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不愿意陪我说说话?你是叫修是吧?”外面的雨帘仍旧拉下,修不知道自己和芬里厄在那个地方呆了多久,回来安林娜还在睡着,说起来安林娜的睡相可真不怎么好看。“嗯嗯!”修满口答应着,修并不善于表达感情,多余的话反而是累赘。芬里厄坐在地面上,却并没有什么威严,往往却给修一种直面的错觉,让人忍不住去摸它。
“我不知道自己来自那儿,但是有意识的那天开始,我的人生似乎并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芬里厄并不像是修一样不善于表达,但也的确让人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它在这儿呆了多少年,那种寂寞和孤独不是修所能想象的,修在很小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但是似乎不管过多少年,小时候的那份孤独却深深扎根在这个并不怎么坚强小男孩身上,修不愿承认的是自己还处在一个悲戚的孤独境地之中,但不论外表如何强大,小男孩也还是修。“别看我好像并不怎么大,但我现在的寿命已经上百岁了,小时候我很快乐,起码我可以去决定自己的生活,想吃什么就吃,想玩什么就玩,想去哪儿看美女也是自己的事,而现在,却变成了囚笼里的小鸟。”修没能听出芬里厄话语里的暗淡,自己低着头,想着过去自己的生活,虽然艰难而且卑贱,但总之乐在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可渐渐的,修自己也知道,在遇到院长后,发现自己不在那么快乐了,就好像一只小鸟突然发现自己飞不起来了一样,但修却欣然接受了眼前的牢笼,那间牢笼让修脱离了疾苦的生活,反而认识了更多像自己一样的小鸟,但牢笼不管多华丽,它也终究是个牢笼,牢笼里的生活竟然比外面的生活更加可怕,那种感觉修说不出来,自己就像是个傀儡,活得一塌糊涂,也许自己以前的悲戚生活并不如何糜烂。“在上一代芬里厄死后,我继承了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名字之下的孤独。魔界百年前闹内战,其他的老混蛋们带着碎片走了,我没有多的军队,不管身份怎么变,我还是那个看见美女就流口水的小家伙,我只能呆在这儿。”芬里厄说的好像云淡风轻,但修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芬里厄是怎么熬过来的,时间就像沙子,捧在手心里不知不觉就漏光了,或许在这么多年里,孤独渐渐已经成了一种麻木感吧!修觉得芬里厄很像自己,但却又不完全是,它坐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座上,受着敬仰者的朝瑾,没有朋友,自始至终从来都是受命运摆布的傀儡,自己或许比它更好一点。芬里厄好像累了,在那张流露不出悲伤的脸上露出一丝困倦,它也累了,可能自己也会累的……
修不知道天空到底是什么状况,黑压压的云十分沉重,没办法流动,只能停滞在天空中,如同一个病危的愚人,静静侯着死亡。魔界没什么景色,茜嘉里那儿有,也有阳光,修坐在宫殿顶上的一个凹槽里,原来在孤儿院,他也爱呆呆地仰望着天空,想象力在修看来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创造,他肆无忌惮地挥霍着时间用来考虑天空什么时候会飘过流星,流星会不会有蓝色的?可魔界的天空却是单调的吓人。这个地方,会有蓝天吗?
……
黑云在许久之后渐渐的透出一抹亮蓝色,它像是漫漫长夜里的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微弱的荧光在黑夜里似乎不值一提,但是那抹亮光,却知道黑夜里并不只有星星。回到大殿,安林娜已经醒了,靠着墙壁拿着一大堆的果子狼吞虎咽,看见修,让他也过去吃,摇摇头,朝安林娜笑了笑,安林娜精神恢复的很快,修也很高兴。芬里厄站在门口,仰望着天穹,背对着修,并不知道在干什么。“来了!”芬里厄嘴里好久吐出两个字来,不知道有没有注意来到身边的修。修并不知道芬里厄在说什么,下意识地看向天空,天空中的那抹亮蓝还没有消退,但色彩已经不比刚才了,冲淡一切的终究是时间,即便是几分钟,也能让什么东西变得暗淡,甚至完全消散。天空黯淡无光,视野所能遍及的地域实在有限,天空中暗暗的飘飞着几个点,像是龙,却又不是,它们暗的像是熄了灯后的飞虫,看不见,只能是一星星的黑点。“飞艇,教皇发现这儿了。”修并没有太大的情绪,但却吃惊教皇居然有这么多飞艇,甚至于组成一个军队,长久的淡漠让修的语气淡然,似乎好像就在跟别人说“地上有老鼠,小心点别踩到它。”芬里厄看着远处越来越明显的黑点,仰着头发出一声狼嚎,寂静的天空被钟鸣一样的声线掩盖,芬里厄始终是个孩子,它还拥有天使一样的心灵,它并不能完美的掩饰自己的情绪,无论是语音或是表情,他是个孩子,应该是可以吵着闹着要糖的,生气了就可以撅着嘴也不用管别人说什么,但它的声音,修此时却听不出一点情绪,它应该愤怒,或是焦急,但此时的声音里却什么也没有,修听不出情绪,芬里厄的表情像是坠入冰窖一样,僵硬的维持着淡漠,现在的它,像一个实实在在的是一个君王,俯视众生。
灰暗的天空中升起渺渺红艳,一只一只的巨龙从天空的狭缝中窜出来,盘旋在天空,静静地守候王的号角。在远处的地面上,一缕缕黑炎挣扎着升起,扩大,露出藏匿在其中的身影,甲胄的撞击声,如同魔鬼的奸笑,那些不是劣质品,他们是王的士兵,没有过去,没有感情,没有未来,修很怜悯他们,但安林娜却告诉修,那些是魔界的勇士,就像人类中世纪的骑士一样。远处的黑影缓缓飞来,它们可以飞得更快,但他们也在吹响号角,预示战争……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