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呢。”杜蘅点点头，说：“那个山贼说这画还是一副藏宝图，想骗我不教训他。”
周顾笑眯眯夸奖她：“我家小媳妇就是聪明。”
说完，他又看向持刀老太太。
一说起藏宝图，他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起来。
这画上某些线条总有种熟悉感，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
“聪明什么呀？”
秋菱走过来，瞅了眼画，指着老太太额头上几条深深的皱纹说：“这不就是那咱找到金子的那道峡谷嘛。”
“哦！”
周顾拳对掌拍响，心里一下清明了。
就是嘛，自己的预感果然是正确的！
哈哈。
“傻子。”
女侠显示不屑一顾，而后联想到之前某件事，便忽地拽住周顾衣领，踮起脚脸贴上去。
“看，迷药也是想杀你那人搞的，我又多了个杀他的理由呢。”
“是是是。”
周顾失语，一边应承一边把画卷起来，打算越过这个话题。
秋菱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凑到燕晞身后，双手环腰，下巴搭在她肩膀上，歪头盯着眼尾，说：“想想看，那些迷药可不少呢，你就没想过会被用到燕国人身上？”
公主大人目不斜视，慢慢解开腰间扣着的爪子，语气平淡道：“和我无关。”
“真的？”秋菱笑起来：“我刚才好像忘了说一件是呢。”
闻言，周顾也挺好奇。
走过去，他问：“瞒了什么？”
女侠不满地瞪他：“什么瞒！本姑娘就是忘了！”
“好好好，你忘了，现在记起来就快说。”
周顾觉得，自己敷衍人的功夫已经越发娴熟了。
虽然这不是什么好技能，但不用费心思真的很爽。
秋菱回过头，探出舌尖在燕晞耳垂上触了一下，感受到怀中人身躯微颤，她这才满意。
慢悠悠的，她说：“我看见你哥哥了，好像叫什么燕参，和边军的统帅庞公初在一块。”
……
燕晞没说话，回头盯着她，很平静。
半晌，感觉有些毛毛的，但秋菱还是决定坚持一下，再逗逗老欺负自己的坏人。
“想不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你求我啊，求我就告诉你。”
看着燕晞，她已经联想出了接下来回发生的事——往日老欺负自己，不假辞色，平平和和，连生气都那么好看的高贵公主因为她不说，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样。
啧啧~
欺负人果然很有趣嘛。
燕晞瞅着她不说话，周顾也目不转睛盯着她。
一小会后。
周顾坐会凳子上，背半靠屏风，笑眯眯鼓掌。
“好！快打起来！
说实话我期待你俩打一架好久了，这样吧，只准用普通人的力量，谁赢听谁的。”
话落，空气中还是很安静，但不同于之前，俩人针锋相对，这会矛头似乎通通指向了他。
姑娘千娇百媚，一红一白，从某个角度说，是从婚娶到丧葬的色彩都齐全了。
很好。
周顾拍着手，慢慢停下，尬在空中。
“看我作甚？打架定输赢不简单吗？”
“简单。”女侠捏着拳头，隐约间又骨节爆响：“简单是简单，可我俩的事你插什么嘴？就你会说话？”
燕晞也幽怨的盯着他，双眸剪水，那目光就像在说：公子，今晚咱也打一架吧，输赢人家都听你的——保管叫你跟之前那样，一整天没精神。
所以要说好，还是傻乎乎的自己小媳妇好。
杜蘅怯生生只看了一眼俩人，虽然很怕，但还是展着短短的胳膊，挡在周顾身前，双眼紧闭不敢看。
“行吧，我说什么都是错。”将小丫头揽到怀里，周顾神色一正，说：“燕参、庞公初，怎么了？”
“公子！”
公主大人快步走到他身边，半蹲下，拉起周顾一只手覆在自己侧脸，轻轻摇头。
“不想知道，公子别让她揭人家伤疤好不好？”
美人垂泪，正好之前的人质妆也还在，一下就让周顾心软了。
对比演出来的苦楚、悲戚，就在手心里可怜兮兮盯着他的燕晞，是真的很无助。
无论是被迫回忆并不美好的过往，还是略过这个话题，都由周顾一句话决定。
大拇指轻轻在脸颊上摩挲，他想了想，露出歉意的眼神。
燕晞身子颤了一下，半扭过头，另一侧眼尾泪珠滑过香腮，顺着下巴尖撞在周顾手腕动脉上。
热热的，也冷冷的。
“伤心？觉得我都不理解你？”
燕晞摇头不语，但泪水涌得更快。
小丫头在怀里大眼睛眨啊眨的，盯着他，双颊鼓起，像是在生气。
周顾捏起她软乎乎的小手，顺着燕晞双颊一路向下，到下巴松开，两只手捧着自家公主小脸，凑过去印在唇上。
就一下。
轻触即止。
几步外，天下第二秋女侠双臂抱怀，重重哼了一声，到窗户边吹风，眼不见心不烦。
周顾旁若无人，连杜蘅夹在俩人之间也暂且不顾。
“之前在江边，你说这些年很不开心，没有亲人，是我拯救了你。
当时我心里想的是——明明是你把自己白送过来的，我什么都没做。
虽然不会有就此看轻你的意思，但你说的哥哥姐姐如何如何，我却也很难产生什么恶感。
所以我说，有机会一定让我也感受一番你那些‘所谓’亲人的‘关爱’，有相同感觉了，我就更心疼你不是。”
话落，燕晞泪止。
她似乎猜到了周顾下面要说什么，两只手盖住心上人手背，同样覆在自己双颊上，她断续道：“公子，他们说了什么可以让秋菱告诉你，但人家还是不想听。”
“好。”
周顾刚应下，胸口传来一股弱弱的推力。
他低头看去，怀里的小丫头被公主大人宽广的胸怀压得脸颊通红，晕乎乎的，在抗议了。
松开梨花带雨的公主大人，周顾起身把小丫头交到她怀里，走向窗边的女侠。
“说吧，我乐意听。”
等他听完，有了一个完整的印象，再决定如何进行下一步。
是直接给自家公主的不美好过往画一个句号，还是再斟酌一下，考量考量，最后给这八位‘核善的’大姨子、大舅哥画一个描述出来会被封禁的省略号，再画一个句号。
又是轻哼一声，秋菱没回头，讽道：“才不要，只说给你听我怎么看到她失态的样子？”