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一番盘问之后,江凌大概知道了女鬼的来历。
她是淮阳城里一个修仙者豢养的鬼魂,那个修仙者还养了好多只类似的鬼。
江凌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修炼方式:养鬼人。
虽然一只鬼的战斗力很弱,但养鬼人可以养好多只鬼,综合起来他的战斗力甚至比同级别的人更强。
感觉就像是鬼魂版的御兽,只是手段残忍了许多。
江凌在简单了解后,觉得养鬼人都非常该死。
只有新鲜的灵魂才能被收服,所以养鬼人都是“现杀现炼”,以此来保证鬼魂的活力;
鬼不能通过修炼来成长,他们要吃活人的精气,所以养鬼人要找活人当食物。
最令江凌愤怒的是,因为婴儿的精气最为纯粹,养鬼人就总是通过各种途径搞来婴儿喂鬼。
过了一会儿,江凌觉得从女鬼的身上得不到什么信息了,便让江团儿几刀送走了女鬼。
她留在世间也是受养鬼人驱使,不如早些投胎去。
【检测到您在面临重大选择,您可在以下选项中做出决定:
1.养鬼人所做之事天怒人怨,去杀养鬼人,奖励2题海币。
2.继续赶路。
】
根本不用考虑,江凌就选了1。
【您已做出选择,2题海币已到账。】
【您的余额:2题海币,0学分。】
“小团儿,接下来可能有一些战斗,你一起来吗?”江凌问道。
江团儿紧握着她的刀,小脸严肃地点点头。
江凌看到她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
半个时辰后,江凌和江团儿又回到了淮阳城。
江凌不是那种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性格,你要我的命,那我得看看你有没有资格。
一人一妖虽然知道养鬼人的位置,但他们没有立刻去杀养鬼人,而是先到处打听了一番,然后到了城东边的一个巷子里。
他们左拐右拐之后,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破败不堪的院子。
这个院子的大门像是要散架一般,院墙因为缺少修缮而变得坑坑洼洼的,从外面能看到院里有几颗不小的桃树。
可以从残留下来的痕迹看出,这个宅子的主人曾经阔过,只是后来破落了。
江凌在看到院子的情况后,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他上前敲了敲门,可是无人应答。
“庄宏义!我知道你在里面!”江凌见敲门没用,便大声喊道。
但院子里依然没有一丝动静。
江凌无奈之下,上去一脚就踹开了院门。
院子里明明是有人住在这里的样子,但却是一片凌乱,就像好久没有收拾了,地下的树叶都落了一层。
在正房门口,一个衣着破旧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门槛上,拿着一个破碗,一口一口喝着酒。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江凌要找的人,他的名字叫做庄宏义。
看到江凌和江团儿走来,庄宏义用脏手揉了揉眼,口中意味不明地嘟囔着什么。
江凌紧皱眉头,望着面前这个散发着异味的酒鬼。
江团儿捂着鼻子,小声道:“他就是女鬼说的那个一品?怎么这个样子呢。”
江凌也有些不敢相信。
他从女鬼那里得知,淮阳城有个一品与养鬼人有深仇大恨。在经过了一番打探之后,他知道了该人的名字叫庄宏义,前几年突然死了妻女。
江凌本来想的是叫着他一起去杀养鬼人,毕竟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可是现在看来,这庄宏义别说去杀人了,他还提得动刀吗?
见江凌死死盯着自己,庄宏义像是怕江凌抢他的酒一般,口中含糊不清道:“走,走,你们都走......”
江凌看着他手中的黄酒,心下不由得叹了口气。
根据别人所说,这庄宏义从前也是富庶之人,他一品的修为在淮阳城里算不上顶尖,但也是数得着的。
那时的他家庭美满,生活幸福,让人们好生艳羡。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不知从哪儿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祸事,直接带走了他的妻女,自此他就颓废了下来。
江凌都不用想就知道,必然是那养鬼人看上了他妻女的灵魂,将她们给害了。
江凌夺过他的酒扔到一遍,泼了盆水在他身上。
“庄宏义,你现在清醒了吗?”江凌道。
庄宏义冷得打了个哆嗦,他没有理会江凌,连滚带爬地去捡江凌扔掉的酒碗。
江凌望着如乞丐一般追赶酒碗的庄宏义,心下不自觉感觉悲凉。
人生无常,往昔春风得意的修仙者,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我不管你现在有没有喝醉,我只想问一句:你还想替妻女报仇吗?”江凌沉声道。
庄宏义捡起了酒碗,一步一晃地到了屋子里,从大酒缸里舀起一碗酒,喝了下去。
江凌见他没有回应,继续道:“我们明天就要去杀养鬼人,如果你想要报仇的话,到时可以一起来。”
他顿了一顿道:“当然你也可以不来,我不会强求。”
说完他看向庄宏义,但庄宏义还是晃若未闻,躺在地上一口一口喝着酒。
江凌见状,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和江团儿坐在一起看着庄宏义。
过了一会儿,庄宏义竟然睡了过去,还打起了鼾。
江团儿轻轻拉了拉江凌衣角:“我们要不要走?”
她不想再和这个醉鬼待在一起了,味道不好闻不说,还没法交流。
江凌看着庄宏义的院子,叹了口气。
他轻声道:“我们要不要帮他收拾收拾?”
江团儿四处张望了一下,她心里是很抗拒的,但犹豫了一会儿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打算明天去杀养鬼人,今天也没什么事情要做,给庄宏义收拾收拾院子也并无不可。
其实江团儿在知道庄宏义的经历后,心里也很可怜这个人,如果可以的话,帮他点儿忙也是挺好的。
江凌得到江团儿同意后,出去花钱找来了几个人,开始给庄宏义整理院子。
庄宏义始终躺在地上睡着,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任由江凌处理他的院子。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院子里焕然一新,大门和墙也都整修了一番。
江凌轻手轻脚走到庄宏义的身旁,把他的酒碗换成了一个精美的大酒杯。
他掀开酒缸盖看了看,发现庄宏义喝的,是十几文钱一大缸的最劣的劣酒。
这种酒喝下去后很伤身子,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
他侧头看了躺在地上打鼾的庄宏义一眼,之后走出院子,叫着江团儿给买一缸好酒回来。
然后他去酒楼里定了好酒好菜,让酒楼给送到庄宏义的院子里。
看了一圈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江凌最后走到庄宏义旁边。
“明天上午我们去杀养鬼人,那之前会来你门前一趟......”江凌平静道,“希望你可以来。”
庄宏义依然在睡觉,江凌没有管他听不听得到,转身带着江团儿离开了。
......
江凌江团儿离开后,院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下了庄宏义的阵阵鼾声。
夜幕降临,鼾声渐渐消失。
庄宏义缓缓起身,擦了一下脸上的泪。
他放下江凌买来的精美酒杯,狼吞虎咽吃完了酒菜,最后抱起那缸美酒来一饮而尽。
酒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撒在了地上。
喝干最后一滴酒后,庄宏义猛地将酒缸摔在地上,留下一地碎片。
“好酒!”他痛快地赞了一声。
“好菜配好酒,好酒配美人......”庄宏义喃喃道。
他向房间外走去,不经意间已经落下两行清泪:
“我的美人呢?”
“我的女儿呢?”
他踉踉跄跄走着,出门的时候被门槛绊倒在地,久久没能爬起来。
“都不见了,都不见了啊......”他趴在地上,泪流满面。
一直以来他都在用酒精麻痹大脑,以此来逃避总是浮现在眼前的音容笑貌。
可是今天,他久违的喝了好酒之后,竟然又一次清晰地记起了曾经的点点滴滴。
自从失去妻女之后,庄宏义便已一无所有。
他原本会在大醉中浑浑噩噩度过余生,在某个肮脏冷清的角落里默默死去。
可是今天,江凌和江团儿的到来让他再也难以逃避现实。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了啊,我能怎么办......”
庄宏义自语着,满眼都是希望破灭后的空洞。
忽然他抬起了头。
“刀!”
“我还有刀!”
他双手一撑跳了起来,走到了里屋中,从床底下拿出了一个长长的包裹。
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把泛着寒光的刀。
好菜配好酒,好酒配美人,美人舞......
“好刀!”
他双手一翻,握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大笑出声。
刀光在月色下闪过。
清冷,而深幽。
仿若喋血的前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