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结梦师

第9章 烧饼与蝴蝶

结梦师 白鞍 8330 2024-11-14 07:44

  什么破饼,难吃死了,上面还有灰呢。

  ——Jennifer

  01

  2020年7月8日。

  开始下小雨了。

  林子里的树叶开始沙沙作响,脖子被不知名的飞虫叮咬,顺手一拍,手心里全是血液,那黑色的飞虫尸体黏黏糊糊的粘在手上,弹一下又粘在另一根手指上,像团鼻涕,把我弄得心烦意乱。

  「这特么的……」我干脆将它抹在树干上。

  「呼——」心烦意乱,只能再次尝试安静下来,可只要闭上双眼,就感觉远处有一头黑熊,正张牙舞爪地朝我奔过来,然后脑海里就出现了惨不忍睹的画面。

  思绪开始不受控制,从大自然寻求安定的初衷,变成了思考如果真遇到黑熊了我该怎么办。

  是装死还是拔腿就跑,我想我应该可以爬到一棵树上,可如果树上正巧有蜘蛛呢?

  想着想着,右眼皮开始跳动起来,我的内心变得越来越不安分。

  此地不宜久留,我正准备原路返回,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我吓坏了,赶紧找了个坑跳进去,坑里的泥巴很软,鞋底都陷进去了。

  「老白!没想到吧?」刺耳的捏闸声,紧接着被后车轱辘崩出去的泥土溅了我一头。

  「卧槽!」

  02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说句话嘛。」Jennifer推着自行车跟上来,「别生气了,听说你两天没洗头了,我就是来帮你洗洗。」

  我没说话,头皮痒痒。

  「我看见你发朋友圈了,帮我占个卜呗?多给你钱。」

  「到底想干啥!」我站住脚,「别跟我回单位,一点半都上班了。」

  「找你占卜啊!帮我看看七月份的情感运势。」

  听这话我真想发火,她显然是在嘲讽我,可当我看到她似笑非笑的表情时,不自觉地愣住了,「你有男朋友了?」

  「准!」

  「滚。」我心烦意乱地往没有路的杂草里走。

  「哟~某著名占卜师财迷心窍,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喂~」她阴阳怪气的喊。

  「你有病啊!」我真生气了,捡起一块石头回身朝她扔过去。

  她不再说话,只是轻轻用手指,碰了下流血的脑门,又看了看手指上的血渍。

  「你……咋不知道躲呢?」

  03

  「我最近就是心烦……你有啥事就直接说呗,非要阴阳怪气的,我能不生气吗?」我推着自行车追上去,「你到底有没有事啊?不行去医院啊?」

  她白了我一眼,不吭声地走到山上的凉亭座椅上坐下。

  「害——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倒霉。」我叹了口气,只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疲惫,「亚历山大说过,你要什么上天都能给你,但它会取走你重要的东西作为交换,而这个协议一旦达成,就改变不了了。」

  她还是不说话,捂着脑门,像小孩子似的把脸别到一边。

  「那钱我一分都不会花在自己身上的。」我闲着无聊摘下片叶子,「就特么一千八,我真服了。」

  「噗。」她忍不住笑了,我也不知道她的笑点在哪,「你的意思是上天给你的钱太少了?」

  「我不是那意思,就是觉得太过分了,难道我和她的感情就值一千八吗?我就做个仪式要点钱花,它就用这样的方式给我?这不是嘲讽吗?不是欺负人吗?」

  「还是嫌少。」

  「我没嫌少!就是你看亚历山大,人家不过的很好嘛?凭啥他可以我不可以?」

  「没听说过,不知道是谁。」Jennifer也摘下一片叶子,无聊地用手撕成一条条的。

  「亚历山大!《通灵之战》你没看过?亏你还是占卜师呢。」

  「哦……想起来了,看过两期,那个糊弄人玩儿的俄罗斯综艺节目。」Jennifer对此嗤之以鼻,「字里行间经常嘲讽科学,我不喜欢那个节目。」

  「我看你也没啥事,我回单位洗头去了。」

  「等等!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我都受伤了,你也不表示一下?」她推着自行车跟上来。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跟你讲正事儿,这是个大单,成了三万六呢,分你一半!」Jennifer骑上了自行车,下坡路她半捏着手里的闸,车轱辘被磨得滋滋作响,「知道你这阵子忙,都没好意思打扰你,少说损失了十几万呢。」

  「少来,别啥玩意都赖我……」我走了几步,突然转头看向她,「你刚才说这单子多少钱?」

  「三万六。」

  「现在就去,分我一半。」

  「你不要命了?」

  「有钱要什么命。」

  04

  回到单位的时候大家已经下班了,我在卫生间洗头的时候问她,「你那自行车从哪弄的?」

  「就在一个文化用品商店门口捡的。」

  「擦!你那是偷!」

  「那你报警啊?」她还挺有理,「谁让他们不锁的。」

  就在这时,我裤戴里的手机突然传来消息。

  「赶紧的吧,消息是催你占卜的,她朋友都着急了。」Jennifer抱着手臂,「找你干点活真墨迹。」

  「那怪谁啊?」我用纸巾胡乱地擦了擦头发和手,将语音消息转成文字,还真是催促我占卜的,我回复道,「你今天还解誓言吗?」

  「想解。」

  「如果你今天解誓言,点双神蜡当天不能占卜了。」

  我刚回复完,Jennifer就嘲笑道,「谁立的规矩啊?你立的规矩?」

  「你躲开,防窥屏你也能看。」我背过去。

  手机微信传来消息,「那你还是先给她算吧,反正我被折磨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差这几天了。」

  「那好吧,不过我现在还没回家,明天早上之前视频发给她。」

  「嗯嗯,你咋还没回家?」

  「哟!关心你呢啊?」Jennifer把手机抢过去。

  「你干什么!把手机还我。」我真佩服她在男厕所里闹,也就单位的同事都下班了。

  「你别管了,我跟这姑娘聊聊,保准你俩能成!」她的手指快速地拨动着键盘,「有点事儿,嘻嘻,朋友来了。」

  我上去抢,她拿着手机就跑,嗖嗖跑回我的办公室,将门反锁。

  过了一会,门打开了,她将手机还给我,嘻嘻地笑,「这姑娘挺可爱的,家哪的啊?」

  我赶紧查看她都跟人家说了什么。

  「朋友?什么朋友?男朋友女朋友?」

  「最神秘的朋友。」

  「不是吧????」

  「哈哈哈哈。」

  「还有神秘嘉宾。」

  「没人见过她。」

  「啊啊啊,好奇。」

  「占卜相当厉害,比我强百倍。」

  「好叭那你忙吧,去吧去吧。」

  「你特么神经病吧你!」我没好气地想将她拽出办公室,她却一下掰住我的手指,死命地往后掰。

  「你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疼!你撒开!」这感觉一点也不好,和小时候在学校被欺负的滋味一样。

  「瞧你那样,我啥也没说,就正常的回复了几句!大老爷们唧唧歪歪的,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那……我的手机,你抢什么……」

  「就欺负你!咋地?」她推搡着我,「给好脸你不要,这人真欠骨头,赶紧走!」

  05

  进了小区以后才知道,原来这次发布任务的是个县里当官的,还挺出名,基本上都知道他。

  「你这是坑我,县里才多大点地方,万一他认识我呢?」我胆怯了,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我可不想因此丢了饭碗。

  「认识就认识呗,你占卜的事儿不都公开了吗?」

  「那能一样吗?县里不都得传我一天天装神弄鬼的,这钱你自己赚吧,我走了。」

  「回来!」她拽着我,手劲贼大,拉拉扯扯,小区里来来回回的都是人,我赶紧将口罩和帽子带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上了楼以后她大方地敲门,我躲在她的身后,像个小偷。

  「你是?」开门的是个胖子,就是他,我去替领导开会的时候见过他。

  「论坛上是你下的单吧?我是首席占卜师Jennifer,他是我徒弟,擅长捉妖。」真好奇她到底是怎么练就出睁眼扒瞎的本领的。

  「嗷嗷,请进请进。」他把我们应进去,看这家里真不像有钱的样子,客厅的镜子埋了咕汰的,不知道多久没擦了,电视还没我家的大呢。

  「坐。」他给我们倒茶,「口罩摘了吧孩子,我家天天消毒,没事的。」

  「不了不了。」我低下头,生怕他认出我来。

  「我这徒弟有妄想症,以为自己是个明星,谁都认识他。」Jennifer对着茶杯吹了吹,「你也知道的,有特殊能力嘛,精神就有点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了解了解,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我特么……

  「我看任务上写着,你老婆被附身了?」Jennifer滑动着手机,「事情发生在一年前,是这样吧?」

  「是的,我俩是93年家里介绍认识的,96年结婚,现在她和以前完全是两个人,我怀疑她身体里住着别人。」

  「人在这么?」

  「在屋里睡觉呢。」

  「老白,跟我去看看。」

  06

  「每天下午六点就睡觉了,怎么都叫不醒,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才会醒过来。」胖子站在一旁说,「以前她挺活泼的,很会说话唠嗑,人挺瘦的也有精神头,现在联通的班也不上了,就整天在家里,好像听不懂人说话似的,反应很慢,也变胖了,基本上不说话,只要逼迫她说话,她就会发怒摔东西。」

  我皱眉看着床上躺着的女人,并没有看到什么别的东西。

  胖子继续说,「她就像失忆了,以前的事情也不记得,带她去医院,也查不出毛病,如果不是被附身了,那就是被妖怪吃了,现在的她是妖怪变的。」

  我摇摇头,「绝对不是,她很正常。」

  「我前阵子找过一个大仙,也说她很正常,可是这人活生生的变成这样,我能不知道吗?我们过了快半辈子了。」

  「您别着急,我来看看。」Jennifer挤开我,又把脉又画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不是被附身了,也不是被妖精吃了……是一种能量纠缠着她,很不好的一种能量,就像是某种诅咒。」

  我有点信了,也仔细地看,但女人的周身只有代表灵光的白色和代表生命的绿色,虽然我不是很懂能量上的事,但我也知道,不符合人本身的几种光色大概是什么样的,最起码是暗淡消沉的,而这女人身上的光色很鲜亮,明显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极其正常的状态。

  「老白,睡觉,去看看她梦里正发生什么。」

  「啥??在这睡?」

  Jennifer皮笑肉不笑地说,「不然呢?给你安排殡仪馆睡去啊?」

  「呵呵……」胖子笑了笑,他以为Jennifer是在打趣。

  不,这是威胁。

  07

  我没法进入这个女人的梦境,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睡着。

  她在装睡,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这似乎是个好办法……

  我也装睡,躺着挺舒服的,省得Jennifer又出什么幺蛾子。

  这是哪里,我已经忘记自己之前装睡的事情了。

  似乎是一座孤岛,她坐在岸边写着日记,边写边掉眼泪。

  我站着,只想起曾经听过的故事——如果猫咪受伤了,就会把自己藏起来舔舐伤口,它不希望别人看到它受伤的样子。

  看起来人的灵魂,亦是如此。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但我走到她的身后,轻轻地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别哭了。」

  「她没法理解我究竟有多难过。」她没有回头看我,却紧紧抓住我的手,「没人可以用两个小小的跳跃就翻过大峡谷。」

  「我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又为什么会理解她,但我发现自己是在做梦了,因为浪花可以固定住不动,远处的景象特别清晰,只要想看,就能瞬间看到几百里外的树木是什么形状的,这违背了基本逻辑。

  当我发现这一切并且想较真的时候,便从梦境中醒过来了。

  床上只有我一个人,恍惚中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家里,坐起身缓了会,听到门外糟乱的声音,我推开门,见那胖子正给Jennifer扫码转账。

  他媳妇目光呆滞地坐着,望着地板,一言不发。

  这显然并没有解决问题,但那胖子好像对Jennifer的表现很满意。

  08

  「你不问问我怎么做到的吗?」走在路上的时候,她突然说。

  我回过神,「啊……对,我看那女的还是很没精神。」

  「实际上很简单,只要你说的话让她满意,她就会配合你了。」

  「啥意思?」

  「就是他老婆啊,很明显就是装的。」Jennifer站住脚,她终于学会等人行道的红灯了,「那男的出轨了,背着她在外面养小三。」

  话音未落,几个小年轻的跟疯了似的,摩托车嗖嗖地从人行道蹿过去。

  然后Jennifer继续走,「结果被他老婆发现了,但是他老婆并没跟他说过这个事。」

  我跟着Jennifer也闯了红灯,「你的意思是,他老婆发现他出轨,却没跟他说,所以他并不知道他老婆知道他出轨了是么?」

  「就是他老婆知道,但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啥啊?」我有点蒙。

  「跟你说话真费劲。」

  「那我说他不知道他老婆知道他出轨了不对吗?」

  「对!」

  我似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所以她装病,引起她老公的注意?」

  「差不多吧,不过我感觉,她压根不想跟她老公说话,因为觉得心累。」

  「那怎么不离婚啊?」

  「你问她去。」

  「真行,不明白你们这些女人怎么想的,能过就过,不能过就不过呗,有事不说,非在心里憋着作妖,什么古怪的行为都能做出来。」

  Jennifer急了,「什么叫我们女人怎么想的?你们男人德行好呗?要我男朋友敢出轨,我就弄死他!」

  「你男朋友会不会出轨你不知道么?」

  「不知道,没看过。」

  「为什么不看?」

  「看了有用吗?知道不好,一定会放弃吗?知道好了,一定会长久吗?」Jennifer开始说起了我听不懂的话,「一个细胞分两个,两个分四个,最后就能组合成许许多多,变异成各种各样的形态,有的变成你的皮肤,有的变成你的眼睛,有的变成你的心肝脾肺肾,有的变成你的大脑!」

  「哈?」

  「为什么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同样的父母生不出两个完全一样的人?」

  「有双胞胎啊。」

  「完全一样,完完全全,一模一样,那是不可能的。」Jennifer熟路地拐进我的单位,推开大门,「这就是秩序与混沌,即便是很简单的方程式,也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演变出难以预料的形态,这就是科学的线性分析,只要拥有能在混沌中分析秩序的能力,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占卜师。」

  「什么秩序与混沌啊……听着像个网游?」我跟着她走上楼。

  「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吗?」她一步上两个台阶,「图灵测试听说过吗?」

  「蝴蝶效应我听说过,图灵测试什么的,听不懂你在说啥……」

  「图灵这个人,你听说过吗?」

  「没有。」

  「那没法说了,你对科学的认知太短浅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总之你可以吹灭蜡烛,但你不能左右它在熄灭之前火焰会有怎样微小的波动。」

  我开始对她的话感兴趣了,「那你说占卜这种事情,用科学能解释吗?」

  「那就是科学,我不明白为什么人总是喜欢把类别分的那么清楚,把秩序和混沌形成对立,实际上它们是统一的。」

  「扯淡,那通灵怎么解释?你敢说灵魂不存在吗?」

  「没说不存在啊,只是名词解释的方式不同而已,没法跟你多说,婴儿智商。」她走进办公室里坐下,开始定外卖,「吃什么?」

  「有家脆皮烧饼挺好吃的。」

  09

  我查了图灵测试的百度词条,看了几眼就有些犯困,于是转移了话题,「对了,我还是没明白你那客户,你又没治好他媳妇,他怎么就把钱给你了呢?」

  「那女的不装睡吗?我等了一会,见你也没吱声,就想了个办法,假装施展法术,点了几根蜡烛,然后说他老婆真的被一个邪恶的诅咒给困住了,是来源于灵魂层面的诅咒,这个邪恶的灵魂就居住在他某位女性朋友的躯体里。」

  「然后呢?」

  「然后把小三的形象描述出来,说她就是那个邪恶的灵魂,如果不远离她,他老婆永远都要这样。」

  「这么扯?那他就信了?」

  「当然没那么简单,我说不信你可以拿出一面镜子,放在你老婆的枕边,向她保证你不会去见那个邪恶的灵魂了,然后将镜子砸碎。她立马就能醒过来,不过这只是初期治疗,你得多陪着她,好好照顾她,多对她说动听的话,她才能慢慢的好起来,灵魂渐渐获得自由,重回她的本体。以后永远都不要和那个女性朋友再接触了。」

  「然后他老婆就配合你,醒过来了?」

  「对啊。」

  「这也太扯了……你这不是骗人吗?」我心里有些发堵,「三万六就这么给你了,其实你什么都没做,纯粹是胡说八道。」

  「很多事,你说实话,人们未必相信,你说谎说得有理,没准反而还就信了。」

  「也是……人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我感慨着,突然想起来,「钱呢?你不是答应要给我一半的吗?」

  「哦对,差点忘了,手机扫码。」她很认真,丝毫看不出想要赖账。

  结果她给我转了一千八,「特意管那男的帮你要的小费,够意思吧?我说了,这是驱魔的规矩。」

  「谁定的规矩?你定的啊?」我说出来,只感觉这话好像在哪听过,「不对啊……你这数字啥意思啊?埋汰我呢?三万六,一半不是一万八吗?」

  她突然站起来,说外卖来了,然后跑出门去取。

  我知道外卖还没到呢,她只是给我个台阶。

  要钱不要命,那是气话。

  等了很久她才把外卖拿上来,「其实,我男朋友是夜翼……怕你生气,才没跟你说的。」

  「关我啥事,不过我记得,你不是说男人没好东西吗?」我真是不明白她看上夜翼哪点,送快递的花花公子,整天一副找打欠揍的嘚瑟样子,俩人早晚得分。

  「我说过吗?没有吧……夜翼挺好的其实。」她把烧饼放到我面前,「你没事吧?」

  「关我啥事啊我天!」我捡起个烧饼就咬进嘴里。

  「嗷……我怕你看见周围的朋友都那么幸福,你心里会不好受。」Jennifer竟然开始安慰我,「我跟你讲奥老白,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不管什么肤色,不管有钱没钱,不管有没有家室,所有人都是孤独的,你看那个客户,结婚了还要去养小三,其实孤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恐惧孤独。」

  「哎哟你可真有意思,我天天写文章劝别人,还用你劝啊!我好着呢。」我闷头吃着烧饼,不敢看她,「你尝尝这个饼。」

  10

  脆皮烧饼,真好吃啊……

  我咀嚼着,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之前做过的梦,只是画面从海滩,变成了卖脆皮烧饼那条热闹的小吃街。梦中认不出来的那个形象,渐渐也认出是谁了。可街上形形色色的人们,开心、忧愁、爱恋、憎恨、羁绊、离别……这些难道都是设定好的么?

  秩序与混沌,也许我永远都理解不了Jennifer的高深莫测。

  但是我想,活着就挺幸福啊。

  相比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那只蝴蝶。

  脆皮烧饼是真的好吃啊。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