眼睛瞬间红了,里面带着泪,“诺兰德先生,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又去杀人了,血都溅到你身上了···”
诺兰德放下手中的老女人,呲着牙拍了拍小女孩的头,“帮我上药···琳。”
说完,他就栽倒在地上。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那件白色的背心和褐色牛仔裤早就被血染透了,哪怕是现在,依然还不断响起‘滴滴答答’的声音。
能够坚持到别墅才倒下,也许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过了超人的范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